第165章戰起，天下亂
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神冷下來。
“皇上把人帶過來，想必不是爲了說這些廢話的吧？誣陷盛王府通敵叛國，這麽大的黑鍋蘇蕪不敢替王爺背下。至于盛王之位，皇上确定自己有那個資格廢了？在場不少大臣都是兩朝元老，應該比本妃更清楚先皇那道昭告天下的聖旨才是。”
聲音不輕不重，卻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着她，四周都是禁衛軍，皇上施壓，太後刁難，所有的局面都對她很不利。
但是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站得筆直，仿佛撐起一片天地。
“你說朕沒資格？”
皇帝的聲音，如同地獄來的魔鬼，讓人遍體生寒。
從來沒人見過如此恐怖的皇上，仿佛下一刻這裏就會發瘋發狂。
淩岩恨，沒有資格，沒有資格，哈哈哈……他是皇帝，誰說沒有資格！
十幾年前，别人跟他說沒有資格，如今，不照樣坐上那把龍椅？
誰有資格，太子？他的好皇兄？
到現在都還記得，帶着人馬抄了太子府那晚，火光沖天，太子絕望而凄厲的眼神，心底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親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子，渾身鮮血，被打斷雙腿，像隻狗一樣趴在自己面前，不能反抗。
親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在他身下痛哭，眼睛充血，絕望而憤怒，可那又如何？
“求你，求求你，放了她……”
“淩岩你這個畜生！她是你嫂子！”
“你放了她，啊啊，放了她！”
啊，多麽痛快啊。
身份尊貴的太子妃在他身下，無力地承受着他的恩澤，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像個破布娃娃。
這可是他當初求親都娶不到的女人呢，現在還不是照樣在他身下？
“淩岩，你這個畜生，畜生！”
“柔兒，柔兒……啊啊！”
發洩完心中的怒火，站在太子府外。
火光照在他臉上，詭異而吓人。
夜色涼如水，和這大火形成最鮮明的對比，空曠的大道上除了他的人，誰也沒辦法靠近。
裏面慘叫聲不絕于耳，看着熊熊烈火像隻怪物一樣吞噬着昔日榮華盛寵的太子府，吞噬掉裏面無法動彈的人。
多麽熱烈的快意，他很快就有資格坐上那把龍椅了，多好。
……
記憶如潮水般彙攏，看着眼前遺世獨立的女子，她說他沒資格？
蘇蕪心底咯噔一下，這樣的皇帝，難道被她戳到痛處了？
沐流風眼神一凜，暗道不好。
“報……”
一道尖厲而急促的聲音打破空氣裏危險的氣氛，在衆人噤聲大氣都不敢出的慈甯宮前，格外刺耳。
“八百裏加急，烏風山十五萬大軍突然向靈州出兵，來勢洶洶，如今已拿下兩座城池，靈州危矣……”
話音剛落，另一道尖厲而急促的聲音接踵而至。
“報……”
“八百裏加急，南齊兵馬攻打鎮南關，南齊太子親自坐鎮，揚言要我大盛割讓青州領土……”
轟，本就波濤洶湧的場面，徹底失控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和恐懼。
“不，不，這不可能……”
“四面楚歌，天要忘我大盛啊！”
“請皇上下令，末将願意請兵迎敵，誓死護我大盛寸土……”
“末将也願意。”
“末将也請皇上下令，這條命和大盛同在……”
……
亂了，局面徹底亂了。
人人自危，性命朝不保夕，這就是戰争！
哪怕身在盛京，離戰火之地相隔甚遠，也感覺到生命岌岌可危。
這就是戰争，讓人絕望無助，随時都有可能失去一切。
這天下，徹底亂了。
盛京西，白雲寺。
夜色下，這座千年古寺靜谧得如那清冷月色。
不知古人何處吟起，刻石成香地，憑虛結構工，梵宮依碧獻，棧閣俯丹楓。
見證過多少天下分分合合，有見證過多少帝王霸業，國破家亡。
屋子裏，空悟大師手裏的茶杯陡然掉落，茶水四濺，濕了僧袍。
碎裂之聲，很突兀。
看向窗外，眉間閃過無奈，“天下亂象，帝王星暗，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門外聽到聲響的小僧趕忙跑進來，見大師無恙隻是茶杯碎裂在地，心下大慰，聽到空悟大師的話有些茫然，“師叔祖，您說什麽來了？”
“該來的，都來了，罷了罷了，種下的因自有收到的果，亂就亂吧，鳳凰涅槃，自有生機。”
小和尚越來越聽不懂了，撓了撓頭，師叔祖的禅意，果然高深。
空悟大師執筆寫下一封信，“智深，把這封信帶下山去，交給盛王妃。”
雖然好奇，小和尚還是沒有多問，恭敬地接過，“弟子這就去送。”
……
從宮宴回來，蘇蕪有些乏累。
淩岩今晚，是真的打算對盛王府出手，以此要挾淩之堯。
幸好，那兩道八百裏加急的消息出現得太是時候。
她不敢想，自己若是落到淩岩手裏，淩之堯會怎樣發狂。
“啓禀王妃，盛京城外，我們的人已經駐紮好了，一旦有什麽變故，随時可以調動。”
“晗城那邊如何？盛京附近的兩萬盛王軍，不夠。”蘇蕪搖搖頭。
經過今晚，她再也不敢輕視。
“秦二公子已經領兵秘密上京，不出十日便可以和咱們彙合。”
“嗯，讓他們小心些，不要操之過急。”蘇蕪點點頭。
“王妃您……今晚沒事吧？”暗處的人猶豫了一下，道。
蘇蕪看着别處，神色深思，“淩啓，現在是盛王府的關鍵時刻，我希望你知道輕重，晗城的消息誰都不能透露出去，你知道本妃指的是誰。”
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淩啓對白如霜，依舊有情。
淩啓身體一僵，“屬下發誓，絕不透露一分一毫消息，否則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眉頭輕皺，“我不是讓你發毒誓詛咒自己，而是希望你不要執迷，她，不是你的良人。”
白如霜就像一個毒瘤，她的存在提醒着蘇蕪，盛王府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監視着。
背後的人，極其強大，神秘而無迹可尋。
“屬下……”
“不用解釋，你下去吧，本妃乏了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