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世晏深呼吸,一把将孫小魚抱在懷裏,“跟着我好嗎?我會對你好,一直對你好,接你上班,對我們的孩子好,我會疼你,寵你,不和其他女人有暧昧,我會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孫小魚,不要和聿景深走。”
莊世晏知道,孫小魚之前,應該接到了聿景深的電話,所以才要離開。她就這麽着急嗎?
莊世晏抿着薄唇,在等孫小魚的回答,難道現在,聿景深已經比他還重要了?
孫小魚低着頭,雙手始終垂着。
莊世晏狠狠抱着孫小魚,“回答我。”
孫小魚的肩膀在顫抖,“莊世晏,我不能接受你。”
莊世晏閉眼,孫小魚推開他,莊世晏眼神一疼,擡頭,隻看到孫小魚的後背,“不要走,一起去看看我爸爸!我和他提起過你。”
孫小魚皺眉,“莊世晏,他是你父親,但是現在聿景深在等我!”
莊世晏卻不由分說,捉住了孫小魚的手強行地往警局裏走,“我告訴他我結婚了,有了家室,所以他想看看你,你必須跟我走。”
警局。
氣氛壓抑。
孫小魚站在莊世晏身邊,望着那個剃着平頭,身穿獄服的男人,看起來身闆很好,仿佛隻有三十多歲,這就是莊世晏的親生父親,他是國際通緝犯,但從樣貌絕對看不出來他很危險。
男人的目光沉下來,定定地看着白牆的一角,神色是說不出的落寞。
“有人來看你了!”警察提醒他。
“我知道。”男人點了點頭,這才擡頭,望着莊世晏,當他看到孫小魚的時候,原本空洞的目光倏然之間一亮。
整整西裝,莊世晏望着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男人的聲音裏,仿佛帶着一絲喜悅,“你來了……”
“嗯。”點了點頭,莊世晏突地低下頭,沒去看他,掌心緊緊地挽在褲腿裏。
“你是小魚吧?”男人竟然叫得出孫小魚的名字。
孫小魚覺得尴尬,但是也微微點了頭,“是,老先生你好。”
男人有些拘謹地笑了,更想聽孫小魚叫自己一聲爸爸。
“聽說,你和我們家世晏在一起了,他這個孩子雖然話不多,但是很好,和我不一樣,我是沒出息,但是他不一樣,他是大老闆,我能有這麽出色的兒子,我感到很高興。”男人說着,眼睛裏仿佛透出了一些晶瑩。
孫小魚聽着男人樸素的話,不知道爲什麽很想哭。
莊世晏蹙眉,“别說了。”他仿佛很不想聽。
男人看了莊世晏一眼,随後閉了嘴。
莊世晏有些苦澀地問了一句,“判了幾年?”
男人像個慈祥的父親,“二十年。”
莊世晏立即别過臉,孫小魚的心裏也是一疼。
氣氛變得安靜。
男人說,“其實,這個結果已經算很好了,而且我在這裏也很好,我可以在監獄裏寫寫書,下下棋。”
這些話,其實說的很勉強,對于一個人來說,有什麽比自由更重要的?
“沒有别的辦法嗎?”孫小魚忍不住扭頭,看了莊世晏一眼,當看到莊世晏滿臉嚴肅之後,頓時不再說話。
男人隻搖搖頭,其實他沒想到,莊世晏會帶這個女人過來,于是有點欣慰地說,“謝謝你們過來,看我。”
“你想多了,我不是過來看你的,我隻是想知道,像你這樣的通緝犯,會判多久。二十年,其實便宜你了。”頭也沒擡,莊世晏的聲音很冷清。
“莊世晏!”孫小魚知道,莊世晏心裏一定不是這麽想的。
自嘲地笑了笑,莊世晏的眼中,卻閃過了一抹緊張。
男人沒什麽反應,他知道,在莊世晏心裏,這個女人才是最重要的,比他重要。
比他重要。
即便,他是他的爸爸。
“你想聽故事嗎?”
“故事?你的故事嗎?”先是一愣,孫小魚再小心翼翼地往男人看過去,拿起聽筒,去聽男人接下來的話。
“沒錯,是關于我過去的故事……”點了點頭,男人呢再自嘲地勾起唇。
一旁,莊世晏捏緊雙手,他終于走過去,一把按住孫小魚手上的聽筒。
“如果你不想聽,其實可以不聽的。”莊世晏口吻淡漠,眼中藏匿着那道神傷。
孫小魚卻搖搖頭,她想聽。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喉嚨裏緊了緊,孫小魚現在有點慌神地走在街道上,冷風吹過,她渾身都有點冷,于是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頭腦裏不斷旋轉那個男人最後的拜托。
“求你了,下次帶孫子和孫女來見見我……”
一步一步,孫小魚無力地走着,面前突地投來一道強光,眯起眼睛,她下意識地揚起手臂,再去看車中的男人,立馬有點傻掉。
很快,車身靜靜地慢緩駛來,停在孫小魚的腳邊。
下一秒,車窗降下,聿景深扭頭,看向她,“你怎麽了?我去公司裏等,但是沒等到你,後來佟小姐告訴我說,你早就離開酒店了。”
“哦,我其實提前下班了,不好意思。”咬住下唇,孫小魚有點抱歉地擡頭,“對不起,我對你撒謊了。”
“那現在,你對我坦白,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覺得你這個女朋友很失職了?”眼神一躍,聿景深的表情有點無奈,然後看孫小魚一臉失落的表情,加上認錯的态度,于是就問她,“是不是?”
“嗯,是!我保證不會犯錯!”重重點頭,孫小魚豎起雙手,對聿景深保證。
立馬,這動作把聿景深給逗樂了,他搖着頭,笑着說,“你看你,真像個孩子,如果不是了解你,還以爲你是個孩子。”
聿景深下車後,就走過去,握住孫小魚的手臂,詫異地問,“這麽涼……下午去了什麽地方?”
“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我可以不說嗎?”擡頭,孫小魚看緊聿景深,其實她還沒從之前的情景裏走出來。她聽了莊世晏父親說的那些,更加知道,莊世晏爲什麽會看着這麽冷漠,但其實,他的内心卻是熱的。
“是不是和莊世晏有關?”聿景深握住她的手,動作一頓,然後回眸,定定地看着孫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