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天走到黃包車上坐下後,見佘世雄不但不過來拉車,反而睜大雙眼盯着門洞,咧嘴露牙地看着門裏傻笑,不禁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見對方不答白,又聽見破門裏傳來響動聲,心裏疑惑,難道龔二娃在院子裏?
雲天正要跳下車,再湊到破門前看一個究竟時,隻聽見門裏面“咚”的一下,佘世雄“哎喲”叫了一聲,雙手捂着眼睛,身子往後急退,一把還沾有濕米飯的刷把簽從門洞裏飛出來又“啪”的一聲落在他的腳前。
佘世雄眯着一隻眼迅速轉過身,抓起黃包車快速轉了一個圈就往巷子外飛奔,差點兒把正要下車的客人從車上颠倒甩在地下。
夏雲天慌忙用手抓住車蓬,情急之下罵了一句:“撞着鬼了啊,你!不要魂兒似的跑……”
話音未落,身後的破門院裏就傳來女人一陣尖聲驚叫,聲音象一把刀,“龔二娃,外面有小偷,快出去抓小偷!”
難道龔二娃沒有被警察抓走?夏雲天又探頭往回看,黃包車已經快要跑到巷子口了,卻不見緊閉的院門打開,更不見有人從裏面跑出來叫嚷抓賊。
夏雲天噓了一口氣,尖叫的女人一定是龔二娃的老婆,想不到她老婆還挺機靈的,知道虛張聲勢唱空院計,把佘世雄吓得一陣風煙似的跑。
黃包車拐出巷口時突然停了下來,夏雲天以爲佘世雄要讓自己下車,于是轉過頭對他說:“龔二娃根本不在家,我不進去了!”
佘世雄沒有吭聲,放下黃包車,用雙手蒙着臉轉身走到巷口,又放下一隻手,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地朝巷裏張望,夏雲天正好奇他要幹什麽,冷不防看見他赤着一隻腳閃進巷子裏。
夏雲天心裏好笑,原來他把鞋子跑丢了一隻。不一會兒,佘世雄低頭從巷子裏走出來。雲天又朝他腳上瞄了一眼,兩隻腳上都套着淺灰色的布鞋。雲天笑着說:“偷看人家老婆,看得你喪魂落魄的,連鞋子都看丢了……”
一語未完,夏雲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佘世雄的一隻眼睛周圍瘀青一片,眉毛上還沾着兩粒白森森的米飯。
佘世雄以爲客人還在笑話自己把鞋子弄丢了一隻,尴尬地笑了笑,說:“我這雙鞋穿松了,跑快了就容易脫腳!”走過來,彎腰低頭,拉起黃包車往南走。
夏雲天忍住笑提醒他,“快把眉毛上的兩粒飯米抹掉,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别人看見了還以爲你在家裏和老婆打架打輸了!”
佘世雄這才明白客人剛才爲何突然哈哈大笑,趕緊用手在眉毛上胡亂撥弄了幾下,果然看見兩粒白色的飯米掉在地上,雖然又惱又羞,但還是閉着嘴唇不說一句話。可坐在車上的客人卻故意将話匣子撥開,似乎要一報剛才被車夫用言語洗刷之“仇”。
“咦?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飛出一把刷把簽來?現在才下午一點多鍾,龔二娃的老婆不可能這麽快做晚飯的,估計剛刷了鍋洗了碗,剩飯粒上應該還沾有油水!幸虧是飯後洗鍋碗,要是正在做飯切菜,嘿嘿,隻怕一把菜刀就飛了出來,那就不是丢鞋子這麽輕松了,隻怕連命都丢了。喂,老佘,怎麽不說話?眼睛沾着油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