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又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周運長搖了搖頭,什麽話也不說,擡起的手往下一放,隻聽見“啪”的一聲,電話筒已經扣回到電話座機上。
看着桌上那一疊被茶水打濕的卷宗,周運長不由得想起剛才王京來的時候那尴尬的場面,不禁發起呆來。
窗外樹枝上有兩三隻鳥雀在鳴叫,鳥聲催響了肚子的咕咕聲。周運長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此刻紅日當空,快要到吃午飯時間,心下一動,何不現在就下樓去,邀請王京一起到館子裏去吃喝一頓?
打定主意後,周運長走出局長辦公室,把門拉攏鎖上,徑直下二樓來找王京,不料王京卻不在,和他同辦公室的鞏鵬舉也不見了蹤影。
周運長又走到會議室這邊來張望,會議室的大門也是虛掩着的,有輕微的煙味從門縫裏面飄出,但裏面卻靜無人語,再隔着門縫往裏一瞧,哪裏有半個人的影子?
周運長心裏嘀咕,老鞏不在,王京手下的劉軍、魏猛、李封等人也不見人影,可能一起到外面吃午飯去了。算了,今天請客吃飯的事先打住,别讓王京以爲我因爲剛才的事在巴結讨好他,要請他也改天再說。心下想着,當即轉過身,沿着二樓的樓道朝樓梯口走去,走了七八步,腦子裏光影一閃,突然停下了腳步,不對,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
作爲局長的助理,周運長不僅是陳忠的私人秘書、貼身勤務人員,還兼職耳目暗探,本能的嗅覺讓他起了疑心,于是又返身走回到會議室桌門前,推門而入,要一察究竟。
果不其然,會議室的主席桌上放着一隻裝有半盞茶水的茶杯和一隻煙灰缸。煙灰缸看上去十分眼熟,是用白瓷做的,就是王京辦公室裏的那隻,煙缸上面還擱有一根完整的并未點過的紙煙。周運長再環眼一掃,另有幾張凳子的下面卻丢有熄滅的黃黑色煙頭
周雲長一下明白過來,王京并不是和他的小組成員一起優哉遊哉地到外面吃午飯去了,他從三樓下來後應該是立即召集手下的人來會議室開會,可能會議才剛剛開了一個頭,或者根本就沒有開,就有什麽特别的情況終止了會議,我下樓時順便問一問值班室的人看看。
一瞬間,周運長意識到自己目光如炬、心思敏銳,頓時有些飄飄然,立即沉浸在自我欣賞的樂觀幸福之中,局裏這麽多号人,陳局長怎麽就單單器重我一個人?剛才在三樓時,王警官不也說過,陳局長多次在會議上誇獎過我,我前程似錦,以至于遭到有些人的眼紅和嫉妒……
周運長步履輕快地下了二樓,三五步來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内隻有苗勇一個人,此刻的他正無精打采地歪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抱着放在胸前,兩眼盯桌上的電話機和一本厚厚的記事簿發呆,以至于周運長跨進門來後也未擡起頭正視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