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你這個淘氣的,又要跑到哪裏去玩?”
随着一陣高聲叫喊,宅門裏走出來一個女人,身着淺藍色旗袍,朝街面上左右看了一眼,發現男孩奔跑的背影後,一邊揮手一邊又大聲叫嚷起來,“小毛,回來,把作業做了再出去耍!”
“今天的已經作完了!”
小男孩聲音嘹亮,回頭朝女人看了一眼後,又笑嘻嘻地跑開了。
女人和男孩的叫喊聲引來左鄰右舍的目光和行人的好奇,也讓剛才在巷口懷疑周運長的漢子停下了腳步回轉身張望。
周運長氣惱不已,又忍不住搖頭歎息,白白浪費時間等了這麽久!好在那位身材如牛、頭腦如瓜的漢子并未走過來繼續盤問自己,隻見他回頭張望了幾眼後,又掉頭繼續走他的路。
中年女人在宅門口站立了片刻,目睹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後,依然返回宅院,關上宅門。
躲在巷口裏側的周運長看在眼裏,悶在心裏,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轉身朝巷子裏走,走了幾步,發現自己的白襯衫有一道黑灰色印記,猶如被黑暗中伸出的鞭子抽打過的痕迹,心裏極不痛快,不由得停下腳步,扭頭朝巷子兩旁灰黑色的牆磚瞪了幾眼,又回轉身,快步走出巷口,斜穿過街面,放慢腳步。
離剛才那位中年女人進出的宅門隻有五六步遠時,腳步越發緩慢的周運長已經清楚地看到宅門上方釘着的門牌号,上面寫着:後街十七号
周運長把數字默默念了幾遍,将門牌号爛熟于心,然後又穿過街道,返進巷子,心裏盤算着,回到局裏後,暗暗打聽夏雲天租住的地方是不是後街十七号?如果是,那就不用顧慮了,直接彙報給陳局長,夏雲天依然住在離警察局近在咫尺的地方,并未離開縣城半步。
周運長沒有猜錯,夏雲天的确還在鳴溪縣城内,可夏雲天卻不知道,局長的助理小周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
本來,夏雲天擔心局裏還會不停地派人來找自己回去上班,其實是爲了絆住自己,不讓自己有機會暗中調查燕燕失蹤一案。雲天早已打定主意,這段時間,隻要是大白天,無論如何也不要呆在後街十七号張家宅院裏,爲此,還特意在昨天托燕燕的同學謝曉晖幫自己另外租了一所偏僻的院落。
可人算不如天算,夏雲天怎麽也沒算計到,自己在一家小飯館吃午飯的時候,一個小夥計端湯上來,正要放下湯碗的他突然手滑抽筋,将油漉漉的菜湯打倒在桌上。雲天猝不及防,衣服褲子頓時弄髒了一大片。
夥計連聲賠禮道歉,夏雲天卻沒有心思和他理論,也顧不得肌膚有被熱湯潑灑後的灼痛感,低頭看着被油污的衣褲,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糟糕,我這副模樣,下午還怎麽去搞調查?
飯館老闆這時也跑過來幫着陪小心,客人卻一言不發地低頭沉思,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老闆心裏害怕,忙主動說不收飯菜錢,又叫夥計快去弄些清水來,好把客人的衣服褲子擦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