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卿歌的嘴巴頓時張成了O型。她沒聽錯吧,夜紫羽竟然不跟她計較,這可以理解成他在讓着她嗎?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夜紫羽嗎?他不是一直以打擊報複她爲榮,以遷就禮讓她爲恥的嗎?陌卿歌頭腦中一片茫然,呆愣了半天隻想到了一句話:這不科學。
本來想緩解一下氣氛,好讓衆人不要爲她的失明而難過,打擊夜紫羽無疑是她最好的選擇。可是同樣熟悉的套路用出去了,怎麽那個像彈力球一樣必然還擊的對象今天卻軟趴趴的一擊即倒了呢?
無趣,真是無趣。陌卿歌心裏怅然若失。曾經無比留戀的争吵的感覺,卻找不回來了。曾經讓她拍桌大罵的那個狂徒,卻變成了一個懂得包容的好好先生。陌卿歌内心說不出什麽感覺。有一些悸動,也有一些失落。直覺告訴她,夜紫羽好像變得有些不同了。
至于是哪裏不同,她也說不上來。但這種不同,讓她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無所适從。
但願自己的眼睛好了之後,夜紫羽能恢複正常吧。其實她真的很喜歡追在他後面,給他腦門上狠狠地扣上幾個爆栗的感覺,看到他痛苦地嗷嗷叫,那份獨特的甜蜜真是沁人心脾。
……
……
衆人在議事廳過了一天一夜,沒有說困,也沒有人說累。
軒花堂的下人把精美的菜式呈上來,賀蘭冰卻大袖一揮:“全都呈到陌姑娘面前!”
面對賀蘭冰的盛情款待,陌卿歌有些惴惴不安。她早就知道賀蘭冰對她好的目的是什麽。現在她被夜紫羽和慕雲風送到了軒花堂,就像一隻麋鹿被送進了屠宰場——這麽說雖然有些誇張,可也差不了多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卻有無事獻殷勤的人。自打在慕王府裏心無芥蒂地喝下鸢兒呈上來的一碗粥導緻險些一命嗚呼,陌卿歌就覺得,自己對這個大陸的人心還是看得太過簡單。
人心,那可是隔着一層肚皮的呢。陌卿歌從此以後,暗暗發誓,除了月牙兒之外,她不會輕信任何人。哪怕是一臉溫柔關切的慕雲風。
此時,慕雲風正用熾熱的眼神看着她,極其小心地把她扶到座椅前坐下,握着她的手,讓她拿起筷子,并在她耳邊低語着她最愛的幾個菜式就在離她最近的幾個碟子裏。
奇怪,當慕雲風在她耳邊說話,那熱熱的鼻息噴到她耳垂和臉頰上的時候,她的内心竟然猶如小鹿亂撞,砰砰跳個不停。她依然是那個面對着慕雲風的時候,眼神會躲閃,面色會绯紅,神情會羞澀的純情少女……
我才不要做什麽純情少女啊!陌卿歌内心嘩啦啦地流着淚。純情害死人啊!雖然她還是一個從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的姑娘,可是慕雲風若是再這樣對她溫情下去,她難保自己不會深陷其中啊……
但是陌卿歌看不到的是,除了慕雲風和她自己正旁若無人地享受着“二人世界”,另外的兩個人的臭臉卻已經是淋漓盡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