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
董知縣看堂下一幹人等‘聊’了起來,忽視了他,立刻拍了一下驚堂木“啪~”的一聲。
衆人心裏打顫。
丁銳也是第一次聽到驚堂木的聲音。整個府衙回蕩着驚堂木的聲音,加上這無比莊嚴的環境,丁銳的心也肅然起敬。
“來人,呈報案情。”此時的董知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全然不見他見着銀子兩眼發光的神情。
一旁的師爺拿起狀紙道:
“永修府小姐丁慧心狀告高家莊高老爺子,以結親爲由騙取丁慧心嫁妝後,又謀财害命。”
“豈有此理?我堂堂天朝,天子明君,怎麽會出現如此道德敗壞之人?”董知縣的話,明眼人都聽的出來是幫丁銳的。
高老爺子想起剛剛董知縣和丁銳兩人攜手進來的樣子,心中一陣苦悶。
“丁慧心可來?”
“禀青天大老爺,我娘因常年勞作,并受人欺淩,早已病入膏肓,我是替母前來,希望青天大老爺明鑒。”
丁銳心想,愛子心切也是一種病,娘如此疼愛我,得這樣的病,肯定是病入膏肓。這也不算是詛咒于她。
在丁銳悲傷的情緒之下,衆人都爲之感到傷心。大家一想,一個和離後回娘家的女人,還帶着一個孩子,哪還有臉活着?原來是命不久已。
丁銳也是有意把大家的思路往‘溝裏’帶。
董知縣一聽,心中對丁慧心的同情又加深一分。
“替母前來,并未不可,準!”
高顯威此時心中已經是不安了,他原本以爲是丁慧心前來,借此想和他破鏡重圓,沒有想到來的卻是丁銳。丁銳雖是他兒子,但他真的對丁銳不了解。有時他還很怕見到他。
但此刻他還是抱着僥幸的心裏,覺得丁慧心肯定會自己有情,才不願對薄公堂,壓根就沒有聽到丁銳說丁慧心病入膏肓,命不久已的話。
他沒有聽到,并表示别人沒有聽到,高老爺子一聽,心中一緊道:是高家對不起這孩子啊!
“自古兒子告老子要打二十大闆的。”姚氏突然想到這一點,立刻大聲嚷道,并暗自得意。她對丁慧心是死是活根本不關心,反正都是和離之人,對自己夠不成威脅。
董知縣有點爲難的看着丁銳,此事是他疏忽了。
“禀知縣大老爺,我告的是高老爺子,他并不是我老子。”
丁銳在桃李學院時,早就學習過天朝律法。在狀告之前,他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又把天朝律法熟悉了一遍。他敢說比律法這裏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懂。
師爺馬上道:
“知縣,律法上是沒有說孫子告爺爺是個什麽罪!”
董知縣本不就想爲難丁銳,有這條,他更加不會,反而對姚氏說:
“本知縣沒有讓你回話,你最好閉嘴,念在你初犯又是個無知婦人,姑且饒恕你。下次再見犯,立刻掌嘴。”
姚氏吓的往後躲了躲。
“禀知縣,律法是沒有說孫子告爺爺是怎麽樣,但這樣的人不尊重長者,乃不孝之輩,想我泱泱大國注重孝道,此等不孝之人的話怎麽能采信?”
高顯威是學乖了也學會以法治法。
天朝注重孝道,對不孝者是相當唾棄的。如果爲官者不孝被人參上一本,完全可以斷送前程。所以無論貧賤富貴都知道以孝以本。
所以高顯威一個‘不孝’的罪名壓下來,董知縣也沒有能力反駁。畢竟這是實事。
正當董知縣爲難之際,丁銳承上一樣東西。董知縣一看,驚堂木一拍,厲聲呵道:
“大膽高顯威你竟敢愚弄本官。”
高顯威愣了一下,他怎麽愚弄知縣了?
董知縣把丁銳所呈的東西砸到高顯威的臉上。
“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麽?”
董知縣現在是相當懊惱,這高家人是不是把自己當傻子?明明已經和離,并用一千兩賣了一雙兒女,還在公堂之上大喊什麽道德倫理?簡直是把自己不當回事。難怪衆人都說高家比知縣還牛,他道要看看看高家是怎麽個‘牛’法。
高顯威一看,一個是自己簽的和離書,一個是賣兒的契約,一個是賣女的契約。還有一本是高家的族譜,已經除去了高顯威次子高仁武與高顯祖長女高婷芳。
高顯威不知道怎麽是什麽時候簽下了這些東西?他見也沒有見過。但從上面的字迹來看就是自己與大哥所寫。他一下子陷入泥沼,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對,肯定是僞造的,肯定是。
“這是假的,絕對是假的!”高顯威雙眼充血的看着丁銳,恨不得啃其肉喝其血。
“禀青天大老爺,您看他的眼神,這是對待自己親生兒子該有的嗎?”丁銳一說,衆人一看高顯威的眼神,都吓了一跳。高顯威想遮掩已經來不急了。
“高顯威你說這是假的可有憑證?”董知縣心中對這高顯威更是厭煩。
“他說這是真的可有憑證?”高顯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壓根就沒有見過這賣子契約,怎麽可能在上面簽字?假的,絕對是假的。
“這?”董知縣一下被将軍了。
“我有證據!”丁銳就等高顯威說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