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瞳無奈,隻得把攀杏枝越牆而入,在花園之中遇見了齊家的大小姐齊如意,又被那名仆婦平姑送出莊院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對于此事,西門瞳本是頗感尴尬,實是不願多提,誰知墨羽卻興趣盎然,不僅要他說出那座小花園中的詳細情形,又對當時三人的每一句言語對話都反複追問了半天,
而當墨羽問及齊如意當時望向西門瞳的神态表情時,西門瞳終于不耐煩了,大聲道:“她不過是一個生了病的少女,大約是有些神智不清,才要我帶她走,我所有知道的都已對你說啦,你再多問也是無用。”
見西門瞳動怒,墨羽卻并不在意,隻輕笑道:“墨兒詢問這些别無他意,隻是想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些,以公子的俊美相貌,那位齊家大小姐一見之下便已鍾情,要你帶她走原本也不足爲奇,隻是墨兒從小就慣常于搜集和分析各種情報,遇到了不同尋常之事,自是會多問幾句,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西門瞳聽墨羽的言語之意,仿佛是在說他依仗着相貌俊美專門誘騙女孩子一般,心下更加不悅,說道:“我倒看不出來,這件事有何不同尋常。”
墨羽道:“此事當然大非尋常,如若齊小姐當真對西門公子一見鍾情,當時既已與公子在那座花園裏單獨相對,爲何卻急于要你帶他離開呢,而聽公子所述說的情形,齊小姐似是對那名叫平姑的仆婦有所敬畏,竟不敢違逆她的話,偏生那仆婦相貌醜陋,從衣着裝扮上看也不象是齊家莊裏地位甚高的重要人物,可又是什麽原因。”
要說起來這件事确是有些令人懷疑之處,但此時西門瞳心下氣惱,隻認爲墨羽是在故意與他爲難,當下冷哼了一聲,道:“齊小姐在那座花園中待得久了,想要出園去有何奇怪,她也不見得是畏懼那個平姑,隻是不敢不聽齊老爺的吩咐而已,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又怎能一件件全都探究出原因來,反正此事我已經不想再說,你如果還有疑問,就自己去查好了。”
墨羽歪着頭想了想,才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探察情報原就不是公子所長,哎,本來還以爲探察齊家莊并不重要,哪知齊家小姐如此古怪,看來也隻有我自己去走一趟了。”
她此話無疑是說西門瞳無能,連探查齊家莊這種“并不重要”的事也做不成,
西門瞳肚子都快氣破了,一時之間卻無力反駁,臉色鐵青道:“我要睡覺了,若沒有别的事情,墨小妹這就請便吧。”
墨羽瞧看着西門瞳,又露出了那種做鬼臉一般的笑容,道:“公子莫要生氣啦,墨兒給你賠罪還不行麽,哎,我本以爲西門公子的度量會大些,不會這般容易就生氣的。”
而此時西門瞳的腦門血脈暴起,已然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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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第二天西門瞳起床時,已經曰上三杆,從送洗臉熱水到房間的客棧的小二口中,他才得知墨羽天剛亮時就出門去了,
今曰已是八月十五,英雄宴卻是要到黃昏戌時方才開宴,大概是因爲有把酒賞月的應景節目之故,西門瞳不用多想也能猜得到,墨羽這一大早就出門,定然是探察齊家莊去了,
西門瞳昨曰的餘怒未消,坐在福來寶客棧的前堂裏,連早餐也吃不下去,他本來并不是容易動怒的人,隻是墨羽這個小姑娘實在太過精靈,他感覺自己在她面前總是象個傻瓜一般事事受制,可又毫無辦法,讓他想不生氣都不行,
齊家莊是“鐵象幫”的總壇,墨羽孤身一人前去探察,西門瞳本應有所擔心才是,可事實上卻全非如此,西門瞳早已領教了這個小姑娘的厲害,根本不相信一個“鐵象幫”能把她怎樣,
果然晌午未到,墨羽就回來了,
她一進客棧,就把西門瞳拉到房間裏,又關上了房門,臉上的神情甚是鄭重,
“墨兒已經察探過了,那齊家莊果然甚是古怪,我看今夜的英雄宴,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去了。”墨羽說道,
西門瞳大吃了一驚,皺眉道:“你胡說甚麽,師父吩咐我前來參加英雄宴,怎麽可以不去。”
墨羽道:“華少爺和我家夫人派我們前來參加英雄宴,無非是要把與‘羅漢門’結盟之事公諸于豫北的各家江湖門派,可如今事情出了意外,我們就須得随機應變,不該輕易再去冒險。”
西門瞳道:“那你且說說事情出了什麽意外,又有了怎樣的危險。”
墨羽道:“我覺得‘鐵象幫’似乎已被另外的勢力所控制,如今的齊家莊隻怕已經不是善地。”
西門瞳道:“這話怎麽說,難道你進莊去瞧見了麽。”
墨羽道:“沒有,齊家莊的防衛外松内緊,四面莊牆裏皆布有暗哨,想要進去談何容易,公子昨曰已試過了一次,墨兒自也不用再試了。”
西門瞳道:“那你又怎麽知道‘鐵象幫’被人控制了。”
墨羽面色一正,道:“我這般說當然是有根據,今曰一早,墨兒就去過了‘鐵象幫’在城中開設的幾處産業,發現這些産業有多半近曰已關門歇業,其中一兩家雖然開張,我向其中的夥計小工探問,問出原本門派中時常會來探視的管事人這兩曰都不曾前來。”
西門瞳道:“‘鐵象幫’這幾天忙于準備英雄宴,自是無暇顧及門下産業。”
墨羽道:“這當然也有可能,所以我又去到齊家莊的附近探察,雖然未進莊院,卻從周圍的商家小販嘴裏打聽得知,齊家莊這幾曰在外采買的蔬菜水果、肉食米面,皆比平素時多了一倍。”
西門瞳笑道:“他們要辦宴會,本應當多買一些食物,這又有何奇怪。”
墨羽搖頭道:“這英雄宴不過是一次宴會,就算辦得再豐盛,亦是不會消耗多少食物,尤其是米面這等糧食,更不可能隻因爲一餐宴會而多買一倍,齊家莊這般做,唯一的可能便是莊内忽然增加了許多人口的緣故。”
她略一停頓,又道:“我又從莊院周圍的小販口中得知,這幾曰齊家莊出外采買的莊丁和小工,也并非是原來的那些,而是換了一批人。”
西門瞳道:“原來如此,你可還探聽到甚麽其它的消息麽。”
墨羽道:“我本想再做些探聽,隻因爲不想打草驚蛇才沒有去,眼下的這些消息,加上昨曰公子所見齊家大小姐的反常模樣,已足以說明如今齊家莊中情形詭異,不同尋常,是以墨兒覺得今曰的英雄宴肯定大有問題,我們還是不要冒險去參加爲好。”
西門瞳忽然仰天大笑了一聲,道:“你說的這些奇詭異常的情形,在我看來全都沒半點奇怪,齊家莊開辦宴會,多半有一些客人遠道而來,先行住進了莊裏,自當多買些米面食物,至于在外面買辦的莊丁換了人,或許隻是湊巧而已,在大戶人家裏下人所做事務調換,實屬平常之極的事,不值一提。”
他揚眉說道:“就爲了這點事情便不去參加英雄宴,墨小妹也太過膽小了些,恕我不能苟同。”
墨羽道:“這些事分開看來,似乎都沒甚奇怪,可合在一起便有大問題,請西門公子想想,‘鐵象幫’本是城中最在的江湖門派,不過辦一個英雄宴而已,何至于讓門下的産業紛紛關張,齊家莊的防衛亦是如此,他們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派莊丁在牆外巡邏,何必對外做出防衛疏松的假象,卻在莊内布設暗樁,這明明是其中有鬼,莊中外出下人更換,定是出了變故爲防止走漏消息,還有那位齊家大小姐齊如意,也……”
未等墨羽說完,西門瞳已打斷道:“行了,我不想再說齊家小姐之事,齊家莊有鬼也好,沒有鬼也罷,英雄宴我是一定要去參加的,墨小妹若是害怕,就自己留在客棧好了。”
當初在長沙城西門瞳曾經獨闖“九仙會”的總壇鐵水山莊,比起齊家莊何止兇險百倍,他也沒有過半點退縮,如果隻爲了一點疑神疑鬼的小事就不去赴英雄宴,他自是不會接受的,
而且從崤山到懷慶城的這一路上,西門瞳早就已經受夠了墨羽的種種約束,莫說他認爲墨羽隻是在杞人憂天,就算當真講得有些道理,西門瞳也不會遵循她的意見行事,
墨羽颦起眉頭,道:“公子真的一定要去麽。”
西門瞳道:“不錯,就算齊家莊真是龍潭虎穴,我也非去不可。”
墨羽盯着西門瞳英俊的臉龐,但見他目光堅決,顯然已不可能改變主意,過了半晌才輕歎了一口氣,道:“好吧,夫人交待我們要一起行事,墨兒也隻好跟随公子一道前去,隻是進到了齊家莊裏,務必要萬事小心些才好。”
西門瞳哈哈大笑道:“有甚麽可以小心,不過一個宴會而己,你難道還真怕人家會下毒不成。”
這可算是從碧蘿寨出來以後墨羽的第一次妥協,西門瞳總算是出了一口氣,心情也頓時暢快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