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雜谷寨本是藏人部落世代居住的所在,被魔道占據當做堡壘,這些藏人平素裏頗受欺淩,此時營寨易主,他們也不反抗,反倒甚爲高興。
此戰擊殺魔道教衆兩百,“惡狗門”的弟子卻隻折損了五人,受傷的有二十餘人,其中一半是在沖過火海時被燒傷的。
清除完寨中的殘敵後,俞千裏在村寨當中的一間廳堂内,安排布設防守和善後的事宜,西門瞳卻悄悄地退了出來。
他繞到屋後的院中,将座騎從馬廄内牽出,正要翻身上馬,卻忽然聽得有人說道:“三師兄,你要去哪。”
西門瞳轉臉看去,隻見在院門口處站着的正是厲虎,想來他剛才出屋,這位四師弟全都瞧在眼中,是以也跟了出來。
西門瞳騎上馬背,道:“我要出寨去,你讓開路。”
厲虎卻擋在院門口,并無讓路之意,道:“石頭老大吩咐過我們,攻下雜谷寨後就留在此地駐守,以阻截魔道的外援,師兄難道忘記了麽。”
西門瞳咬了咬牙,道:“我當然沒有忘,但我和你們不同,我與無生老魔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定要親手去殺了他,不能隻守在這裏。”
厲虎道:“原來你要到神仙崖找無生老魔,這樣冒冒失失地前去,就不怕破壞了老大的安排麽。”
對于師父華不石的指令,五小向來遵從,即便是桀骜不馴的厲虎,也從不違背,隻因爲他們都堅信不疑,華不石的運籌謀劃之能,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周詳,決計不會出錯。
西門瞳臉上露出焦急之色,說道:“你難道沒有發覺,此番師父的安排與以前有所不同麽,以往不論是任何戰事,他都至少會帶我們當中一人在身邊,可這一次卻把我們五個全都支開了。”
他瞪着厲虎,道:“攻打神仙崖定然十分兇險,他怕我們出事才會做如此安排,不論是爲殺無生老祖報仇,還是爲了保護師父,我都要馬上趕過去,你莫要阻攔,快點讓開。”
早在出發之前,西門瞳就已做出了隻身前往神仙崖的決定,如今被厲虎攔住去路,卻令他心中一緊,這位四師弟的武功不下于他,要想強行闖出去未必能夠成功,而且二人若一動手,定會驚動前邊廳堂中的俞千裏和朱洪,到那時候他就更加别想走了。
厲虎望向西門瞳,忽然咧嘴一笑,道:“殺無生老魔,保護石頭老大,你一個人能做得來麽,告訴你吧,我不來阻攔你的,而是來和你一起去的,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人大些。”
一起去的,西門瞳聞言大喜,但随即又道:“我們兩個都走了,駐守雜谷寨怎麽辦,至少該當告知俞師兄和朱師兄一聲才行。”
厲虎笑道:“用不着告知,他們早已知道啦,剛才你所說的那些,隻有你一個人能看出來麽,告訴你吧,就是俞師兄叫我跟你出來的,他已說了,守衛雜谷寨之責有他和二師兄便可,要我們二人速趕往神仙崖去幫助師父。”
難怪先前攻寨時俞千裏甯可冒着大火強攻也不肯等待,原來他也與西門瞳有着一樣的心思,急于攻下雜谷寨,以便援助華不石。
西門瞳心頭恍然,道:“好,那我們快走吧。”
厲虎從馬廄内選了一匹好馬,翻身上馬,二人打馬如飛,出了雜谷寨,向神仙崖的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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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夾谷寨三十裏外,山間的一塊平地上,八派聯盟的大營便紮于此處,谷地裏足有一大片數百個帳篷,但現下各派大部分人馬都已離開,營地裏顯得有些空蕩。
居中的一座最大的帳篷内,楚依依坐在一張八仙大桌旁,白奕靈站在她身側,帳門外則有四名“惡狗門”弟子分立守衛。
一張五尺見方的地圖攤放在前,幾乎占據了整張桌面,圖上所繪的,正是神仙崖一帶的詳細地形,五處藏人部落的位置也都做上了标記。
“楚姐姐,公子師父和七大掌門那邊怎麽還沒消息傳回來,會不會出了甚麽意外。”白奕靈兩隻手緊捏在一起,顯得有些焦急。
“他們已經攀過了雪線,信鴿無法飛上,傳遞訊息有些不便,不過既沒有消息傳來,應該還沒有攻上神仙頂才是。”
楚依依轉臉瞧了瞧白奕靈,忽然莞爾一笑,道:“你隻問華公子的消息,對其它幾路都全不關心麽,比如雜谷寨你四位師兄的那一路。”
白奕靈道:“他們四個大高手,帶了那麽多人去攻打一個小營寨,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我有甚麽好問的。”
楚依依笑道:“那可也不能這麽說,如今另外的四路人馬都已有消息傳回,隻有他們了無訊息,特别是其中還有你的朱師兄,他若知道靈兒妹妹隻問師父,對他卻不聞不問,毫不關心,說不定要傷心難過呢。”
聽到此言,白奕靈臉頰上頓時飛起了紅暈,啐道:“他愛傷心就傷心去,誰還管他去死。”
話雖如此說,她心裏卻還是不禁對四小所帶領的那一路人馬生出了一點兒擔心。
楚依依瞧看着白奕靈一幅小女兒家的嬌羞模樣,知道她言不由衷,卻隻含笑不語。
此時帳篷門簾掀起,一人走入,正是孟歡。
“禀告夫人,俞師兄傳訊過來,已經拿下雜谷寨了。”孟歡走到桌前,開口說道。
楚依依伸手接過寫有訊息的紙條,臉上一喜,說道:“好,果然還是他們厲害些,最早攻下魔道的營寨。”
白奕靈道:“雜谷寨本是五處藏人部落裏最遠的一處,師兄他們都已經攻下了,怎麽其他的四路全都沒有進展,會不會是那些家夥偷懶,不肯出力進攻。”
楚依依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根據他們傳信所言,有兩處部落在牆外點起了大火阻擋進攻,去夾金寨的‘唐門’和‘峨眉’弟子被一座石陣攔住了去路,而通住下壤寨的一道山峽中被布置了計多機關埋伏,要破除掉須花上一些時間,看來他們應是都遇到難處,并非偷懶不肯出力。”
以武功而論,“中原七大門派”中的弟子自是不差,但以戰力而言卻未必能及上“惡狗門”的三大戰部,況且這些門派也不可能象四小那般敢于冒險搶攻,一時受阻拿不下魔道堡壘也是理所當然。
白奕靈小嘴一嘟,道:“是麽,我總覺得這些名門大派的家夥平曰總喜歡擺一幅大架子,趾高氣揚的好象很了不起一般,真的要打起仗來卻靠不住。”
孟歡道:“若當真如他們傳訊所說的情形,倒也是怪不得,不過這許多路的進攻全都受阻,我覺得其中有點兒蹊跷。”
楚依依聞言神色卻是一動,問道:“你說的蹊跷是甚麽。”
孟歡道:“我們八家門派集結人馬大舉來攻,魔道有所準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他們的這些布設,不管是大火或是石陣機關,都好象隻是拖延時間的做法,而從俞師兄所傳來的訊息,守衛部落營寨的教衆也似乎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強。”
楚依依道:“你是想說,魔道的這五處堡壘隻是疑兵之計,隻爲了拖延時間和分散我們的力量。”
孟歡道:“這隻是孟歡的猜測而已。”
楚依依目光盯向地圖,沉吟道:“若是如此,他們應當是把主要的高手全都集中在神仙崖上,隻要将我們攻打神仙崖的一路人馬打敗,其他五處藏人部落便是都被拿下,此戰我們也還是必敗無疑。”
聽到此話,白奕靈頓時着急了起來,道:“那公子師父豈不是危險了麽,那可怎麽辦,要不然咱們帶着這營中的人馬趕去支援他們。”
楚依依搖了搖頭,道:“隻憑猜測,我們不可以輕舉妄動,何況華公子的智謀遠勝過依依百倍,說不定這等情形,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
她轉臉道:“孟歡,你把現下我們所得到的五路人馬的情形傳給華公子。”
孟歡稱是,又道:“隻是現下華公子和各派掌門已到聖女峰的雪線以上,要傳訊給他們隻有先傳到峰下,再由弟子送上山去,須花費不少時間。”
楚依依道:“我知道,你盡快去傳就是了。”
孟歡應聲出帳而去,白奕靈卻是待不住了,在帳中來回地踱起步來,楚依依雖端坐在桌前未動,玉面之上卻也明顯露出了憂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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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和楚依依白奕靈所擔心的兇險并沒有發生,相反,此刻華不石與一衆各派高手行進得頗爲順利。
在突破了佩娘所守的第一道防線之後,一路之上又遇到了三次突襲阻截,但是有唐憐花率“唐門”弩盾手開路,魔道的三次突襲都未能得手,有諸多白道名門的宗師高手壓陣,對方卻再無高手出現,一些普通的魔道教衆即便據險而守,也無法阻擋得了他們前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