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教衆騎馬飛馳而來,到近前翻身下馬,取出一張紙箋雙手呈給風神,道:“禀告風大人,神仙崖上有訊息傳來。”
風神接過,抖手展開。
一旁的雲将問道:“大師兄,是甚麽事。”
風神隻瞟了一眼,便将紙箋折起,道:“白道人馬已經登上了神仙頂,師父命我們速帶着戰獸上崖去助戰。”
雲将道:“那八家門派的蝼蟻們爬山倒是不慢,大師兄,咱們這就走罷,那小子既沒有沖出來,在這石屋裏肯定給燒死了,我看也用不着再浪費時間找他的屍體了。”
風神皺了皺眉頭,臉上略有猶豫之色,卻忽然聽得石礫中有教衆大聲叫道:“找到了,那小子的屍體找到啦。”
“擡過來。”風神喝令。
一具已然焦黑的屍體被擡了過來,擺放在地上,風神凝目瞧看,屍體的面目早已燒得一團模糊,但從身材高矮,及殘存的衣衫鞋子依稀可以辨出正是厲虎。
那石屋本是空的,沖進去的那四名教衆被殺後,都被抛到了屋外,如今在石礫中找到了這具屍體,肯定是那個小子無疑了。
風神點了點頭,道:“好,老二,快去集結人馬,把剩下的戰獸全部帶上,一起上神仙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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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和雲将勞師動衆,幾乎調集了全寨的人馬,最終燒毀石屋才解決掉了厲虎,另一路追殺西門瞳的雷公,霧影和卓漪玟,也同樣不算順利。
西門瞳突出包圍得較早,所走了又是守衛最少的西面,寨牆上的教衆們還未及反應過來,就已被他擊殺了幾人,縱掠而出。
如果能把人困在寨牆之内,自可利用大批教衆追剿圍殺,一旦被對方沖出了寨去,以西門瞳的輕功,普通的魔道教衆是決計跟不上的,就隻有雷公三人才有追蹤的本事,而西門瞳出寨之後,并不從先前過來的那條秘道返回,而是一直往西,往聖女峰的西麓山下而去。
越往下走,樹林草木就越是繁茂,也就更加容易掩藏身形,雷公三人緊緊追出十餘裏,眼見前方的西門瞳蹿入到一片樹林裏,不見了蹤影。
“我把他往樹林後面趕,你們兩人分從左右包抄過去。”雷公發出指令。
霧影應聲稱是,卓漪玟卻忽然刹住身法,在樹林邊站定不動了。
少了一人,包抄之法定難奏效,雷公和霧影見卓漪玟停下,也隻得各自使個“千斤墜”,從半空中落下地來。
“六師妹,怎的不追了。”雷公喝問道。
“對方輕功高強,我們這樣追下去難有結果,還是算了吧。”卓漪玟道。
“大師兄有過吩咐,一定要把那個小子追上殺掉,怎能就這般算了。”霧影道。
他數次在西門瞳手下吃過大虧,早已對其恨之入骨,此番有追殺仇人的機會,自是不肯輕易罷手。
卓漪玟道:“前面山林越來越濃密,我們一時半會定是難以追到,小妹要回去找大師兄,好拿瓊仙玉露救治佩娘,不能在這裏耽擱太多時間。”
霧影一張瘦臉緊崩,道:“說甚麽要回去拿藥沒時間,我看師妹不肯往前追,怕是另有原因吧。”
聞聽此言,卓漪玟神色一愕,道:“五師兄,你說這話是何意思。”
霧影道:“莫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對那個姓西門的小子一直就未曾忘情,當年在懷慶府就曾放了他一回,今曰還是不肯出力追殺,若非如此,你的輕功本不在我和三師兄之下,怎的這一路追下來都落在最後。”
卓漪玟道:“西門瞳心裏最恨的是我,他持有火槍,我自當要小心一些,落在後面又有何奇怪。”
霧影冷笑道:“師妹說這話想要騙誰,剛才在議事廳外圍攻時,你本來守在外圍,隻要出手阻擋那西門小子一下,他根本就逃不出來,聖祖平曰雖然最寵愛師妹,不過他老人家若得知了你暗助敵人逃走,不知會如何處置呢。”
卓漪玟瞳孔收縮,玉面上頓時籠罩上了一層寒霜,道:“不管你信是不信,佩娘如今受了重傷,要盡快服用瓊仙玉露才能保住姓命,我不再往前追了,這就回去取藥救人。”
她說完便要轉身縱躍而走,卻忽聽得一個翁聲翁氣的嗓音道:“慢着。”
出言阻止的正是雷公。
雷公一雙三角眼盯着卓漪玟,道:“剛才在營寨裏,我也覺得師妹沒有出手阻攔有點奇怪,我們三人現在追上那個小子,聯手把他殺了,師妹通敵的嫌疑也自然可以洗清,否則在聖祖面前可不易交待,至于回去拿瓊仙玉露救佩娘的事情,師妹是不用再想了。”
對雷公之言卓漪玟本是未加理會,但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神情卻是一動,問道:“爲何拿玉露救人之事我不用再想。”
雷公道:“大師兄雪鷹傳訊發出不久,就已經收到了回訊,隻不過他未曾告訴師妹而已,聖祖已有明示,瓊仙玉露另有重要的用處,不能拿給佩娘治傷。”
卓漪玟臉色大變,喝道:“你胡說,師父怎會不顧及四師姐的死活,而且大師兄剛才還答應了要借玉露給我的,我這就回去問他。”
雷公道:“我向來不說假話,師妹應當是知道的,大師兄答應借你玉露,不過是暫時穩住師妹而已,畢竟那時兩個小子正在堂外偷觑,我們幾人之間不能内哄,其實那瓶瓊仙玉露,根本就不在大師兄的手裏。”
卓漪玟道:“那玉露現在何處。”
雷公伸手入懷,一隻寸許來高的小銅瓶出現在了掌中,這銅瓶呈暗黃顔色,表面光滑,瓶口用軟木塞封住,看上去甚不起眼,隻是雷公拿在手裏,卻是顯得小心翼翼。
“這瓶瓊仙玉露,雖說聖祖命我和大師兄二人看管,不過平常都是帶在我的身上。”
卓漪玟一雙美目望向銅瓶,過了片刻才緩緩垂下目光,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既然聖祖已有明令,小妹也不能違背,佩娘傷重無救也怨不得我,隻能怪她自己的命不好了。”
她擡起頭道:“三師兄可還有吩咐。”
雷公手腕一轉,那隻小銅瓶已然消失不見,被收入了懷中,他一指樹林,道:“那個小子雖然逃得不慢,不過這聖峰周邊的山路曲折多變,他地形不熟多半會迷失方向,我們遁迹追蹤仍可以追上,到時咱們三人聯手殺了他,砍下人頭回去向大師兄複命。”
卓漪玟道:“好,那事不宜遲,我們繼續追吧。”
當下三人各提氣輕身,朝着樹林縱掠而去,僅縱出丈許,卓漪玟的身形卻忽然在空中一轉,如飛燕般橫飛三丈,欺到了雷公的身後,右手成爪,朝他背心直抓而下。
三人之中卓漪玟落在最末,雷公本在前方背向着她,霧影則在一側數丈之外,她倏然間欺進雷公出手突襲,不僅十分突兀,速度更是極快。
眼見着卓漪玟指上閃爍着寒光的甲尖便要刺進雷公的後背,忽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鳴響,罡氣暴湧,這一爪似是擊在一面無形的堅盾之上,劇震之下遠遠偏了開去。
鳴音化盾,正是雷公的拿手絕技。
卓漪玟一擊不成,疾退出三丈站定,而雷公和霧影則一左一右成包夾之勢,将她逼在當間。
雷公剛才好象是把背心的空當賣給了卓漪玟,其實卻對她的暗襲卻早有防備,此時一手提錘,一隻手握着鋼釘,尖嘴長腮的臉上露出兇厲之色,喝道:“六師妹,你膽敢對我出手,看起來剛才霧師弟所言不假,你對那個小子動了情,竟爲了他背叛師門了。”
卓漪玟緊咬櫻唇,道:“我對你出手和西門瞳無關,佩娘曾經救過小妹的姓命,我現在也要救她的命,瓊仙玉露是一定要取到的。”
雷公道:“佩娘心脈受傷,胸骨折斷,救活了也是個半廢之人,你爲了她和我動手,豈非愚蠢,不過現在提這些已無意義,你既出手搶奪玉露,已是犯了聖教的禁令,說不得隻有把你擒下,交由聖祖發落了。”
他目光一轉,對霧影道:“五師弟,小心擋住她,别讓她跑了。”
在雷公這等心地險惡之人的思想裏,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同門之情,佩娘既失了武功,也就沒有了再救她姓命的價值,卓漪玟的這等舉動,他隻認爲是愚蠢。
霧影的心理與雷公亦有相似,而他最爲痛恨西門瞳,卻是認定了卓漪玟爲救她的情郎才會倒戈相向,當即應道:“三師兄放心,她逃不了。”
卓漪玟的目光依次在兩位師兄的身上掃過,忽然蓮足一點,疾掠而出,似是要向一側飛遁逃走,雷公和霧影早有準備,幾乎同時蹿出欺近。
隻聽得數聲鳴響,卻是卓漪玟手指上的尖甲與雷公和大錘交擊了數下,緊接着是“嗤”地裂帛之聲,以及“咯”地一聲玉石碎裂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