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博聽了不時地輕輕點頭,這種情況是當下大概率事件。
李超接着分析道:“如果第一次判決不準予離婚,那麽李小軍更是能肆無忌憚地轉移财産。
判決之後要是他将最後一套房子賣掉了,黃玉蘭那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到頭來,黃玉蘭很可能連一毛錢都分不到。
所以本案的關鍵是說服法院進行财産保全,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李超最後總結道。
黃博滿是青春痘的年輕臉龐也是充滿了凝重,贊同道:“要想讓法院進行财産保全确實很難。”
李超一掃之前的凝重,揚了揚眉頭自信肯定地道:“再難也需要去嘗試,我們就竭盡所能說服法院吧!”
這案子就是困難重重,果不其然,第二天李文靜哭哭啼啼地打過電話來,她去公安機關申請立案,但公安機關以深鵬不是犯罪行爲發生地,再以李文靜與李小軍系父女關系爲由拒絕立案。
李超直接打了一個電話去阿裏巴拉公司的法務部,将李小軍冒用李文靜名義進行貸款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請求阿裏巴拉公司去申請立案偵查。
貸款詐騙案件最好是由銀行去申請立案,那樣的話公安機關既不會推托不立案,又會更加重視積極偵破案件。
阿裏巴拉公司法務部人員答複已經将有關情況記錄,會向領導彙報,等待領導作出處理決定。
李超并不想多參與李文靜的事情。說實話李超心底并不是很同情李文靜,之前李小軍有錢花天酒地的時候,作爲女兒她不幫着自己母親,也不指責自己父親。
反而因爲李小軍給了她生活費,而對李小軍格外親熱。現在李小軍坑到她頭上了,她才不情不願地反抗,因此這種人并不值得同情。
三天之後李文靜回老家繼續上班,按下李文靜的事情不表,黃玉蘭帶着結婚證和身邊其他證據材料再來找李超。請求李超幫助其立案。
李超爲了鍛煉黃博,交待黃博去草拟起訴狀。
黃博拟好起訴狀之後交給李超審核。李超一看,發現事實和理由部分基本說到了,訴訟請求部分寫着四點:一、原告要求與被告離婚;
二、夫妻共同财産山南區東方新地c1872房子歸原告黃玉蘭所有。其他夫妻共同财産依法分割;
三、被告李小軍應給與原告黃玉蘭經濟損害賠償100000元;四、本案訴訟費用由被告承擔。
李超看了不說意見反問道:“黃博,離婚案件的訴訟費是多少呢?”
黃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離婚案件的訴訟費是按件收費的,每件交納50元至300元。深鵬的法院一般收取300元每件。”
李超淡淡一笑,提醒道:“黃博,你說的是一般情況。但是《訴訟費用交納辦法》對涉及财産分割的離婚案件有特别規定。”
黃博經李超一提醒,想了起來連忙說道:“對,對,師兄,是有這樣的規定。涉及财産分割的離婚案件,财産總額不超過20萬元的,訴訟費不另行交納;超過20萬元的部分,按照5%交納。”
李超看着黃博,笑着問道:“現在知道你寫的訴狀問題出在哪裏嗎?”
黃博的臉變得沖紅,激動地連連點頭。直接指着訴訟請求第三項道:“師兄,這裏有問題。我寫山南區的房子歸原告所有,這就涉及财産分割,而山南區那套房子現在5萬一平方米,那套房子至少值200萬,這樣的話就需要額外再交納訴訟費九千多元。”
黃博果然聰明,一經點撥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李超贊賞地點點頭,剛執業還沒有經驗,很多時候考慮不全面,這是人之常情。但很快就能領會到問題所在。這說明黃博的素質夠硬。
“黃博,那你認爲應該怎樣改好呢?”李超笑着問道,他有意再次考量一下黃博的法學技能。
黃博拿起筆來在起訴狀草稿上直接修改,将訴訟請求第三項修改爲“夫妻共同财産依法分割”。
李超笑着點頭道:“不錯。你這樣一改,需要分割的财産标的額就不确定,法院隻能按照300元一件的标準收取訴訟費,這就很好地回避了額外交納訴訟費的問題。
本案中法院是否判決離婚尚不确定,黃玉蘭自身經濟條件又差,如果光立個案就花上近萬元。最後處理結果又不理想,那她損失就大了。
作爲律師,咱們就要充分運用法律技能,盡量減少黃玉蘭的費用支出。你今後代理類似的案件時,這些細節問題要好好考慮。”
李超一番教誨将用意講得很清楚,黃博聽了一臉崇拜,贊道:“師兄,還是你想得周到,我今後一定會注意這些細節問題。”
黃博能有所領悟,那也不枉自己的教導。李超繼續交代任務,“你再草拟一份證據目錄來。”
黃博連忙将黃玉蘭的身份證、結婚證、房屋按揭貸款合同、自殺後住院治療病曆等材料收集起來,分門别類裝訂成冊,拟好證據目錄。
黃博拟好證據目錄之後遞交給李超過目。李超翻看之後說道:“大部分證據你都收集好了。但是,黃博你不覺得還缺少一些證據嗎?”
黃博思索了之後,這才沉穩開口答道:“嗯,确實缺少了一部分證據,首先就是少了戶口本,這個要等黃玉蘭回老家調取。
其次,還少了步吉陽光小區兩套房子的資料,這要立案之後,咱們再去房管局調取相應的産權情況和交易記錄。”
黃博說得條分縷析,而且指針缺少的證據能提出解決辦法,這算相當不錯了。
不過,李超并不滿意,黃玉蘭提交的證據中還存在一個緻命的缺陷,這個缺陷很可能導緻法院不予受理。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問題屬于太基礎的問題,而黃博偏偏沒有注意到。從黃博的表現來看,李超發現他悟性挺高,做事也勤奮,但是有個缺陷那就是嚴謹性不夠。
而作爲律師,最重要的是要嚴謹,黃博還需要進一步的磨砺。
李超先是點點頭,再是搖搖頭道:“嗯,你說得這兩點很對,但是證據目錄中還是疏忽了一項基礎的證據,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