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這麽遠,金系軌其實并沒有看到那個高速移動的物體長什麽樣,他也不像林立重那樣見過白龍的真身。但當看到火焰中沖出的那個東西時,從身上每一個毛孔鑽入的恐懼都在告訴他:它就是那個妖女。
她沒被火神炮炸死。
她又回來了!
銀色的殘影沖出了火海,氣流将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焰帶起,形成一道橫向的火龍卷。
它的頭部被疾速拉長,化作一道尖錐,直指壓龍山。
一步跨出七百米後,影子優雅地點了一下地面,踏出第二步,在身後留下放射狀的深坑。
兩步之後,她已來到他們面前。
勁風将屋内的東西吹翻,儀器上的輻射值瞬間飚升,發出警報。一切都在哀嚎着危險的到來,被吹到牆上的九尾卻忘了逃跑,呆呆地看着那個恐怖的身影。
銀白色的人形物體一腳踢開吓暈過去的金系軌,走到九尾面前,俯視着它。
說是俯視,她卻沒有雙眼,那張臉和她全身一樣,像是熔化的蠟,在不斷流動、扭曲,倒映出詭異的鏡像。
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了一道口子,混合着多種音色的聲音響起,如同惡鬼的低語:“我早知道你們會借出去取貨的時機對我下手。本以爲說用炮轟我,隻是常規的火炮。卻沒想到,下手會這麽重。看樣子,你們私藏的法寶還不止一件啊。”
九尾語無倫次地問道:“爲……爲什麽……”
“爲什麽知道了還要硬接這一炮?”白龍微側過頭,臉上那道口子歪斜了一下,“因爲主動攻擊,和被動接受攻擊,會導緻你的行動大不相同。比如,現在正位于炮擊口,以爲可以靠那一炮消滅目标的你,就來不及照看你那寶貴的實驗室了。”
說着閃電般出手,将九尾的四肢分别捆綁,就連所有尾巴也都緊緊地按在牆上。
“女王大人!出了什麽……”
聽到響動趕來的金銀幫幫衆們,看到将九尾按在牆上的那個銀色怪物,紛紛發出尖叫,扔槍就逃。
“這下你連一個幫手都沒有了。誰說老子不懂人心?哈哈哈哈!”白龍忽然莫名其妙地仰頭大笑。
仍處于未穩定狀态的通訊器,将另一邊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得意個鬼啊,就這麽點小事。”
“白龍小姐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心理攻勢吧……”
“虐狗女果然是個變态。”
白龍罵道:“閉嘴吧,你們這幫出聲不出力的。”然後拎起九尾,維持着銀色流體的形态,向實驗室走去。
路上竄出幾個變種人向她發起攻擊,被她随意幾下鑿穿了心髒。她一邊把被打爛的身體恢複,一邊抱怨道:“你這些部下真不長腦子,看見你在我手上還照着打,保護你倒是費了不少事。”
九尾絕望地看着她,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竟然這樣都不會死?”
“這還看不出來?我不是人。”
九尾眼前一亮:“那你也是妖怪?”
“是什麽你别管。”白龍擡起一邊手,将它從觸手恢複爲原形,歎息道,“算你們厲害,居然能造出炮擊型溫壓彈。缺氧對我來說是屁用沒有,但被它燒一下還挺嚴重的,居然能毀掉機體的表層。輻射屏障也被氣壓損毀,要重新構建……喂,你不會受了輻射引發二次變異吧?九條尾巴已經夠多了。”
九尾沒有接話。
“我套話的方式不對?”白龍歪頭道。
通訊器另一端的玄奘不由得扶住額頭,無力地說:“你不說我們還真看不出來這是在套話。”
“不要在意。”白龍随意地一揮手,直接問道,“狐狸,你是變異生物還是人造生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換個問題,你是進了畜生道還是偷吃了哪家的仙藥?”
九尾猶豫了一下,轉念一想自己眼看也沒機會逃跑了,隻好順從地答道:“算是……進了畜生道吧。”
“什麽叫算是?”
“說來話長……”
白龍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問你這種磨磨唧唧的家夥,回去扔給他們慢慢審。”
說完正好來到氣密門前。白龍将它一腳踹翻,大步走進實驗室。她根本就無需從九尾口中撬出情報,直接将手化作數據線,接入控制台的電路中,不消片刻就找出了全部機關的所在。
九尾看着一件件悉心藏匿的法寶顯露出來,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破碎了。在這個怪物面前,它根本沒有迂回的餘地。它不禁想到,就算對方是正大光明地打過來,自己恐怕也很難有機會和決心,去按下實驗室的自毀按鈕吧。
“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七星劍,幌金繩……倒是挺會起名字。”白龍一個個看過去,當走到幌金繩前時,九尾忽然心中一動,又生出了希望。
它默默集中精力,快速地悄聲念起了緊繩咒。
螺紋狀的幌金繩忽然毒蛇般立起,猛地竄向白龍,将她死死捆住!
趁着對方一時失神,九尾立馬掙脫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金屬觸手,滑落到地上。
白龍将沒有五官的臉轉向它,冷哼一聲說:“還挺有心機啊,死狐狸。”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繩子,正欲化爲液态脫離禁锢,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無法變形。
“哼哼哼,沒想到吧,怪物,你也有失手的一天。”九尾得意地笑道,“若是不知松繩咒,這幌金繩就是神仙也逃不出!”
它跳到七星劍前,努力用雙爪拿起寶劍,卻因動作不熟練屢屢失敗。但它并不太着急,因爲敵人看起來已經無計可施。
“出了什麽事?”玄奘聽到那邊的異常動靜,趕緊詢問。
“繩圈形成了強磁場,我沒法變形。”白龍怒道,接着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問道,“鋼鐵猴,你的毫毛不用金屬行不行,這裏金屬不多,我怕損壞目标物件。”
悟空回道:“别的也行,但消耗大,分身實力也會打折扣。”
“能用就行了。”白龍将唯一能動的頭部變化成吹管槍的形态,向門外的岩壁噴出了三根毫毛。
毫毛飛得很快,九尾看不清是什麽東西,卻對白龍這個動作感到非常緊張。它奮力擡起七星劍,對準了白龍,想要按下機關發動劍氣。
白龍說:“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麽做。”
“少嘴硬了,你……”
“相對不會動的目标而言,會動的目标顯然更值得注意吧。”白龍強勢地打斷它的話,繼續說道。
九尾很想無視她的話,然而門外的動靜還是分散了它的注意。
它聽到那邊傳來令人牙酸的吸附聲,還有其他一些古怪而不祥的聲音,讓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