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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飛四月初買下的地皮。現在都九月了，除了将倉庫改成超市，設想中的商業廣場卻仍然隻在設想中存在，連一張設計圖紙都沒拿出來，也難怪嚴柯會着急。嚴柯倒不是想逼屠飛早點支付購地款，屠飛規劃的商業廣場對城西區乃至全婺江市的城市改造都有影響，如此重要的項目當然需要市政工程配合，因此嚴柯早已經将此地将要改建成商業廣場的計劃初步向區委和市委做了彙報，都快半年時間過去了，還不整點動靜的話，面子上不好看，就連高秀峰都催促了他好幾次。

屠飛當然清楚嚴柯的難處，撓頭道：“可是還設計呢，怎麽能先挖地基？”

嚴柯急道：“你馬上設計嘛，這有什麽難的，将地皮分成幾塊，選好哪塊蓋大樓，哪塊蓋商場，然後邊挖地基邊設計。你如果沒錢請工程公司，就讓張清達來做，工程費用讓你先欠着。”

屠飛笑道：“哪能如此兒戲。你先别急，現在我手上能用的資金已經有四千多萬，資金上沒什麽問題的。這次到香港，順便請個專業公司來設計，再等我一個月怎麽樣？”嚴柯喜道：“行，有個時間就行。”

王振軍喝着酒，随口問道：“請香港人設計？哪得不少錢吧？他們工錢可不低。”

屠飛道：“也不一定非得是香港的設計師，國外設計師也行，在香港比較容易找，設計費的預算大概在一千萬至兩千萬之間。”

王振軍“噗”一聲，将酒噴了出來，瞪眼道：“就畫個圖紙要上千萬？你……你沒發燒吧？”

屠飛失笑道：“請著名造型師設計一個發型，都可能要支付成千上萬的費用，設計一個商業廣場花一兩千萬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王振軍怔道：“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願意花幾千去理發的都是錢多沒處花的主，你現在欠的錢可比賺的錢多，省點不好嗎？張清達剛招聘了兩個學建築設計的研究生，每月隻要給一千多工資，要不我讓他們幫你設計，設計到你滿意爲止，我隻收……收你一兩百萬怎麽樣？嗯……哈哈！”

屠飛沒好氣道：“那還不如我自己招聘幾個博士生回來，也用不了一兩百萬，建築設計師不光是知識學得好，還要有豐富的經驗和廣博的眼界，才能設計出經典建築。我想讓這片商業廣場成爲婺江市的象征之一，不能随便應付，至少幾十年後也不讓人覺得落後。”

王振軍不以爲然道：“幾十年後的事情誰能知道？别人就算胡亂設計一通，你也看不出來。”

屠飛呵呵笑道：“不管你們信不信。幾十年後的事，我倒真知道一點。”

嚴柯是從與經濟建設直接相關的部委出來的，雖然也覺得屠飛花費上千萬設計費過于奢侈，卻不會像王振軍般大驚小怪。而且如果往好的方面想，千萬設計費、請國際建築設計事務所設計，都是吸引焦點的事情，還未開工建造就已經能确立商業廣場在市民心目中的地位，同時也更加能夠赢得市委的支持。因此嚴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囑咐屠飛盡快落實，有什麽消息别忘了先告訴一聲。

關心商業廣場何時開工的除了嚴柯，還有榮盛集團的何慶祥，他雖然對與屠飛的合作充滿信心，但自從在拍賣會上花了三千多萬買下地皮後，屠飛就不見蹤影，心裏如何踏實得下來，幾乎沒一天能睡得安穩的。進入九月以來，何慶祥基本每天都給服務公司打電話，打聽屠飛何時歸來，直到九月末的一天，才終于從電話裏聽到屠飛的聲音。

屠飛現在忙得基本不管服務公司裏的事，這天他是因爲即将去香港。而且不知自己要在香港待多久，才抽空來服務公司交代一下。聽到何慶祥激動的聲音，屠飛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他這時正要去制藥廠，當即約何慶祥也到制藥廠面談。

屠飛剛從防彈寶馬上下來，何慶祥的車子也正好趕到，屠飛主動上前爲何慶祥打開車門，抱歉道：“何叔，真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

何慶祥心裏不知道已經抱怨了多少次，不過見屠飛對自己如此尊重，原先的一絲怨氣頓時消失不見了，豁達的笑道：“何叔知道你最近在忙超市的事，顧不上别的，何叔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屠飛将何慶祥請到會客室坐下後，解釋道：“都怪我事先沒有與您保持聯系，讓何叔擔心了，其實關于咱們這兩個項目上的合作，我每天都記在心裏，過幾天我就要去香港一次，請人來設計商業廣場項目。”

這消息對何慶祥來說等于是久盼的曙光，欣喜道：“太好了！何叔等這消息可是等了很久了。别誤會，何叔這話可不是在怪你慢，看你僅用幾個月就将超市開了起來，而且人氣如此火爆，何叔現在對這住宅項目的前景已經完全不擔心了。不過你也知道的，我這住宅項目說到底就是靠依托在商業廣場旁邊作爲賣點的，商業廣場的設計圖不出來，我這邊住宅區大門都不知道開在哪裏好。”

屠飛笑道：“何叔多慮了。其實咱們開工越晚越有利，反正土地使用權年限還沒開始計算，轉讓金也隻支付了一小部分，政府比咱們更加着急，前幾天嚴區長還催了我，要我快點挖地基，咱們偏拖他幾天，好談條件，讓政府将道路、公交等配套設施也盡早完善起來。”

何慶祥哈哈大笑，嘴上說道：“你說得太對了！”心中卻想道：“這種想法也隻有你這種背景極其深厚的人物才敢有，換了其他人别說是談條件，早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急着找屠飛，當然不僅是爲了打聽商業廣場何時動工，要不然在電話裏問一聲便行，笑了一會後，接着說道：“上次你還曾提及，關于爲項目貸款的事，不知能貸多少？”

屠飛問道：“何叔打算貸多少？”

“工程分成三期，平均算的話，土地轉讓金要一千多萬，首期工程的投入大概需要五六千萬，至少要準備四千萬資金才不會出差錯……”何慶祥猶豫了一下，試探的道：“能幫何叔貸到三千萬嗎？”

屠飛清楚目前國内房産市場剛開放。銀行對地産開發商的大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按揭購房的政策也還沒有推行，如果開發商資金不夠，隻有想辦法克扣建築公司的工程款，這麽做是很容易影響工程質量的。雖然還可以用預售、賣樓花的方式先收取一筆錢，但能收到的資金極爲有限，而且商業廣場還未成型，現在預售很難賣到合适的價錢，想要萬無一失，榮盛集團确實需要靠自己準備四千萬以上的資金才行。

不過何慶祥一開口就要貸款三千萬，仍然超出了屠飛的預料。這等于除了土地轉讓金，其它資金全靠貸款了。

何慶祥看出屠飛爲難，歎道：“何叔知道這要求太高，原本我們榮盛集團自己是有這筆資金的，首期工程最多隻需貸款兩千萬就可以，不過現在乳業公司有點困難……唉！”

屠飛問道：“乳業公司有什麽困難？”

何慶祥道：“上海的陽光乳業已經進入之江省市場、臨州的娃娃樂集團也加大了宣傳力度，他們實力雄厚，可以不計成本的搶市場，卻害得我們這些小公司難以生存，目前欣榮牌乳制品在婺江市以外的市場份額已經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我看婺江市的市場也遲早保不住。可是榮盛乳業是我們榮盛集團的發家根本，總不能看着它倒掉，所以也隻有跟着加大宣傳力度，希望能挺過去……”

屠飛對國内乳制品市場的發展多少知道一些，應該說前景是好的，但是競争也是很慘烈的，目前隻不過是市場整合的初期，将來還有内蒙的大型乳業集團大肆在全國擴張，榮盛乳業就算挺過這段艱難的日子，将來的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估計不是關門倒閉，就是被其他乳業集團兼并。不過屠飛聽得出何慶祥對榮盛乳業感情頗深，盡管勸他趁早放棄是最理智的選擇，隻怕也不會有效果，道：“何叔，欣榮牌是地方品牌，放在全國市場上比較，份額隻有上海陽光乳業的幾十分之一，你們分攤在産品上的宣傳成本比他們高得多，我覺得拼宣傳可不是好辦法。”

何慶祥歎道：“這我們也清楚，可是也想不出别的辦法，總比拼價格好，他們産量高，價格我們更拼不起，好在有你們服務公司穩住配送市場，要不然現在日子就已經難過了。”

屠飛道：“我有個建議。或許是唯一的辦法，就是不知何叔願不願意考慮……”

何慶祥忙道：“你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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