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濤十分頭疼,好端端鬧出這樣的事。他還想早點結束,回家抱老婆睡覺。隻是他身爲主人家,一邊是自己的老同學,一邊是自己的親戚。實在是兩邊都不好得罪。
于是他站出來說道:“好了,都聽明白了。像雪曼說的,都是誤會。這個,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喝醉了,難免容易沖動。有些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思琪跟志鴻,老同學很久沒見,多說兩句,也正常。菲菲對志鴻看得緊,吃了點小醋。小孩子都這樣的。我做主,大家互相道個歉,給我個面子,就把事情了結。”
崔茜怡幫腔道:“阿濤說得對,大家都是熟人,就不好再生氣了。互相體諒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夫妻倆,都希望大家不傷和氣才好。”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勸說了兩句。葉虹影還想繼續争論,被丈夫提醒,看了看王平濤母親的臉色,也就閉了嘴。隻是尹家人都擺出一副絕不先道歉的模樣,傲慢地站在一邊。
王平濤隻好委屈陸思琪了,他走到陸思琪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道:“思琪,我知道不是你的錯。隻是不好把事情鬧大。你看,菲菲她被人寵壞,年紀小,也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先道個歉。”
陸思琪眼裏含着淚光,點了點頭,哽咽地說道:“好,我知道了。”
本來她還硬撐着一口氣,被班長一說,心都軟了。覺得自己在班長的結婚場地上鬧事,實在荒唐。雖然不是她先動手,但是也很愧疚的。
于是,陸思琪深吸了一口氣,随着王平濤往前走了兩步,說道:“對不起!”她停頓了一下,“以後我見到方志鴻,一定掉頭就走!看見也當看不見。實在不行,要說話也要站在五十米外說!最好拿個大喇叭,誰都聽得見。”
陸思琪斬釘截鐵地說了一段話,便面無表情地站着。方志鴻則是羞紅了臉,都不好意思再說話了。圍觀的人群裏,隐隐約約的,傳來幾聲輕笑。
葉虹影跳了出來,用手指着陸思琪說道:“你!你這是道歉該有的态度嗎?你說的都是什麽話!”
尹菲菲說道:“她就是故意的。”
楊雪曼輕蹙眉頭,無奈地說道:“思琪,大家都給你台階下。你道一句歉,有那麽難嗎?你爲什麽又要鬥氣?把事情好好解決,不好嗎?”
葉虹影生氣地說道:“她就是沒素質,沒家教,連話都不會說。”
陸思琪雙手握得緊緊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就一拳打過去。對尹菲菲那邊的人說的話,都當耳邊風,連個眼神也沒給他們。
崔茜怡見他們又要鬧開了,連忙出來打圓場,說道:“好了,好了。既然思琪先道歉了,也該到菲菲了。菲菲,你也道個歉,說聲對不起就好了。”
尹菲菲嘟着嘴躲在父親尹國雄的身後,小聲說道:“我才不說。”她的父母也不勸她,心裏很是贊同女兒的話。
一下子大家都安靜下來。
崔茜怡的笑臉僵住,心裏恨得牙癢癢的。好好的一場婚禮,都被這些極品破壞掉了。主人家不追究,他們還拿喬。什麽破玩意。崔茜怡被他們氣得肚子都疼。
她歎了一口氣,摸着自己的肚子說道:“算了,菲菲不願意說。我也不能勉強她。今天這麽晚了,我也有點累。你們還想怎樣解決?隻是我做不了主,就陪大家在這裏多站一會兒好了。”
寵愛妻子的王平濤立刻走到崔茜怡身邊,摟着她的腰,對尹菲菲不滿說道:“菲菲,思琪都說了,現在輪到你說了。”王平濤一直是溫和的大哥哥形象,一闆起臉來,很能唬人,尹菲菲就挺怕他的。
隻是尹菲菲還在嘴硬着,感覺到方志鴻在扯她的衣服,她就瞪着方志鴻不說話。
方志鴻小聲地說:“菲菲,别這麽不懂事。大家都在看你呢。快點說完就好。”
尹菲菲說道:“你又幫她!你怎麽不說下她,她剛才還拐彎抹角地罵你呢!我才是幫你的那個!”
葉虹影同仇敵忾地說:“她既然這種态度,我們菲菲說不說都行!”
王平濤的母親,也就是尹妙珍,她看着自己堂弟一家,真的覺得很丢臉。尹家不給自己的兒媳婦面子,在外人看來,還不是不給王家面子。都是一家子親戚,還在窩裏鬥。她雖然不是很滿意崔茜怡,隻是她現在還懷着自己的寶貝孫子,所以也舍不得惹她生氣。
尹妙珍悠悠地說道:“我老人家也累了,今天都忙了一天了。你們年輕人,就痛痛快快地解決吧。可别累壞我的兒媳婦呀。”
尹菲菲還在猶猶豫豫的時候,一名男子說道:“菲菲,給陸小姐道個歉。”
“表哥!”尹菲菲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表哥,喬佑安,隻見他俊秀的臉上,目光嚴厲地看着她。
陸思琪則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知道他是剛開始喊人拉開她們倆的人。原來他是尹菲菲的表哥。
尹菲菲忿忿不平地走了出來,嬌俏的臉上滿臉都是委屈:“對不起。”然後嘟嚷了一句“你們每個人都在逼我。”她紅着眼,依偎在父母的身旁。
王平濤見此,松了一口氣,說:“現在好了,都講和。忙了這麽久,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衆人也就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陸思琪不想跟這幫人一起搭電梯離開,她小聲地跟王平濤說道:“班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接着直接推開安全門,從樓梯那邊下去。
“哎,思琪!你等等,思琪,小心點,别走那麽快!”王平濤追了幾步,在樓梯口拉住她,隻見她倔強地緊咬着嘴唇,眼淚慢慢地流下。
“思琪,對不起了。我知道都是志鴻那小子的錯,你别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的事,我真的好抱歉。沒有能好好招待你,反而出了這種事。”王平濤一臉愧疚地說道。他知道陸思琪爲人清高,實際上是最要面子的。她一個女生千裏迢迢地來給他道賀,結果被人打了一頓,還這樣狼狽地回去,他看了也于心不忍。
陸思琪臉色慘白,神情有些委頓,伸手摸了兩下淩亂的頭發,她哽咽地說:“沒事,班長。你不要這樣說。是我惹的禍,弄出這樣的事,還要讓你來收拾。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道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你能理解我就好。你一個女孩子,在這邊也人生地不熟的,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你在哪家酒店住?”
“真的不用,我自己能回去,在門口打車就行了。你還有事情要忙,你不用送我了。”
王平濤沒有聽她的,堅持要讓人送她。打電話給司機,剛好司機在送其他賓客,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而陸思琪想着趕緊離開,不想看到王平濤那幫親戚,不願意再等司機。
于是王平濤便陪她在酒店門口打車,見她的裙子都被撕扯壞了,便脫下身上的西裝,讓她披着。
兩人正在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一名身材健壯,動作敏捷的男子走了過來。那男子便是剛才在衆人争吵的時候,一直擋着陸思琪的人。隻見他從袋子裏掏出一條淺棕色爲底,黑白紅三色交織的經典格子圍巾。
陸思琪由于之前被他捉疼過,對他沒什麽好感,隻是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陸小姐,這是給你的賠禮,由于時間倉促,你就将就着用。可以披着回去。”
“你是誰?誰讓你送來的?”陸思琪問道。
那男子說道:“我是喬先生的下屬。尹小姐不小心傷了你,喬先生想做些補償。”
王平濤說道:“這是喬佑安身邊的人,我剛才也見過他。”
陸思琪漠然地說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那男子笑嘻嘻地把大圍巾往陸思琪身上一圍,把她整個上身都圍住了,接着連忙跑開了,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陸思琪沒見過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平濤。隻見王平濤搔了搔後腦勺,憨厚地笑道:“哈哈,既然給你,你就披着吧。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就不用推辭了。”
陸思琪見此,隻好解開了大圍巾,把王平濤的西裝還給了他。然後用圍巾圍住上身,遮擋住那有些殘損的裙子,看起來總算沒那麽落魄了。
王平濤說道:“也是我的疏忽,不然讓你換件衣服再走也行。”
陸思琪對王平濤印象一直很好,也沒有生過他的氣。她溫和地笑着說道:“班長,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就不用客氣了。你趕緊回去吧。”
王平濤說道:“好了,等你上車了,我才走。也不差這會兒。”
陸思琪隻好跟王平濤在門口等車,不久,就攔到一輛車了。陸思琪對司機報了酒店的地址,揮着手跟王平濤道别了。王平濤站在路邊,目送她離去,歎了一口氣。
車窗外是繁榮的都市夜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陸思琪歪着頭看着從眼前掠過的形形□□的人,她如同漂浮在半空中,心裏一點都不踏實。在外面獨自打拼了這麽久,每天加班加點地工作,應對難纏的客戶,複雜的人際關系,卻要挂着微笑,不露出半點軟弱。隻是在這一刻,她有點支撐不下去了。
這時,充滿磁性的男聲響起,是她的手機鈴聲《YouBelongToMe》。原來是陸思琪的好朋友宋樂然打來的電話。
“喂?樂然。”陸思琪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濃濃的鼻音。
“怎麽了,小琪。你怎麽在群裏不回我們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哭了?”宋樂然緊張地說道。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告訴我,你怎麽了?”
陸思琪聽着好友的聲音,再也忍不住了,低聲地哭了起來。前面的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話。
宋樂然溫柔地說道:“你先别哭,好好說。你現在在哪?”
陸思琪吸了一下鼻子,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正在搭車,待會兒就回到酒店了。我今天和人打了一架。真的是要氣死我了!都怪方志鴻跟尹菲菲,害我這麽丢臉。還打了我一巴掌!”她一邊激動地控訴着事情經過,一邊對方志鴻跟尹菲菲那幫人恨得咬牙切齒的。
“還有楊雪曼那副假惺惺的樣子,真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她一邊裝聖人,一邊挑事。還要我道歉。我明明沒做錯,那尹菲菲先動手打人,我打回去兩巴掌也很正常。她仗着年紀小就了不起嗎,我也就比她大幾歲,她裝什麽小孩子。她那對父母,也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說話也難聽,隻是我勢單力薄,鬥不過地頭蛇,不然管她什麽天王老子,我先打完再說。”
“還是班長對我好,就他們兩夫妻肯幫我說幾句話,其他人都在看熱鬧。還有我那幫舊同學,你知道了,當初楊雪曼把我名聲都破壞掉了,一直說我是第三者。現在都沒什麽人肯搭理我,還有些在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唉,我怎麽這麽倒黴,就一直被人欺負。三年前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我真沒用啊。”
“方志鴻那混蛋,害得我慘呀。我這是純粹無妄之災。那臭無賴,還想親我!還拉着我不放!”
“不過嘛,你沒聽到我道歉的時候。我心裏有股氣,被他們那夥人逼着我說,我就說,以後離得方志鴻遠遠的,看見也當看不見,說話至少五十米外,拿個大喇叭說,看誰還敢亂嚼舌頭。”
“哈哈,你沒看到他們臉色,被我氣得臉都歪了。”
“還有那個喬先生的下屬,超級奇怪,用圍巾把我圍了一圈,他就跑了,沒見過這樣的人。我本來不想收的,結果他跑沒影了。追都追不回來。”
“唉,鬧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再見班長。我猜班裏又有我的新流言了。以後都不參加同學聚會跟婚禮了,夠丢人的。”
陸思琪叽叽喳喳地跟宋樂然說個不停,被好友安慰以後,她的心情總算好點了。打電話聊天的中途,她就到了酒店了。那聽了一路八卦的司機,還好心地安慰了她幾句,叫她想開點。
陸思琪在微信群裏,報了一下平安,就說累了,要休息,有事明天再說。連微信群裏的建起的高樓也沒有去看,直接把手機扔在一邊,去洗了個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