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月芳因爲結了三次婚,才進入了S市的上流社會,她的處境就有些尴尬。其他豪門太太也不是很看得起她,雖然場面話大家都會說,但是私底下也不願意跟她結交。那些小門小戶的,她也不願意認識。于是,她跟自己的兒女親家,端木家,就來往得很親密了。
端木岚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其中端木嵋,隻比她小三歲。端木岚一想起父親對母親的不忠誠,她就十分不待見端木嵋。想她的母親段玉敏,由于知道了端木嵋的存在,還被端木嵋的母親董秀桃,三番四次地上門挑釁,要讓孩子認祖歸宗。那女人的所作所爲,還有丈夫端木宸的袖手旁觀,把段玉敏都氣病了。
母親在病床上休養了幾年,身體逐漸好轉了,董秀桃那賤女人,挺着一個大肚子上門,說懷了個寶貝兒子,出言挑釁母親生不出兒子。把母親氣病了,董秀桃就消失不見了,等孩子端木嵩出生了,董秀桃又去公司裏找祖父,說要給孩子上戶口。結果被祖父罵走了,那女人才消停下來。
端木岚的母親,出生于大戶人家,從小就要面子。她是不能跟父親離婚的。隻是這種破碎的夫妻關系,一直折磨着她。患上了嚴重抑郁症的母親,在去世前的三個月,曾苦求過外公,想要跟丈夫端木宸離婚。可是外公跟祖父是多年的好友,兩家的生意來往密切,一旦離婚,後果難以想象。外公忍心拒絕了女兒的要求,想讓女兒再委屈一下,等端木岚成年了再說。
後來,絕望的段玉敏在家裏服了一大瓶的安眠藥,自殺了。那天早上,端木岚還是照常地上學,父親已經好幾日沒回家了。母親因爲身體不好,每天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大家也沒注意到她。等傭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死透了。
她的母親,年紀輕輕,就這樣走了。抛下了,她那個隻有十二歲的女兒,端木岚。
對外宣稱,她是病情加重了,才離世的。
祖父跟外公兩人一下子就蒼老了很多。祖父覺得自己沒有養好兒子,才害了好友的女兒。段玉敏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誰知道,這下子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了。祖父跟外公爲了彌補過錯,對端木岚十分的疼愛,隻是再疼愛,也挽不回她的母親。
由于有長輩的壓制,端木宸跟董秀桃還是繼續偷偷地見面,把兩個孩子養在了外頭。隻是等到父親掌握了公司的大權,祖父也老了,再也管不住他。他在四年前,把董秀桃跟她的兒女都接到老宅裏住了。并且把端木嵋和端木嵩的名字都上了族譜。
隻是他沒有跟董秀桃結婚,因爲祖父當衆說過一句:“除非我死了,不然董秀桃不能嫁到家裏來。董秀桃沒有資格做端木家的當家夫人。這個位置,隻屬于玉敏。”
就這樣,董秀桃雖然是兩個孩子的媽,有個寶貝兒子撐腰,但是她還是沒有名分。隻是她很會裝樣子,在老宅裏扮演得十分的賢惠能幹,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她這個尴尬的身份,也不被上流人士認可。于是,她就一天到晚去巴結讨好周梓清的繼母,甯月芳。兩人天天聚在一起,一副好閨蜜的樣子。
所以這些,有夠惡心端木岚的。她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公寓,也不經常回老宅。隻是每周回去一次,看望一下祖父。
端木岚收到梓清的信息,說他陪着繼母去了端木家,繼母跟董秀桃在商量他們的訂婚宴。
對了,董秀桃在四年前改了名字,現在叫董秀瑫。瑫是美玉的意思。一下子名字就上了一個檔次,不再具有鄉土氣息了。
隻是在端木岚看來,改不改,都一樣讓人覺得惡心。端木岚從來都不會叫她的,甚至還漠視她。
端木岚一進入老宅客廳,就聽到了一陣鋼琴聲。她怒氣沖沖地走了進去,就看見穿着白色棉麻裙子的端木嵋,正認真專注地彈琴。而周梓清則是一手放在鋼琴上,一手幫她翻琴譜。
端木岚站在他們身後片刻,一旁坐着看宴會資料的董秀瑫跟甯月芳就注意到她了。
“小岚,你回來了!”董秀瑫熱情地說道。
端木岚轉頭看了過去,對着甯月芳笑了笑說道:“甯阿姨,你也過來了,是在準備訂婚宴的事嗎?
董秀瑫見端木岚理也不理她,表情有些尴尬。黯然地低頭拿起幾頁資料,裝作在看的樣子。
甯月芳也裝作什麽都不察覺的樣子,說道:“是呀,我們都在想在周家老宅那裏舉辦,有些地方要重新布置一下,還有不少東西要準備,商量找哪個拍攝團隊來做。”
端木岚點了點頭,說:“阿姨,你來決定就好,我相信你的品味。”
甯月芳被她奉承地很滿意,就拿了幾頁資料給端木岚看了。
端木岚還在注意着周梓清跟端木嵋。隻見端木嵋停下了彈鋼琴的手,跟周梓清肩并肩地走了過來。
“姐姐,你回來了?你一大早去哪了?”端木嵋甜美地笑着說道。
端木岚很冷淡地說道:“這鋼琴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你要彈琴,就彈你的。”
端木嵋似乎被她吓到了,委屈地說道:“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會介意。隻是,甯阿姨跟我說起了鋼琴,想看一下我的水平,我就,我就。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梓清拉了拉端木岚的衣袖,坐在她身邊說道:“好了,阿岚,都是我們要聽的,不怪小嵋。來,我跟你看看這個,你覺得氣球用什麽顔色比較好呢?”
端木岚看了一眼甯月芳,發現她的表情淡淡的,也沒有不快。
甯月芳說道:“小岚,你今天去找我女兒,談成這樣了?”
端木岚爲難地說道:“阿姨,陶甯她,對于我上門找她,有些抵觸。說不了幾句,她就讓我走了。她還是不肯來。”
端木岚心想,她何止不想來,簡直想殺人的樣子。
甯月芳說道:“你有沒有好好跟她說?你跟她都說了些什麽,你說出來聽聽。”
端木岚心想,陶甯說話可難聽了,要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大家都沒臉了。
她猶豫地說:“我去她家找她的,一開口,就是很誠心地邀請她來。說阿姨您,也常常想念她。但是陶甯她說,跟我們這邊都不熟悉。說阿姨您有了新生活,她就不想來打擾您了。陶甯似乎心裏有些想法,對于十幾年前的事,還記在心裏。所以她說話的态度不是很好,還有些激動。很快就讓我離開了。大概就差不多這樣。”
甯月芳忽然紅了眼睛說道:“我知道,都怪我不好。現在女兒也不親近我了。我四十幾歲人了,圖個什麽,還不是兒女健健康康,一家團聚。”
她吸了吸鼻子說道:“本來以爲你們都是同齡人,可以好好勸一勸她。誰知道,你也沒用,說不了幾句就回來。”
端木岚想到,關我屁事,還不是你自己造的孽。還怪我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呀,還不是一樣會被罵回來。
董秀瑫拍着甯月芳的背,安慰地說道:“月芳,你别傷心。可能是小岚她不會說話,才惹怒了陶甯。過段時間,或者讓小嵋去試試,讓梓清這當哥哥的也去。我相信陶甯不是真的怨你的。她隻是跟你分開太久了,不懂得如何相處。慢慢來,她遲早會知道你的苦心的。”
端木岚聽後,心裏不屑,又在坑我了,這女人,沒有一刻消停。
甯月芳說道:“我讓她來,還不是爲了她的婚姻大事着想。她父親那邊的人,都是沒什麽素質的,能認識什麽人。沒有跟着陶家學壞,我就求神保佑了。結果,陶靜美把我的女兒養成這樣,一副偏激暴躁的樣子。看樣子,小時候在陶家吃了不少苦頭。我那可憐的女兒呀。”
“阿姨,我覺得陶甯姐,其實也很想念你的。她隻是需要大家去哄一哄,給她一個台階下,讓她回到母親的身邊。哪有女兒不愛自己的母親的。陶甯姐隻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過幾天,讓我去找她吧,我會好好勸一勸她的。”端木嵋柔聲地說道。
甯月芳慈祥地拍了拍端木嵋的頭,說道:“小嵋,還是你的性子好。如果我的女兒,像你這樣就好了。還是你會說話,過兩天,就讓你去。你要好好地跟陶甯說話,記得,千萬不要再惹怒她了。否則,她會更讨厭我這個母親的。”
董秀瑫跟端木嵋在一左一右地安慰着甯月芳。端木岚在一邊聽得都想吐了。我看你們這麽有本事,到時候不要被人罵出來。
周梓清見端木岚在一旁坐得尴尬,于是拉着端木岚起身,說道:“你們繼續商量怎樣勸妹妹,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阿岚說說。”
甯月芳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端木岚跟周梓清一起回到了卧室,她沒有形象地大字型躺在床上,雙眼呆愣地看着天花闆。
周梓清坐在椅上,對着她說道:“你又何必不說話呢,順着她們說幾句不好嗎?”
端木岚一下子坐了起來,挺直腰闆,說道:“我說什麽,我說什麽都是錯的!她自己造的孽,她女兒不理她,還怪我不會說話。你都不知道你那個好妹妹呀,嘴巴厲害得很。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你這樣一個哥哥。那話聽得我,恨不得撕了她的嘴。要不是爲了你,我當場就罵了回去。”
周梓清歎了一口氣說道:“她父母自小就離異,她又跟着親戚一起住,寄人籬下的,難免會有些偏激的。都是一場親戚,你就不要生她的氣。”
“我哪有生她的氣。我是生甯月芳的氣!也不想想,她一個結過三次婚的,還在那裏擺譜,讓我去讨好她的女兒。我連她都不屑,何況她帶來的拖油瓶。要不是你爸爸寵她,又愛你的弟弟妹妹,我真不想給她面子。她還跟董秀瑫那個賤女人搞在一起,我就生氣!”端木岚橫眉豎眼地說道,她連生氣的模樣,都十分美豔。
不過周梓清跟她青梅竹馬,看了她十幾年,沒有太大的感覺。他說道:“你跟她們計較什麽?連我都讓着我繼母的。現在周家裏,最沒有地位的,就是我。幸虧我弟弟還小,不然,這繼承人的位置,還輪不到我。”
“他敢!”端木岚說道。
“有什麽不敢的。你又不是知道我繼母的手段有多厲害。把我爸哄得團團轉的,要什麽給什麽。不要說一個榮铄,十個榮铄他都會拼命給。”周梓清黯然地說道。
“你不要這樣想,事情還不到那個地步。還是幸虧你弟小。等我們兩個結婚了,你的地位會更穩固的,誰也不能欺負你。”端木岚安慰他說道。
周梓清說道:“我也盼着是這樣。希望訂婚宴可以好好地進行。那個陶甯,你還是想辦法,再去找她一次吧。就算不成功,也好表現了你的誠意。我繼母那邊也不會多說什麽了。”
端木岚自信地說道:“你放心,我早就有計劃了。我就坐着等她們被罵慘了。哈哈!”
周梓清說道:“既然你有把握,我就不去管了。我跟陶甯更不懂得相處。你就好好幫我解決這事。不過,你跟你妹妹,也不用這麽針鋒相對呀。你父親也疼愛小嵋,你們怎麽說,也是姐妹。鬧起來就不好看了。”
端木岚指着他說道:“你還說,你剛剛站她身邊,給她翻琴譜,我還沒跟你算賬了。你明知道我最恨她了。如果不是她,我母親也不會這麽早死。”
周梓清走了過去,坐在床邊,摟着她說道:“你爲了我,我還不是爲了你。你跟他們這麽大矛盾,你有什麽好果子吃?你父親也會責怪你。剛剛大家都在客廳裏,我不附和她們,也說不過去。你不要連這點小事,都吃醋了。”
“我讨厭她碰我的琴。她母親鸠占鵲巢,她也跟着裝模作樣。真是讨厭。”端木岚撒嬌般地說道。
周梓清親了她一口,說道:“好了,不要生氣了。生氣就不美了。你要美美地當我的新娘子。要聽我的話哦。”
端木岚聽後,又開心起來了。她熱情地與周梓清接吻,兩人的眼裏都充滿了濃濃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