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都試了三回了,這衣服沒問題,您就放心吧。【】”荷托着腮,百無聊賴地在一旁嘟哝着。
“明天就是娘親進宮探望的日子了,怎麽也得給她老人家留個好印象。萬一我穿的做的的有什麽地方不得體了,豈不是給漱玉宮丢了面子?”雲瑤一邊在鏡前仔細照着,一邊回應道。
荷偷笑着道:“娘娘這才進宮不到一年,就開始把皇上和漱玉宮當成自己家了,反倒把雲福晉當成外人啦。”
雲瑤苦笑一聲,并沒多什麽。
荷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從來沒見過這位所謂的娘親呢。自從穿越過來之後,自己就一直在宮中生活,早就已經把漱玉宮當成了自己的娘家,把荷、紫汀和蘭芷等人當做了自己的娘家人。
這次自己娘親要來宮裏探親,對于自己而言其實更像是接待一位素未蒙面但是極爲重要的客人。
到底,自己這次的表現在雲家和皇上眼中都是很重要的評判标準。做得好的話,不僅能得到皇上的信任,也能讓雲家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内保持屹立不倒。
自己現在在後宮之中地位不錯,除了自己受到皇上的寵愛這一點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雲家在朝野之中的勢力龐大。若是雲敬堯被搞垮了,自己恐怕也就完了。
現在自己在後宮還算不上站穩了腳跟,所以絕不能輕易讓雲敬堯被皇上擊敗。
一方是自己夫君,另一方則是給自己提供影響力的家庭……這個選擇并不好做。
“好了好了,先别那些了,過來看看我這件綢裙的開襟是不是有些歪了?”
荷站起身來到了雲瑤身旁,睜大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了半天,很肯定地道:“娘娘您就放心吧,這件衣服好得很,根本就沒歪!”
“嗯……明天要用的水粉和胭脂備好了麽?”
“娘娘放心,荷我一早就放在梳妝台上了。”
“那……明天要用的熏香可曾放好了?”
荷抱着胳膊,露出一副老成的樣子:“娘娘這麽在意一件事情,這是從您入宮以來從未有過的呀。明天這次探親,真的對娘娘這麽重要麽?”
雲瑤沒話,不過總算是從鏡子前挪開,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現在的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湧出難以忍受的疲憊。
穿越之前,自己在公司裏做個白領就覺得夠累了,當時還傻乎乎地想,這世界上要是真的有不用幹活就能白吃白喝白拿錢的事就好了。
現在穿越成妃子,也算是實現了當年的願望了。隻是,爲什麽現在反而覺得更累呢。
前朝,後宮,這些沒完沒了的争鬥,到底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娘娘……是不是剛才荷錯了話,讓娘娘生氣了?”看着雲瑤的臉色有些差勁,荷有些忐忑地問道。
“和你沒關系。”雲瑤搖了搖頭,淡淡道,“天色晚了,去睡吧,明日還有事情呢。”
荷侍奉雲瑤這麽久,對她的性子很了解了,知道這時候還是讓娘娘自己靜一會更好。于是也就不再多,應了一聲就準備退下了。
誰知此時值班太監的聲音卻傳了過來:“皇上駕到!”
“皇上來了?都這麽晚了……”就連一向穩重的雲瑤也有些驚訝了。
但是驚訝歸驚訝,還是要好好迎接皇上才是。雲瑤和荷匆匆走出内殿,剛好迎面碰上踏入宮門的宇清。
“皇上怎麽今日突然就過來了?今晚皇上您沒翻瑤兒的牌子,深夜突然到訪,瑤兒什麽都還沒準備呢,熏香和沐浴都還沒有……”雲瑤有些抱歉地道。
宇清擺擺手,徑直進了内殿坐下:“朕不需要那麽多,隻要有你就夠了。”
雲瑤聽得心頭一暖,轉過頭對荷道:“荷,你退下吧,沒什麽事了。”
“荷遵命。”
雲瑤見荷走了,便把内殿的門關好,親自給宇清斟了杯桃花酒端過去:“看皇上一臉倦怠之色,是不是又忙碌了一整日?喝杯桃花酒解解乏,一會瑤兒再給皇上按一下頭頸,想必就會好很多了。”
宇清接過酒杯,看着杯中的佳釀,對雲瑤道:“宮中妃嫔加起來十幾人,最體貼朕最理解朕的,還是非瑤兒莫屬。”
罷,便将杯中的桃花酒一飲而盡。
雲瑤接過空杯,又端起酒壺細細斟酒。
“瑤兒,若是朕沒記錯,明日就是你娘親進宮探望的日子了。可曾想好要跟許久未見的娘親聊些什麽了?”
雲瑤手中一抖,幾乎将桃花酒撒了出來,幸好及時穩住了。
“皇上,瑤兒和你相識時日也不算短了,自認不是個笨人。皇上的意思,瑤兒很明白,無需多言。”雲瑤端過酒杯,垂着頭道。
宇清怎能看不出她的情緒波瀾,笑着道:“瑤兒這可就真的誤會朕了。沒錯,朕是想讓雲愛卿心思收斂一些,再加上他畢竟年事漸高,也該把機會多多讓年輕官員,自己享享清福了。”
“但是。”宇清的眼睛盯着雲瑤道,“朕不想讓瑤兒認爲,朕是在拿你做交易。”
雲瑤眼神微變,聲問道:“皇上這是何意?”
“朕知道,瑤兒你一向想的多,想的遠。所以,話還是的明白些更好,也省得瑤兒你胡思亂想。朕要你将朕的意思隐晦些傳達給雲家,并非是把你當做賭局的籌碼。恰恰相反,是因爲朕信任你,瑤兒。”
“朕身爲一國之君,不能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同一件事上。沈青松的下場,不僅對于雲敬堯是個警鍾,對于朝野之中所有大臣們其實都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如今朕空有興邦之心,卻手中無人可用,所以才要培養長孫無忌這樣的心腹,以備日後提拔啓用。”
“但是這種事豈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得成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内還是離不開雲敬堯這種肱骨之臣。朝中諸事,他比誰都能處理的好。”
“朕不是離不開他,但朕現在确實不想讓他卸下肩上這副擔子。如此一來,瑤兒你的話就更具有意義了替朕勸一番,讓你父親好生自省,爲朕的大乾江山鞠躬盡瘁,萬萬不可有沈青松那樣的心思!”
雲瑤聽得百感交集,又是訝異又是感動。訝異的是宇清原來是抱着這種打算,感動的是這些本不必告訴自己的話,宇清卻毫無保留地出了口。
“皇上……爲何對瑤兒這些?”
宇清将杯中的桃花酒一口飲下,挑着眉毛笑道:“這有何妨?你又不是外人……你可是朕的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