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

“娘娘！”

宇清和荷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二人對于雲瑤的關心在此刻得到了最直接的體現。

衆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覺得一陣勁風拂過，宇清的身影已經瞬間躍至雲瑤身旁。

“燙着沒有？傷到哪裏了？快讓朕看看！”宇清緊張的要死。

雲瑤卻絲毫沒有什麽影響，将手中的木制果盤輕輕放下，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這也值得大驚怪的？皇上未免也太關心瑤兒啦。”

着，她又對已經吓呆了的長孫蕊笑了笑：“長孫妹妹倒是好心，想讓我把這茶盡快喝進嘴裏。隻是手腳未免也太毛躁了些，這可不太好。把我的臉燙壞了倒是事，可是皇上一向疼我，若是怪罪下來，隻怕妹妹你這個剛到手的嫔位又得讓出去，甚至還得直接下大獄。”

“娘娘恕罪！蕊兒真的不是故意的……蕊兒真的錯了！”長孫蕊吓得臉色蒼白，一直對雲瑤不斷道歉。見雲瑤隻是微笑不語，便轉而想對皇上解釋。

豈料雲瑤根本沒給她這個開口的機會，指着地上已經摔碎的茶盞道：“按照宮中規矩，妹妹你還得受累再去斟一盞茶。這茶不喝到我嘴裏，隻怕妹妹這個儀式就不算完。”

長孫蕊一怔，看着雲瑤似笑非笑的表情，隻好強擠出一絲微笑：“娘娘教訓的是……蕊兒這就再去斟茶。”

“皇上可在我身邊呢，這次妹妹若再手滑了，那可就是意圖弑君了，這可是滔天大罪哦！”雲瑤依舊是帶着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看得長孫蕊心中一涼。

“娘娘放心，蕊兒萬萬不敢了。”長孫蕊恭恭敬敬地道，不敢有半分不敬。

因爲她的餘光早就已經注意到，皇上的表情很難看。

“皇上，瑤兒沒事的，你看！”雲瑤站起身來，俏皮地轉了個圈，拉着宇清的手道，“别爲瑤兒擔心啦。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别老皺着眉頭，多不好。”

宇清點點頭，但眉間的怒意還是隐隐約約呈現出來。

“朕看在瑤兒的面子上，今日就不與你追究了。但是剛才那種事情，若是再發生一次，無論是誰，朕都定然嚴懲不貸！”

整個霖落齋之中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多一個字。再笨的人也聽得出，宇清這次是真的動了氣。

這位長孫娘娘也真是不長眼力，好端端的竟然連手裏的茶水也端不住，差一點就釀成了大禍。若是真的把茶水潑到了雲妃娘娘的臉上，這張讓皇上寵愛難舍的臉龐豈不就被毀了容貌？

長孫蕊聞言，也被皇上的淩厲語氣吓得一怔，眼眶裏有許多淚水正打着轉。但是天威難測，她也隻好默默點點頭，聲道：“蕊兒知錯了，還請皇上息怒……”

很快，她就将茶水重新斟了一杯，大氣也不敢喘地端到了雲瑤面前，彎下腰躬身行禮：“新嫔長孫蕊在下，敬請雲妃娘娘飲茶。”

雲瑤淡然一笑，将茶水接了過來，眉眼之中波瀾蕩漾。

在場的衆人都知道，這位雲妃娘娘早已不是原本那個好捏的軟柿子，這事隻怕沒完。最起碼，放兩句狠話把這位手腳毛躁的長孫蕊羞辱一番，這是肯定的吧。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雲瑤不僅沒有出言狠毒，反倒是輕輕啜了口茶，又将茶盞放在桌案上，雙手扶起了面前的長孫蕊。

“妹妹既然到了宮裏，那就和往日的自由散漫完全不同了，宮裏的規矩必須得守。給我斟茶的時候這麽毛躁粗心也就罷了，若是日後伺候皇上的時候也這般沒心沒肺，那可就麻煩了。今日之事，衆人都看在眼裏，妹妹你可要長個教訓哦。”

雲瑤表情輕松，語氣也平和淡然，但是她身後的荷卻眨巴眨巴眼睛，心底有了些想法。

長孫蕊被她的有些憋氣，但是事實擺在面前，自己又不得什麽，隻好點點頭強笑道：“娘娘……教訓的是。”

衆人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

這位雲妃娘娘，倒真的是比自己想象中大度的多。若是換一個人，面對這種險些毀容的事情，隻怕早就已經吓得失去理智，破口大罵都算輕的。再不濟，直接撲到皇上懷中大哭一場，博得些同情分總該是有的吧。

誰知她卻分明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連半句責怪也不曾有。這麽看得開又懂得寬容大度，難怪皇上始終都對她寵溺有加呢。

“瑤兒……”宇清拉着雲瑤的手道，“好在你性子純良質樸，對别人一向寬容。不然的話，今日這場典禮可就毀了。”

“皇上言重了。”雲瑤笑意盈盈，“長孫妹妹剛入宮中，犯些錯也是難免。今日是長孫妹妹的大喜日子，若是被這一盞茶給毀了，豈不是自己斷了自己的前程？妹妹是個聰明人，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今日之後就明白許多了。”

長孫蕊頭也不敢擡起，低聲應道：“娘娘的教誨，蕊兒謹記在心。”

接下來的典禮流程就簡單的多了。無非是禮官宣讀些宮中規制，再些日後要遵守的時辰、注意事項，宮中每年幾大祭祀和典禮的時間等等。長孫蕊垂首聆聽，剛才的興奮已經蕩然無存。

雲瑤在一旁靜靜看着，表情之中無喜無怒，看不出一絲波瀾。

直到典禮結束，霖落齋之中衆人漸漸散場，一直在雲瑤身後沉默不言的荷才在雲瑤耳畔聲開了口：“娘娘，荷有幾個問題要問。”

雲瑤頭也沒回地向外走着：“出去再。”

荷會意，默默跟在自家主子身後走了出去。

天過正午，午後的陽光照得人渾身燥熱，動不動就出一身汗。

但是荷卻渾然不覺，走過一處拐角之後，看着四下已經無人，便接着問道：“娘娘，荷現在可以問了麽？”

雲瑤停下腳步，摸摸荷的腦袋：“不必開口，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麽。”

荷睜大眼睛，不知道雲瑤是怎麽看出來的。不過她這次準備真的不開口，看看雲瑤是不是真的能猜得中自己想問什麽。

“我剛才在霖落齋裏的舉動，你一個也沒看懂，對不對？”雲瑤笑眯眯地道。

荷有些羞赧，又有些驚訝：“娘娘……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