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協在後面思量着,荀攸卻是自來熟,雖然莊裏很普通,不過他對于什麽事情都感覺比較感興趣,也是這裏問問,那裏瞧瞧。
張燕并不是很清楚孫協的下一步會如何選擇,所以荀攸不談國事,張燕自然是樂得和他扯東扯西的,兩個人時不時地還恭維幾句,歡笑也就多了起來。
不過荀攸也不是來這裏度假的,酒足飯飽之後,孫協奉上清爽沁人的花茶,荀攸終于開口談起了正事,畢竟他在張燕和孫協面前,氣場是足夠大的。
“張将軍,久聞将軍與袁氏多有過節,如今袁氏勢微,不知将軍有何打算呢?”荀攸吸了一口茶,雖然隻是看着張燕,但是話卻是對全場的人說的。
“荀使君說笑了,某與那袁紹乃舊怨,可是他已經身死,何況我們和袁氏也無争端。曹司空匡英明神武,匡扶社稷,如今對冀州用兵,想必平複之日不遠矣。。。”張燕說着話兒,眼睛瞟向孫協,想問問孫協是什麽意思。
荀攸把張燕的動作看在眼裏,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孫協。在來之前,荀攸通過多方渠道了解到了黑山軍的動态,情報顯示張燕已經久未露面,前前後後活躍着的都是些年輕後輩,而眼前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不但是漱口水的發明人,而且很可能是新紙的創造者,他通過甄家獻上秘方,按理說投靠之意很是明顯了,爲何還要搬出張燕來做問路石?
荀攸見孫協在座位上沒有動作,全然不顧張燕在那邊已經接不下話,荀攸笑了笑,“孫公子,甄公子,在下有個問題,想聽聽兩位的看法!”
孫協聽到荀攸喊自己,這才擡頭看去,旁邊的甄華也是一愣,他根本沒想到荀攸會點自己,接着就欣喜若狂來,畢竟被名人詢問,那是無上的榮耀啊!
“如今天下正值革新之時,說來在下也年近五旬,對天下之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觀孫公子和甄公子,青春年少,大有作爲,不知道對這冀州之事,有何見教?”荀攸看着二人。
甄華雖然對政治了解不多,但是甄家和袁氏也算走得算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聽到荀攸如此問,忙搶着回答:“荀使君,這袁氏自認爲四世三公之望,雖居大将軍之位,卻倒行逆施,不問百姓疾苦隻知争名奪利,不明忠良賢明隻知藏污納垢。曹司空一身正氣,扶幼主,平四亂,天下皆頌,此刻對冀州用兵,正是還百姓于安居,商人于樂業,文臣武将與舒展抱負之意!”
孫協聽着甄華的話,心中是無比鄙夷這家夥的馬屁,要是曹操在這裏,這麽說興許還能博得他老人家的歡心。
荀攸既然問了,孫協也就不能不說,雖然對于曹操派人來聯系有準備,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荀攸前來,這個時候直接倒向曹操不是不行,但是很多條件并不成熟。
“荀使君,關于冀州之事,曹司空對冀州用兵是應勢之舉,不過小子認爲想盡其功于一役,此時并非最好的時機!”
“哦?袁氏内亂,争端不停,正是覆滅袁氏之機,爲何孫公子卻覺得不妥?”攻打冀州是荀攸向曹操進言的,他認爲袁紹新死,冀州一片混亂,隻要精兵一到,必然是望風而降。
“荀使君,袁氏三字争嫡不假,别看他們現在鬧得歡騰,但是曹司空加緊用兵的話,我想他們兄弟肯定會停止争鬥,共同對付司空。冀州對于袁氏感激頗多,如今很多人家裏都供奉着袁紹的牌位,而對于司空大人并無太多恩德,袁氏再怎麽亂也隻是自家人亂,可如果是曹司空要來插一手的話,冀州上下恐怕是要同心抵抗的!”孫協的話很不客氣。
“那當如何?”荀攸對于孫協的興趣起來了,他也考慮過這些,不過對于袁氏在冀州聲望如此之高,倒是有點意外。
“袁氏之力尚存,目前分之爲四,袁譚之青州,袁熙之幽州,高幹附于袁尚之下,冀州今仍有可戰之兵不下二十萬。曹司空雖有強軍數萬,但是如果全部投到冀州戰場,恐怕雍州形勢不妙,而且聽聞劉皇叔在新野不太安靜,一直對曹司空心懷怨恨,怕是不得不防!”
“嗯?”荀攸有點驚訝,“這小子消息倒是很靈通啊!”
孫協見荀攸隻是“嗯”了一聲沒别的動靜,于是接着說:“小子以爲如今曹司空應該着重解決雍州的問題,并州直面雍州,雍州無險可守。而冀州方面,曹司空隻需休兵停戰,并在袁氏三子中擇其一,廣而告之,言明支持他繼任袁氏家主,保證其競争力但是又不讓他坐大,袁氏必毀于内亂,待精疲力盡之時,隻需輕兵一隻,便可一戰而下!”
“妙,好一招驅虎吞狼之策!”荀攸大喜,心中卻暗道:“果然堪比文若之智!”
孫協見荀攸拍着幾案,有點癫狂之迹,心下感歎:這半老頭是咋的了,不過是順着曆史把看法講講而已,這淺顯的想法,并不難想到的吧?
荀攸這邊安定了下心思,一個全新的構思也在他腦子裏形成,“張将軍,不知道如今将軍麾下有多少兵力?”
張燕聽到荀攸問話,又看了看孫協,看到孫協發送過來“随意”的表示,也就沒有隐瞞了,“荀使君,如今黑山軍不過幾萬人,雖然其中能戰之人不過三千,但是這些人個個能以一擋十,上馬可弓射,下馬可殺陣。。。”
“哦,就是去年冀州黃金劫案出現的那股神秘部隊麽?”荀攸笑了一笑。
孫協一聽荀攸此言,趕緊轉頭瞪向甄華,甄華似乎也早知道孫協會有此舉,忙用眼神解釋,他也不知道荀攸哪裏來的消息。
“孫公子有所不知,攸在冀州還是有些朋友的,不然也不可能這麽輕松就來到這裏!”荀攸自然明了他們的舉動,“攸此次前來,本來是想邀張将軍共行伐袁之事,不過聽到孫公子之言,倒也認爲不急于一時,但是張将軍的部署,攸還是想借之一用,不知是否可行?”
“荀使君客氣了,某空負陛下重托卻未有寸功,如今陛下需要,末将必當赴湯蹈火!”張燕起身一拜。
“孫公子以爲如何?”荀攸又轉向孫協。
“我家将軍已然答應,小子也無從不可。隻是不知道荀使君需要我們做什麽?”孫協回道。
“孫公子不是說了嘛,幹嘛還揣着明白裝糊塗?哈哈~~~”荀攸笑了起來。
“高幹以兵鋒犯上,本是不該,如今還邀匈奴蠻人入侵,屠戮我華夏百姓,此乃人神共憤之事。本來我家将軍就欲出兵讨伐,如今荀使君重托,定是不敢懈怠!”
“嗯,那就祝張将軍旗開得勝,攸定會在陛下面前爲将軍請功的!”荀攸倒也不啰嗦,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大事已定,之後就輕松得多,無非就是對黑山軍行動的一些安排。荀攸對于花茶也是多加贊賞,之後荀攸又參觀了農莊和稻田,對于孫協的打理也是由衷的欽佩。
在莊裏盤桓了大半日,荀攸提出告辭,孫協等人自然是邀請小住,隻是荀攸固執地拒絕了,孫協也隻好送了荀攸出莊。
“孫公子,有空不防到許昌來走走,某個姑娘家脾氣不太好,或許你能有點什麽辦法給她解解憂啊!”荀攸在走的時候丢下了一句話。
“脾氣好不好,關我什麽事啊?天下脾氣不好的人多了去了,我一個個都去管,不得累死我啊!”孫協目送荀攸遠遠離去,心裏卻批判着這半老頭的“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