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榮的一番作态讓原本就緊張的宴會走向了結束,袁尚直接出門而去,審配連忙跟了上去,他是沒臉在這裏呆了。這裏的人多多少少都做過壞事的,但是在如此衆目睽睽之下被人抓現行,而且審榮還以太守之命來封店,這讓審配氣憤萬分,他必須跟上袁尚的步子解釋這一切和他無關。
其餘人裏,是袁尚派系的覺得和審榮這樣的人在一起有辱身份,連忙也跟着走了,其餘的人雖然說見審榮被撤職心裏高興,但是這懲罰不痛不癢,爲了防止審榮日後起勢報複,也是趕緊走人爲好。
跟随審榮而來的士兵們左顧右盼,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可是審榮不發話,他們的腳是動也不敢動,最後也隻能把眼光聚集到還在大廳的蔡琰等人。可是蔡琰哪管這些人,袁尚雖然沒有明白的說,但是就算給審榮天大的膽子,怕是也不敢再來魚羊館鬧事,蔡琰從目光呆滞的審榮身邊走過,不帶一點憐憫。
“站住!”審榮突然站起身,幾步擋在蔡琰面前,眼睛直直地盯上。
蔡琰的身份大亮,她根本不怕審榮會對她做出什麽事,便也用眼睛頂了回去:“審将軍,哦,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爲好?”
“呵呵,你想如何稱呼我都行!”審榮突然一笑,“不過,我想不久之後,你還是得叫我将軍的!”
蔡琰不知道審榮的自信從哪裏來,有些錯愕地看着審榮,這些表情自然落到了審榮的眼裏,審榮甚是得意。
“走了,哈哈哈~~!”審榮知道在這裏繼續呆着也沒意思,如今撤了職扯不了虎皮,但是并不代表審榮就會這樣算了,審榮轉身大笑着離開了。
蔡琰沒有動,這裏已經人去樓空,連夥計們也都收拾去了,整個空蕩蕩的大廳裏就剩下她和娟兒兩個人。娟兒在孫協身邊久了,見過這麽事,也經曆了種種,她對邺城的局勢也多少知道一些,審配的兒子們都被曹軍俘虜,準确的說是生死未蔔,對于在邺城内的唯一一個子侄輩,審配氣憤的不是審榮的胡作非爲,而是審榮在袁尚面前說了不合時宜的話,審榮起複不過是勾勾指頭的事。
“琰姐姐,不用擔心了,隻要公子出來了,就不怕他了!”娟兒一時沒了計策,不過她天真地認爲,既然審榮不能參合了,孫協也就可以很快放出來了。
蔡琰沒有再說話,似乎認可了娟兒的說法,夜晚很快就到了,邺城又陷入沉寂。
審配費勁口舌,終于讓袁尚相信了他與魚羊館事件毫無瓜葛,處理完滞留的政務,審配蔡拖着疲憊的身體從袁府出來。
“叔父!”審榮駕着車在門外等候,見到審配出現,趕緊迎了上來。
“什麽都不用說了,我現在很乏!”審配拒絕了審榮的殷情,蹋上了馬車。
審榮知道自己這個叔父的脾氣,絕對不能在他氣頭上啰嗦,見審配坐穩,審榮親自驅馬往審府而去。審配坐在車中,馬車跑得不快,但是還能帶起一些風,風卷起車簾,他看到審榮的背影,不禁生出一些添犢之心。審配和其兄的妻子是親姐妹,審榮和審配的長子長得很像,兩人都是帶兵之人,身高體壯,從後面看過去,不熟悉的人真的會認錯。
“榮兒,去城東吧,我突然想起件事,想去那看看!”審配想了想,終究還是放不下,他的兩個兒子已經殁于陣中,審榮成了審家目前唯一的選擇。
審榮像個乖孩子一樣,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勒住馬頭轉了個方向,車子就平穩地朝城東而去。
城東不是邺城的主門,這裏地方雖大,但是人并不多,基本是設置倉庫、糧倉的所在。審配、審榮二人一車一馬沒花多少時間就來到了城門之下,這裏當然是有守衛的,而且還是重兵把守。審配随意地和守城的士兵打了招呼就帶着審榮上了城樓,遠處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清,甚至連天上也見不到一個星星。
“榮兒,你且看這城東之勢如何?”審配手在空中劃了個半圓。
“叔父,這城東乃邺城之基業所在,實乃重地!”審榮知兵事,哪能看不出城東的重要所在?
“主公那裏我已經替你承情了,邺城盯着咱們審家的眼睛不少,叔父也不能給安排太顯眼的職位了,這東門校尉之職便予以你,城中事物,你就少去參合吧!”審配覺得這個安排很不錯。
“可是叔父,這魚羊館。。。”審榮一聽要自己在東門這個枯燥無聊的地方呆着,很是不滿意。
“你可知這館主是何人?她是蔡邕之女蔡琰,别說尚公子要以禮相待,就是大将軍在世,也是倒履相迎的!”審配真是有點恨審榮不成材,“加之,我看尚公子對她似乎有點暧昧,你就舍了那念頭吧!”
“叔父,孩兒受此辱,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哼,你還好意思說?”審配聽到這話怒氣又上來了,“不是你交的這些狐朋狗友,哪能出事?還連累我在主公面前丢了顔面!”
“我不明白叔父的意思,這和我的朋友的有什麽關系?”審榮一頭霧水。
“辛毗!你不是自稱與他交好嘛?如果不是他那洩露消息,那蔡琰如何知道是你強迫他去告狀的?”審配看着城南的方向,狠狠地說:“早就和你說過,辛家的人都是狼子野心,你卻當作耳邊風!”
審榮一時沒了話說,他雖然有心維護辛毗,但是也知道審配說的話沒錯,“叔父,那魚羊館的事怎麽處理?”
“你就做好你的東門校尉就行了,其他的事,我來辦,這還真是我這個太守之責!”審配幽幽地一笑。
審配、審榮叔侄二人在城樓上說了許久,夜裏的霧氣降下來,天也冷了許多。兩人下了城樓,卻沒有回審府,而是直接奔赴了太守府府衙。
“起來,别睡了,太守大人要提你上堂問話!快點!”獄卒拉開門,喊裏面的人起來,不過犯人卻沒怎麽動,獄卒很不耐煩,上來踢了一腳。
“哎喲!”孫協痛苦地喊出聲,這一腳踢到了痛處。全身疼痛無比,孫協根本就睡不着,也聽到了獄卒的喊話,隻是這身子不聽使喚。
“把他架起來!”審榮突然出現在門口,見到孫協的慘樣,什麽委屈都跑光了。
“太守大人會爲我主持公道的,我沒罪!”孫協撇見審榮,艱難地說出一句話。
“嘿嘿,你以爲你沒事了?那你就錯了!”審榮來到孫協跟前,低低地說了一句,“帶走,太守大人還等着呢!”
兩個獄卒把孫協架起來,也不管孫協的腿還沒伸直,半拖着就帶出去了。審榮落在了後面,看着孫協的背影,突然覺得有種在哪裏見過的感覺,隻是一時完全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