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協這一天下來也還沒吃過東西，自是饑腸辘辘，但是又怕錯過這筆生意，很是猶豫，甄華看到孫協的神情，了然在胸。

“小哥兒，别等了，那老頭這個時候肯定已經睡下來，到現在也沒讓人來喊你，你就不用等了！”甄華拍拍孫協的肩膀。

孫協聽到這麽一說，不由得失望。

“走吧，你看看你，身上亂糟糟的，這樣就是老頭要見你，你這樣也是不妥的！”甄華開始拉孫協，“我帶去洗洗，然後吃些東西！”

牛金已經抱這筐在門前的台階下睡着了，孫協忙讓娟兒叫醒他，牛金聽說有東西吃，立馬就跳了起來，甄華瞧見這麽個奇人，也是一笑。

夜色已沉，無極縣也大多暗了下去，但是還是有幾處燈火亮堂的地方，一個是甄府的義堂，這裏有來往的商人在此住宿用餐，一處是城樓大街兩邊的鋪子，燈火通明，完全沒有打烊的意思，還有一處，就是孫協他們現在呆的地方——青樓！

甄華顯然是這裏的熟人，他讓人安排了孫協三人下去清洗。孫協倒是洗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澡，自是舒坦萬分，不過摸着胸口箭鏃留下的一個錢般大小的疤痕，卻又讓他不得輕松，一個澡洗了小半個時辰，孫協收拾好出來，發現甄華和娟兒牛金他們已經在門外等着，便連稱抱歉。

甄華和孫協在路上也通報了姓名，甄華也沒太講究，不過他比孫協年長幾歲，便管孫協叫小弟。

“小弟，走，哥哥帶去到前廳去。娟兒他們我讓人帶到後面去，就不跟我們一起了！”甄華過來摟着孫協就走，孫協隻好跟着過去。

前廳裏已經座落些人，不過從裝飾來看，顯然大多是商人。這個時代，官宦世家都蓄有私妓，所以這裏不太可能出現他們的身影。青樓是官府辦的，來這裏的客人大多就是行走各處的商人，這裏也是可以住宿的。孫協之前在曲陽幾個地方也看到過青樓，隻是不好意思進去，但是這裏的妓女大多隻是陪陪酒，跳跳舞之類的，當然也有要做皮肉生意的顧客，畢竟是少些。

甄華選的位置是左側内裏的一方地，這裏擺着三張幾案，也算不得多寬敞，但是對于甄華和孫協兩人來說，那是足夠的。幾個女子搖曳着身子過來，到甄華和孫協兩人的身側紛紛落座。

“華公子，今天又帶來什麽驚喜呢？”

“喲，華公子今天瞧着可真是清新俊逸啊！”

幾個女人顯然知道甄華的德行，上來就調笑于他，甄華卻是勾起一女子的下巴，“那就要看看你的身段練得如何了！”說着一指孫協，“隻要能博得我這位小兄弟的喜歡，我就賞你！”

“喲，這位公子怎麽臉紅了？”旁邊一個女子瞅瞅孫協，“也是個俊俏的公子嘛！”

“來，公子，奴家給你滿上一杯！”這邊的女子也是不落人後，替孫協斟滿一杯酒，之後卻發生讓孫協錯愕的事情。女子将酒嘬入口中，然後送到孫協嘴邊，分明是要喂孫協喝下。

孫協前世早非雛鳥，但是卻是用情至深之人，對于女友之外的女人，他是完全沒有過親密動作的，此番遇到這樣的事，雖是豔福不淺，但是孫協還是伸手推開了女子。

“公子，是嫌棄奴家是風塵之人嘛？”女子咽下酒，擺了一副極其可憐的樣子。

“額，不是，不是”孫協連忙擺手，“實在是在下不會喝酒！”孫協沒辦法，也隻能這樣撒謊了。

“小弟，看你帶來的丫鬟挺漂亮的哦”，甄華在一旁也取笑孫協，“該不會是。。。”

“甄兄，在下是真的不會喝酒！”孫協端起酒杯，“不過爲了表示歉意，這杯酒我就喝了！”說罷仰頭将酒一口飲幹。

甄華見到如此，也不好再強求，轉向先前的那女人，“聽說你們編了新舞，不知道今日我等可有眼福？”

“公子既然要看，奴家姐妹們還有什麽不肯的啊！公子請稍坐！”女子嬌笑着起身，“姐妹們，今天可要拿出功夫來，看不敢讓公子小瞧了！”

這些女人紛紛起身，叽叽喳喳地下去準備去了。甄華想起孫協還沒吃東西，便招呼孫協吃肉。孫協也是肚餓，顧不得太多，抓起切好的肉片就往嘴裏送。廚子的手藝自是不錯的，肉爛而不膩，還帶着嚼勁，這讓吃多了野菜的孫協特别感動，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孫協吃肉吃得不亦樂乎，那些女子們已經整裝回來了，清一色鵝黃色的長裙，挂着兩條粉色的水袖，分成兩排，側身走着小碎步，帶着水袖也飄動起來，到了大廳的中央，卻又靜止不動。青樓是有編鍾，但更多的是竽笙和弦琴，蔡邕的琴藝天下聞名，更是帶動了天下趨勢，所以在青樓裏也是琴絲風行。

琴聲悠然響起，漸漸如潮水般四溢開來，充盈着廳堂裏的每個角落，姑娘們也跟着琴聲動了起來，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動如飛瀑，一雙雙裸露的玉足在光潔的青石之上點過，又馬上離開，帶起身子在空中躍起，水袖高高飄起，跟着鵝黃色的裙擺一起旋轉，纏繞。

肉總是很容易填飽肚子的，孫協吃了半盤也覺得飽，正好這些女子開始起舞，孫協本身就喜歡古典音樂，這時候能夠欣賞到原汁原味的古曲，自然欣喜萬分，加上這些女子的妙曼舞姿，讓孫協甚至有點迷離其中。“要是天天能過這樣的日子，那可是多好啊！”孫協心底到底是不由自主喊出這麽個聲音。

一曲罷，姑娘們也是有些累，幾個陪酒的姑娘留了下來，又在甄華和孫協兩側坐下。

“華公子，怎麽樣？還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吧？公子也不要吝啬獎賞哦！”

“哈哈，今天有客，讓客人點評，他說好，那我就賞！”甄華把球踢給孫協。

幾個姑娘都盯着孫協，那神情似乎一定要孫協說出個好來，否則能把孫協整個兒吃了去。孫協無奈，不過卻也是喜歡這些歌舞，“姑娘們的歌舞那是極好的！”

“華公子，客人可是說了，極好的！這次你的獎賞要是輕了去，奴家可不能放過公子！”那女子挽着甄華的手臂，人已經貼了上去。

“好好，賞！”甄華說着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兒，“來，給你！”

女子接過小盒，打開，湊上去聞了聞，又用手沾了一點，在之間細細地撚了撚。

“華公子，奴家怎麽看你今天光彩照人呢，原來是真的讓你研制出來了啊！”女子一臉喜色，“奴家去試試，呆會公子替奴家看看！”

“華公子，奴家也要呢！”女孩兒見着好東西，也都湊了過去。

甄華擋着姑娘們伸來的手，“莫急，莫急，都有，都有！”，然後摸出剩下的盒子，一個個塞到姑娘們的手裏。

孫協在對面看着這一切，心中暗驚，原來這哥兒還是個化妝品的發明家啊！正看着，突然想起自己的漱口水，孫協雖然不知道甄華的具體情況，但是他有閑情雅緻搞這些，而且性子也放浪些，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甄管家對于自己送去的東西沒有任何表示，想必是看不起的，根本就沒有去用，如果能在這個甄華身上做點工作，隻要他能看上，多少能替自己宣揚一下吧！

姑娘也都下去試妝了，這裏隻剩下孫協和甄華二人，孫協說到：“甄兄，可還記得我今天承上的竹筒？”

甄華在家中吃過，來這裏并沒有吃多少，隻是喝了不少酒，酒量似乎也不太好，這會有點上頭，不過人倒還是清醒的，“記得啊，怎麽了？”

孫協說：“小弟懇請甄兄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