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铮在玄天館的私人工作室中。
“嘭!”
一張剛剛制作好的符箓,被陳正英丢了出去,命中前方的一截木頭,在上面留下了一些痕迹。
陳無暇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鄙夷道:“哥,你又輸了。”
得知趙铮擁有極墨之硯和詩聖筆這樣的寶貝,陳正英從昨晚開始,就在趙铮的辦公室中,借用這兩樣物品,開始繪制符箓。
每一位風水師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有些人擅長相面,有些人擅長尋龍脈等。對于陳正英來說,相面才是他的強項,符箓上的天賦并不是很高。
但天賦與興趣無關,吃過早飯,他就拉着趙铮,兩個人對制作符箓的方面的事宜,展開了激烈的讨論,然後從讨論發展到實際切磋。
面對妹妹的鄙夷,陳正英才不在乎,看了看木頭上留下的痕迹,問道:“不應該啊!我們使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黃紙、朱砂,約定好了制作相同的符箓,氣場相似,我除了比你制作的時間長,效率低之外,不應該影響威力?”
“時間長,效率低,你還想怎麽樣?”聽老哥這樣說,陳無暇覺得很丢臉,還不如找溫睿翼那個小子出去玩。
趙铮仔細回想着陳正英制作符箓的過程,沉思片刻,說道:“也許……跟節奏有關。”
“節奏?”陳正英不解。
“你還記得我們當年紅白遊戲機裏面,有很多款小遊戲,比如魂鬥羅,比如超級瑪麗。”趙铮說。
“當然記得,那個時候有空玩一下那種小遊戲,可是小時候的最愛。”陳正英說。
“你去網上很輕松就可以找到,有許多人用很少的時間就可以通關,而且一個人不死,這就是他通過熟能生巧,找到了某種遊戲通關的節奏。其實我們制作符箓的時候也一樣,不是說完全保持一個姿态,神經緊繃着繪制。這樣的話,有時爲了繪制某個比較難的部分,會停下來反複思考。最終雖然繪制成功,繪制的東西也相同,但繪制過程不連貫,多少還是會影響符箓整體的威力。”
“最開始,我制作符箓跟你一樣,有些時候爲了某個關鍵節點,會停下來。雖然是全神貫注,但多少會影響符箓的威力。直到在曹秋道老哥的竣工宴上,親眼看到林海大師雕刻石雕,輕重緩急,進退有據,我才從中學到了節奏這兩個字的含義。”
趙铮毫無保留,解釋的很詳細。
“節奏?”
陳正英仔細思考着趙铮的話,他當然明白趙铮真心待自己,而且直接指出了自己繪制符箓時候的缺點,那就是沒有節奏。從下筆到結束,他都保持一種狀态,雖然專注,卻有些古闆。
有些地方,需要筆力稍重,有些地方,卻需要一筆帶過,驚鴻一瞥。
陳正英就這麽靜靜的思考着,趙铮、陳無暇和衛孝三人,全都保持安靜,不去打擾他。
“唰!”
大約十分鍾之後,陳正英睜開雙眸,立刻提筆,在黃紙上揮毫潑墨。
隻見他筆走龍蛇,一會重劍無鋒,一會小巧玲珑,不到三分鍾,一張新制作而成的符箓,就已成型。
“喝!”
陳正英大喝一聲,引動靈氣,将符箓丢了出去。
隻見這張初級的火焰符再次飛了出去,直接命中前方的木頭,直接打出了一個小洞,而且四散的火星,立刻将木頭點燃。可見威力和火焰溫度,比之前高出了不少。
“怎麽樣?”陳正英問道。
陳無暇仔細檢查之後,說道:“威力最少翻了一倍,而且符箓在燃燒的過程中,對于氣的吸收明顯快捷不少。”
聽到這話,陳正英這才露出了笑容,說道:“趙師傅,謝謝。”
“謝我做什麽,這都是你自己悟出來的。再說,我不也從你那裏,學到了許多關于看相方面的知識。”趙铮說道。
“喂!我說你們兩個在我們這兩個低級的風水師面前,互相吹捧有意思嗎?”陳無暇不滿。
“就是,就是。”衛孝附和。
“那就不說了。”趙铮笑着道。
陳正英都快忙了一夜,他在這裏也忙了一上午,是該休息一下了。
見趙铮拿起詩聖筆,準備收起來,衛孝忽然說道:“趙大哥,風水學界最著名的文房四寶,你已經得其三,要不……你試試三合一的威力?”
“對呀,雖然星辰砂可遇而不可求,用一點少一點,不過,隻用幾克的話,不會有多大影響。我也想看一看,掌握三寶的你,能夠制作出怎樣威力的符箓。”陳正英說道。
“就這麽定了,快點,馬上要吃午飯了。”陳無暇說。
得到星辰砂之後,他還在觀察模拟其氣場,不希望浪費掉一點。經過一上午的研究,他已經初步熟悉星辰砂。看三人躍躍欲試的樣子,趙铮自己也想知道,加入星辰砂的符箓制作,會給符箓帶來怎樣的變化。
“好,我就試試。”趙铮說道。
小心翼翼的從玉盒中,取出六克左右的星辰砂,放進極墨之硯裏面研磨好。将黃紙鋪在桌面上,趙铮手持詩聖筆,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呼!”
過了許久,他長舒了一口氣,滕的睜開雙眼,詩聖筆如鋒利寶劍,落于黃紙之上。
橫撇豎捺中一點,陳正英緊盯着趙铮落筆如飛。時而重,時而輕。時而一筆八畫,時而一筆下去,隻是一個小圓圈。
時快時慢,時重時輕,給陳正英的感覺,趙铮好像不是在繪制符箓,更像是一個人,在創造一個世界,一個符箓的小世界。
“噗!”
忽然,桌面上的黃紙,在有星辰砂墨水的地方,自燃了起來。
趙铮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将小火苗壓滅。随着突然發生的意外,這次的制作,以失敗而告終。
陳正英三人連忙走上前,問道:“怎麽回事。”
趙铮指了指桌上,将近一半變成飛灰的黃紙,輕聲道:“星辰砂内部氣場太強大,這樣普通的黃紙,根本承受不住強大氣場的威力。”
“隻是墨水,有些誇張了吧?”陳無暇問道。
陳正英說,“一點都不誇張,你可以用科學的角度去解釋,就好像白磷易燃。星辰砂原本就是天外隕石,内含許多金屬元素,磁場強大。因爲趙铮繪制符箓的速度,使之産生巨大的熱量。就像白磷易燃,使得易燃的黃紙燃燒。”
“怎麽會這樣,難道說,如果沒有乾坤紙,星辰砂就不能使用?這不成爲了一堆廢品嗎!”衛孝有些遺憾。
“誰告訴你,沒有乾坤紙,就不能使用星辰砂。剛剛是我們大意了,使用的是市面上,流通比較廣泛的質量比較好的黃紙。但它隻是在普通範疇,隻要找到質量再高一些的特制黃紙,就……”
趙铮剛說道這裏,隻見陳正英直接遞給了他三張黃紙。
“你這是……”
“别忘了,雖然看相是我的強項,但符箓制作卻是我的愛好,遊曆的時候看到這樣品質不錯的黃紙,當然要留下。”陳正英随意道。
“全部成功的話,送你一張。”趙铮也不矯情,接過黃紙說道。
重新醞釀,重新動筆,趙铮趁着自己還有剛剛那種節奏感,立刻投入到制作當中。随着時間的推移,幾人竟然看到符箓上面出現一層朦胧的光暈。
一般人制作符箓,旁人除了能夠感受到一點氣場波動之外,就跟畫家畫畫一樣,用筆用顔料在紙上塗抹,怎麽可能出現光暈?
“玉氣泛光!這種隻有大師級别,在制作符箓的時候,才有可能出現的情況,竟然在趙铮身上出現,這怎麽可能?”
陳正英越是與趙铮接觸,好奇心越是強烈。可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所看到的趙铮,也隻是冰山一角。
“玉氣泛光,什麽意思?我怎麽沒有聽過。”陳無暇問道。
陳正英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說道:“你平時隻關心明星八卦,知道這樣的事情就怪了。所謂玉氣泛光,指玉通馭,風水師駕馭氣場,去刻畫符箓。繪制的完美,讓符箓所産生的氣場,與周圍空氣産生共鳴,發出微弱的光暈。因光芒如玉,所以叫玉氣泛光。說白了,就是因爲氣場波動産生溫度,對空氣産生了折射和散射的作用,影響了我們的視覺。”
“嗡!”
幾人正聊着,隻感覺前方氣場一陣劇烈波動,符箓上的光芒也忽然大盛,随後恢複平靜。
趙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輕輕擦拭着額頭的汗水,雖然隻是短短幾分鍾,可他付出的卻是平時制作符箓時,幾倍的精神力。他雖然有心裏準備,使用星辰砂制作符箓,與普通朱砂不同,但也沒想到如此費力。
不過,這樣對他也有不小的好處。最少在給陳正英講解完畢,然後自己制作符箓,遇到這麽大困難之後,他制作符箓時的韌性,明顯提高了不少。而且,他對制作中級符箓,已經有了一些心得。
制作中級符箓,需要更爲繁瑣複雜的陣法,産生更強大的氣場,與使用星辰砂遇到的問題,有相通之處。
“怎麽這麽疲憊?”陳正英問道。
“星辰砂氣場太強,太難掌控啊!”趙铮感慨道。
“成功了嗎?”陳無暇問。
趙铮指了指辦公桌。
三人立刻抛下趙铮,向桌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