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看相。”
這句話從任何一名風水師,或者是擺地攤的人口中說出,沒人會詫異。但這話從一位革命二代,還是在魔都有着無與倫比威望的人口中說出,爲何覺得如此怪異呢?
别說是陳青萱,就連陳浮生聽到這話之後,整個人都有短暫的愣神,随後才反應過來。
“父親,您……”
以陳浮生對自己父親的了解,他所做的事情,大都選擇正确。在自己面前,一直保持一種威嚴的狀态,即便偶爾享受天倫,與自己開玩笑,也絕對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也就是說,父親既然說自己會面相,那就真的會面相,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老看着兒子和孫女的表現,輕輕笑了笑,說道:“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副表情。跟你們想象中的不同,我可不是什麽風水師,但确實會相面,但隻能看出個别幾種特殊的面相。”
随着陳老的解釋,陳浮生與陳青萱這才知曉是怎麽回事。
當年,陳老的爺爺隻是一名住在靠近山林邊緣的農戶,正常情況下便靠着種地爲生,偶爾去山中打一些野味,生活不富足,但能夠保證餓不着。直到某一天,他結識了一位遊曆華國的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子。
鄉間男子純樸、熱情,短短的三天之内,兩人相處的非常融洽。臨走的時候,那人忽然說相見即是有緣,便送你一段機緣,于是那人留下了三頁,關于一些面相的觀相之法,又可稱爲相人之術。
其中,上面一共記載了十一種面相,有反面的五種,悲、慘、惡、毒、淫,正面的五種,富、貴、将、王、帝。還有最後的一種,最爲神奇神秘,無法準确判斷的面相。
說道這裏,陳老看着自己的兒子和孫女,笑着道:“你們的爺爺對朋友的饋贈很上心,奈何他并沒有太高的天賦,除了從字面上認識十一種面相之外,他隻能看出慘、惡、貴,這三種面相的人。正因爲如此,他看出了當地的官員一臉惡相,爲禍鄉裏無惡不作,最終是一副悲慘的命運,所以他毅然決然的背井離鄉。”
“當他來到四川樂至的時候,看到了一些富貴之相的人,認爲在這裏能夠生活富足便留了下來,随後娶妻生子,有了我的父親,日後的陳老總。”
“随着父親逐漸長大,爺爺也将這三頁相人之術傳授給了父親,後面,父親大人追随太祖,最後成爲了開國十大元帥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陳浮生父女兩人點點頭,他們可沒有想到,自己家族的長輩,還有這項特殊的技藝,這豈不是說自己未來……
見兩人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的神色,陳浮生搖了搖頭,說道:“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想,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對家族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我爲什麽從來沒有跟你們提起過。”
陳浮生父女兩人一愣,随後兩人異口同聲道:“可是有什麽忌諱?”
陳老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當年那人在先祖的家中呆了三天,送給他三葉相人之術的紙,走的時候是寅時三刻,寅又是十二時辰的第三個時辰,一共占了四個三。并且,他還特意叮囑他老人家,因爲有緣才贈予他這相人之術,但他們的緣分唯三,三生之緣,緣盡于此。這相人之術從他開始計算,隻能傳承到第三代,到了第三代,就隻能讓其湮滅在曆史的塵埃之中。”
“如果過于貪婪,想要家族源遠流長下去,繼續将這相人之術傳承下去,反而會給家族帶來禍患。這叮囑,那人反複說了三遍,加上傳承不過三代,正好應了六道輪回之意。”
“那人贈予先祖這相人之術是因爲有緣,是爲了感謝。先祖相信他絕對不會欺騙自己,所以,在他傳給父親大人的時候,同樣是千叮咛萬囑咐,絕對不能破戒。”
“爺爺,我明白了。”陳青萱忽然說道:“爺爺,你是怕如果将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或者是我,因爲父親當年和我現在都很年輕,經不起誘惑,去你那裏以延續發展壯大家族爲理由懇請您。您怕因爲我們的哀求,忍不住破戒,将這相人之術傳給我們。如果抱着那絲僥幸的心思,也許真的會将家族帶入萬劫不複。”
陳老眼中滿是得意之色,輕輕揉了揉陳青萱的腦袋,說道:“萱萱說的一點都不錯,正是因爲如此,這麽多年以來,這個秘密隻有我一個人知曉,連我的愛人都不知道。至于今天,浮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将陳家交給他我放心。而萱萱你又是這樣的優秀。我相信,就算将這件事情告知你們,你們也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陳青萱與老爸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苦笑。
“爺爺,就算我能夠想明白,可有這樣的寶貝,卻不能看到或者學習,這就跟别人說了一個令你感興趣的事情,結果說了一大半卻不說了,一樣的難受,爺爺你好過分。”陳青萱說道。
“哈哈……”
陳老大笑着,老懷大慰道:“能夠說出這些話,這就說明雖然你心中好奇,但你完全可以抵得住誘惑,不會去反複折磨我,讓我把這相人之術交給你。萱萱不愧是我們陳家年青一代最出色的精英。”
“父親大人,您這是對我還不放心啊!”忽然,陳浮生開口道。
“何以見得?”陳老看似随意的問道。
“這些年以來,父親大人基本将家族所有的事情,完全交由兒子處理。說一句自傲的話,我自認爲處理的還算不錯。當然,十幾年前蔚老的事情,算是我的一個敗筆。至于家族僅有得三代相人之術的事情,父親大人完全可以不用說出來的。父親大人這樣做,除了解釋你看好趙铮的原因之外,對我也好,對青萱也好,應該都算一重考驗。畢竟,現在的社會發展太快,與當年那種穩步上升的時代不同。變化快,就需要人更加冷靜,做出最準确的判斷,尤其在魔都風雨飄搖的時候,對我們這些家族的人來說,要求就更高了。”
“父親大人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以這種很随意的聊天方式,将事情說出,顯然存了這方面的心思。因爲父親哪怕對我滿意,但對于未來,您還是有着擔憂。”
陳老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三次非常發自内心開懷的笑。
“你能想到這一點就好,浮生,說實話,我心中一直有着一種微弱的不安感,卻不知來由。所以,我要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兩個,畢竟未來陳家必然要交到你們兩人的手中。至于那十一個相人之術的事情,你們就不用想了。當年在我徹底記住之後,就被父親一把火燒掉了,我也不可能将我腦海中的東西,告知你們。”陳老說道。
“父親大人,您似乎小瞧我了。”陳浮生說道。
“我是陳家現在的家主,所做的事情,必然會以家族的角度出發。有這相人之術,對家族來說當然有好處,但我不可能因爲這可能存在的好處,卻冒太大的奉獻,畢竟我們不是商人。而且,就算有這相人之術又如何,爺爺當年雖然看好了太祖,一路追随,最後還不是倒在四人組合的手中。随後父親您不也被武祖打壓在魔都?”
“所以,這相人之術隻不過是一種手段,但絕不是我們陳家發展壯大的根本。有更好,沒有,我依然能夠帶着陳家,一路向上。”陳浮生朗聲道。
“每次我們讨論的都是公事,卻忘記了跟你談心。你今天的話,雖然讓我感覺到一絲陌生,似乎豪情萬丈,不像我那個沉穩非常的兒子。但我這個做父親的很高興,很欣慰。将陳家交給你,我很放心。”陳老笑着說道。
這個時候,陳浮生與陳青萱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因爲他們聽這話,總覺得有一種留下遺言的感覺。
“爺爺,您……”
“傻孩子,爺爺還沒有看你出嫁,怎麽舍得離開,我隻是就事論事罷了。”陳老說道。
“爺爺,你吓死我了。”陳青萱不依道。
見父親所說并非作僞,陳浮生這才松了一口氣。父親可是陳家的定海神針,爲整個魔都都做出過卓越的貢獻。如果這個時候父親出現什麽意外,他很難想象這會讓魔都刮起怎樣的風暴。
“父親,您剛剛說傳承三代的十一個相術當中,好壞各五種面相,另外還有一種特殊的面相,那趙铮……”
“他正是那種特殊的面相。”陳老坦然道:“我們查過他的資料,他是華國曆二月初二生人。二月二,龍擡頭,萬物俯首龍嘯天。這一天出生的人,大都命格奇特。一般的風水師,根本無法觀察他們的面相,更别說我這樣的半吊子。但有一點,雖然無法觀察趙铮确切的面相,我卻能夠看出,他的未來變數很大,與記載中的那種特殊面相一摸一樣。”
“爺爺,那到底是什麽面相?”陳青萱問道。
陳老看着兒子和孫女,沉聲道:“那種面相名爲——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