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谧的讓人生畏。
戒嗔有着長達四十年的習慣,十九點左右,便回到了酒店的房間中,誦經打坐。
至于曹秋道房世吉等人,也都很識趣的借口有事離開,獨留下趙铮一個人,陪同粟清風,前往他的家中。
能夠被市委書記親自帶往自己的家中,即便冷靜如趙铮,也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帶人去自己的家中,這是連曹秋道、房世吉等人也從未有過的待遇。粟清風這樣做,無疑要表達一種态度,那就是,他拿趙铮當自己人。
“這是我的愛人,茅蕊,你叫嬸嬸就好。”粟清風笑着道,眼神中充滿了柔情。
“嬸嬸您好,我是趙铮。”趙铮立刻回答道。
“小夥子不錯,一表人才,有多長時間,清風他沒有帶朋友來家中做客了。”茅蕊笑了笑,将兩人迎進了書房,因爲她很了解自己的老公,知曉粟清風待趙铮前來必然有事相談,而與人談話的地點,便是粟清風的書房。
親手泡了一壺茶,茅蕊又簡單誇贊了趙铮即便,便離開了書房,并且将門帶上。
短短幾分鍾的時間,茅蕊一系列的動作,無不充斥着古時大家閨秀的氣質。而她對粟清風的理解以及對生活小事上的處理,無不彰顯她對粟清風的愛。
見趙铮望着門口有些發怔,粟清風笑着問道:“在想什麽?”
趙铮自己失态,歉意一笑,說道:“在想嬸嬸的身份,應該出自書香門第吧?”
粟清風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說道:“就你小子眼睛毒!你說的沒錯,你嬸嬸她卻是出身書香門第,她的外祖父便是沈德鴻。”
趙铮一聽,當即雙眼一亮,他可是龍城大學華文系有名的才子,當然知道沈德鴻是誰。
沈德鴻這個名字,知曉的人并不多。然而,要是提起他曾用過的一個筆名,不說家喻戶曉,但知之者甚多,那便是茅盾。
趙铮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關于沈德鴻的記載。
沈德鴻是新文化運動的先驅者、華國革命文藝的奠基人之一。華國現代著名作家、文學評論家、文化活動家以及社會活動家。
他的代表作有小說《子夜》、《春蠶》和文學評論《夜讀偶記》。
一九八一年三月十四日,茅盾自知病将不起,将稿費二十五萬元華币捐出設立茅盾文學獎,以鼓勵當代優秀長篇小說的創作。
這便是茅盾文學獎的由來,此獎項也是當今華國文化節比較推崇的獎項之一。
“原來嬸嬸竟然是茅盾前輩的外孫女?”趙铮不可思議道。
“是啊!這件事情我也沒有想到。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也算是學校中的才子,自負才華橫溢,沒想到卻碰到你嬸嬸,結果有關華文的一系列大比,比如詩詞歌賦或者楹聯,我輸得一敗塗地。衆所周知,茅盾隻是一個筆名,所以也沒有向這方面想,誰知道她與沈德鴻前輩,還有這樣一層關系。”粟清風随意說着。
簡單一個偶然的事情,随意的閑聊,便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哪怕趙铮明知道對方是有意這樣做,但他也甘之如饴的接受。他同樣不喜歡帶着虛僞面具談話,這種輕松的類似于家庭的氣氛,确實讓人非常享受。
當然,粟清風說他原本不知道茅蕊的身份,打死趙铮都不相信,他們這樣身份的人,想要進一步接觸同學,怎麽可能不調查清楚。
在趙铮看來,定然是粟清風有鳳求凰之意,裝作不知道對方身份罷了。
“粟叔叔,看來當年您是痛苦并快樂着。”趙铮笑着道。
“你這個臭小子,還打趣起我來了。”粟清風笑罵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這才進入正題,對趙铮問道。
“對于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趙铮當然知曉,粟清風所詢問的便是今天在沈氏集團旗下的假日酒店中,甯采臣的表現。
當趙铮說龍魂的人會來到太原,成爲生态園建設的保衛力量,甯采臣就知道大勢已去,再也沒有其他的想法,一臉笑容的與衆人談話、用餐。隻不過,越是如此,趙铮越覺得他心中憋着滔天的怒火,就好像自己給了他多大打擊一樣。
“粟叔叔,我覺得甯采臣今天這一系列的動作,并非單單爲了賺錢,或者說,他甯願投入一大筆資金,也要在生态園建設的地區,加入自己人,應該有着某種特殊的目的。”趙铮沉思片刻,說道。
“我也是這樣認爲,隻不過不曉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粟清風輕聲道。
他身爲這個城市的市委書記,當然不希望有一些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發生。
趙铮無奈的聳聳肩,他來到太原市也隻有一周的時間,還沒有好好逛一逛,就更不可能知曉,甯采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但他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甯采臣來到這裏,同樣是爲了楚流雲的事。換句話說,他們在這裏獲得的利益,是楚流雲的利益。
趙铮從中破壞了楚流雲的計劃,這倒是讓他心情很不錯。
粟清風也知曉,想弄清這件事情,絕非易事,立刻轉換話題,再次問道:“你對今天這些人的表現怎麽看,或者說,你怎麽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
趙铮心中納悶,怎麽粟清風有一種考校自己的感覺。
長者問不敢辭,他想了想,說道:“今天在場除了我們三名風水師還有粟叔叔之外,大都是商人。可以說,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是對于利益的追逐,而産生的合作與對立的關系。就好像熊老闆,他原本是沈炜的合作者。因爲跟着沈炜可能會倒黴,所以他有自己的打算。”
“對于商人來說,他們都是利益的追逐者。但其中,他們心中同樣有情。就好比曹秋道,他曾經就做過爲了朋友,差點傾家蕩産的事情。所以,對于商人,能用真情打動的人可以深交,隻能用利益打動的,那就要看自己賦予他們的和自己收獲的利益大小,再決定事情的走向。”
粟清風看着趙铮的分析,點點頭,輕品了一口香茗,說道:“說的不錯,無論是陳老還是浮生,亦或是龍嘯林,都在與我聊天的時候提起過你,說你是一個很特别的風水師。從骨子裏有淡淡的憊懶,但遇到事情,總能給人驚喜。最難能可貴的是,你幾乎在大部分時刻,都能夠保證冷靜。”
“粟叔叔過獎了。”趙铮說道,品了口香茗,思緒飛轉。
“你是不是在想,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我爲什麽對你這麽好,或者說對你如此的拉攏,讓所有人都認爲,你是我的自己人?”粟清風忽然說道。
趙铮一愣,他可沒想到,粟清風竟然說的如此直白。而他一愣的表情,已經給了粟清風答案。于是,他硬着頭皮點點頭,讪讪道:“确實有這種想法。”
“好!很好!”
粟清風忽然說了兩個語氣加重的好,然後才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剛開始,我确實因爲心中好奇。但在接觸之後,我還真有了一個其他的想法。”
“願聞其詳。”趙铮正了正身子,很想知曉粟清風要與他談些什麽。
“不用這麽正式,我們隻随便說說話罷了。隻是讓你聽我唠叨唠叨,聽他過來人的經驗而已。”
“你剛剛知曉,我與你嬸嬸當年的事情。但你不知道,在遇到你嬸嬸之前,我的心中一直有一道倩影。用如今流行的話來說,便是我心目中的女神。”粟清風柔聲道。
怎麽說呢!
趙铮此時覺得内心之中有種崩潰的感覺。
他怎麽也沒想到,粟清風如此嚴肅的與自己交談,所說的竟然是自己的私事,還是當年的感情問題,他還以爲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們都在同一所學校,她不僅僅是校花,也是圈子中公認的第一美女。不僅有着傲人的臉蛋和身材,也有着過人的才情,令我們心下折服,同時心生向往。”粟清風慢慢叙述着。
聽到這話,尤其聽到圈中公認的第一美女這幾個字,趙铮忽然覺得非常熟悉。
“你想的沒錯,她便是秦家的掌上明珠,秦晴。”
“可笑,那個時候我們許多人,都爲了她争風吃醋,爲了她大打出手。可結果,張家長子張中堅因爲父輩的原因,成功與她訂婚。婚禮的前一夜,我們和的咛叮大醉,隻爲逝去的青春。可誰成想,張中堅結婚當天竟然被搶婚。我們那個時候才知曉,司徒浩然這個王八蛋并沒有放棄,隻是之前不知道而已。”粟清風說道司徒浩然的時候,語氣異常淩厲。
趙铮心中無比的别扭,如果要形容他現在的感覺,那就是蛋疼,無比的蛋疼。
“你們老一輩的愛恨糾葛,告訴我這個小輩做什麽?”趙铮心中無奈。
“後面的事情,想來你已經知曉了。雖然秦漢老爺子最終認爲是自己害了女兒和兒子一家,但秦晴她怎麽都不能原諒自己,以至于一直緻力于尋找司徒浩然還有張中堅他們三人。最近幾年才隐居龍城。”
“今天跟你提起這事,不是說我對秦晴還有什麽非分之想,那早已被我深深的埋葬在心底。我隻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因爲知曉秦晴委托你,幫忙尋找司徒浩人,以及他大哥一家,所以才對你比較關注,希望我的一些經驗,可以幫助到你。”粟清風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