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嗔的話音落下，衆多玄學界的年輕風水師，全都帶着激動的心情，不顧一切的沖向了佛梯，開始快速攀爬。

佛梯共有九百九十九階石階，取九九歸一之意。

對于長期坐辦公室的人來說，平時少鍛煉，爬五層樓都比較困難。但對于經常需要外出遊覽華國名山大川，本身平心養氣的風水師來說，像這樣高度的石階，正常攀爬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需要的不過是一些時間罷了。

對于佛梯的名頭和其中的含義，大多數風水師都了解。所以這些年輕的風水師在試探的踏上第一階石階，發現并沒有想象中那樣強大的壓力時，便立刻高速向上攀爬。

衆所周知，佛梯本身是一個巨大的聚靈陣，相當于一塊巨大的蓄電池。給予攀登佛梯的風水師好處，靈氣就等于電，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在這些風水師看來，定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沖到自己能夠達到的最高點，先别人一步獲取盡可能多的靈氣。

宛若大城市馬拉松比賽，在場近百名有緣在這個時間内，有機會有資格攀登佛梯的年請風水師，全都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登。

在那一瞬間，人人如龍，百舸争流，宛若逆流而上的金鱗，想要魚躍龍門，場面極爲壯觀。

可正是如此，正因爲絕大多數人全都奮勇向前，卻把趙铮等人凸顯出來。

因爲，趙铮、雲烨、張洪荒、孔豎人，還有弘忍、蔚子、寒闖共七人，竟然隻踏在了第一階石階上，并沒有與衆人一起前沖，成爲了倒數的幾名。

七人一愣，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看出幾人眼中的戰意，旋即哈哈大笑。

“痛快！”孔豎人與雲烨還有寒闖三人，同時喊道。

“這不是龍虎山天師教的張洪荒師傅嗎？怎麽好像一點都不着急？”

“那不是後來的語氣生硬，極爲霸道的寒闖嗎？剛剛說話那麽沖，怎麽停滞不前？”

“還有趙铮趙師傅，他們爲什麽……”

一時間，佛梯下圍觀的衆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他們爲什麽不抓緊時間前進。

反倒是戒嗔、劉撼天等一些眼光獨到的老一輩風水師，看到幾人的舉動，或以欣賞或以客觀的角度，肯定的點了點頭。

“劉師傅？”甯采臣輕聲道。

“他們在熟悉，或者說準備模拟陣法氣場的波動，将自己融入其中。簡單來說，便是磨刀不誤砍柴工。這種收斂氣場的方法，當然不可能完全避免陣法的針對和沖擊，很可能隻能解決千分之一的力道。然而，哪怕是千分之一，如果到了後期，那也是一個客觀的卸力數字。”

說道這裏，劉撼天眼中閃過一絲悲哀，輕聲道：“他們這樣做，無疑是爲了後期壓力比較大的時候，減少一些阻力。另外一點，還能夠更可能早的了解整個陣法。第一階石階，就好像我們蓋房子所謂的地基。隻有從最根本的地方，試圖去了解整個陣法，才能在後期最初最正确的應變。”

“原來如此，那之前上去的那些風水師？”沈炜好奇道。

“隻能說風水師金字塔的最下層罷了。”

劉撼天不屑道：“他們隻想到了比别人早攀登一段距離，能夠獲取最多的靈氣。卻忘記了，佛梯所在的陣法，雖然一部分是聚靈陣，凝聚了百年的靈氣。但其根本，是爲了讓年輕的風水師磨砺自己。不經磨砺，一下就被打擊出局，完全不能體會智真法師的用意，本末倒置。”

“看來，趙铮這些人還真是夠聰明。”沈炜感慨了一句。

“不。”

甯采臣忽然反駁道。

“甯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沈炜不明所以。

“我指的并非你說錯，而是你關注的點不準确。我來問你，你覺得在場這麽多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風水師，有哪一個不是小有天賦。這樣的道理，就算不可能所有人都想到，難道連一個有識之士都沒有？”

沈炜認真咀嚼着甯采臣的話，點頭表示肯定。

“甯先生說的一點不錯，要我說，趙铮他們這一批後起之秀，被譽爲黃金大世的這些天驕，最可怕的還是他們的心态。不是誰都能夠在任何時候，都能夠保持冷靜，做出最正确的決定。另外一點，還有他們舍我其誰的自信！”劉撼天說道。

“此話怎講？”沈炜問道。

“其實先一步攀登佛梯的那些風水師中，必然有人想到了這方面的可能。不過，他們不夠自信，認爲自己絕對沒有登頂的可能。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邊攀登一邊感受佛梯，能抵達哪個位置，便抵達哪個位置。”

說道這裏，劉撼天看向趙铮的目光，滿是複雜意味。

“自信！這個東西可不是想鍛煉出來就能夠鍛煉出來的。它除了跟後天不斷磨砺有關，有着着先天的心态。其他人背後要麽是門派，要麽是世家，隻有趙铮一人，通過自己的努力達到這樣的地步，并且有如此的心态。說實話，如果他不是與我劉家爲敵，我還真有心結交于他。”

“劉師傅大氣！”沈炜立刻恭維道。

反觀甯采臣，凝視了劉撼天片刻，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咦？”

這時，劉撼天忽然輕咦了一聲。

甯采臣二人順着他的目光循聲望去，隻見大約在第三十級台階處，同樣有幾個人停在了那裏。

按照陣法的氣場來說，那裏的氣壓并不強大，隻有上了第一百級台階，才可能給衆人造成一些壓力。但有另外的風水師停在那裏，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視。

山西省玄學協會會長荀惑，原本臉色并不怎麽好看。但當他看到停留在上方台階處的人中，有自己的愛徒魯溪東，他的臉上才悄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能夠在中途做出正确的選擇，能夠在攀爬的過程中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不錯。”

雖然他的愛徒并沒有像趙铮等人一樣，從一開始就穩紮穩打，心态還有些不穩。但他能夠做到這一點，荀惑已經非常滿意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趙铮與同排的其他六人，同時邁上了第二階台階。

當趙铮踏入佛梯的一瞬間，他便立刻感受到了地下急速流動的氣場。

那個時候，他的選擇和其他人一樣，停留在第一級石階，感受氣場運行的規律。通過腳下傳來的微不可查的黏稠阻力，推斷後續攀登的壓力與困難程度。

不過，趙铮卻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在他心中不斷誦念清心咒，配合體内真氣中，因爲佛眼舍利帶來的佛意，避免被邪煞侵襲時，他總覺得腳下的壓力稍稍減輕一點。

如果按照劉撼天的推理，他們停留在這裏研究氣場，可以減少千分之一程度的阻力。那麽趙铮通過清心咒輔助真氣運行，那麽就能夠減少千分之二的阻力。

當然，趙铮身在其中，隻是覺得運用清心咒輔助，可以更好的幫助自己，不會知曉其他人的壓力，其實要比自己大一點點。

弘忍除外。

就這樣，大約十分鍾之後，他們隻攀爬到了大約一百五十級的台階處，而之前沖上去的那些風水師，已經攀爬到了三百級左右的石階處。

“孫師傅，雖然台階上，氣場的壓力不斷的在增加，不過按照這個比例，我看也沒什麽嘛！”

“我也這樣認爲，王師傅。你看張洪荒師傅他們，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

“這是必然的，誰讓他們比咱們有名太多，必然要謹慎。不過，有些時候謹慎過頭，必然會錯過一些機緣，就比如眼前的佛梯，也許當他們想通，快速前進的時候，好處早就被咱們得到了。”

“王師傅說的一點不錯。”

前進速度比較快的第一梯隊中，有比較相熟的風水師，由于漸漸适應了逐漸增加的氣場壓力，已經開始相互攀談。而且對于張洪荒等人的謹慎，多有鄙夷。

“啊！”兩人正說着，當一人踏上了第三百三十四級石階，周圍好多風水師全都陷入了幻陣。

趙铮并不知道前方許多人都在談論和鄙視他們，就算知曉，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爲此時，他與弘忍竟然非常倒黴的踏入了幻陣之中，與上面的人觸動陣法的時間一模一樣。

也許這就是他們利用佛法減輕一點點壓力的懲罰，一行七人，隻有他和弘忍兩人中招。

而他身邊，蔚子、寒闖兩人繼續勻速向上攀登。但雲烨三人，卻留下了守護趙铮。這樣的幻陣，别人随意觸碰他的身體，也許反而會給他造成麻煩，所以三人并沒有輕舉妄動。

趙铮隻覺的眼前一花，旋即整個人好像深處一座大雄寶殿之中。眼前，是一位坐在蒲團上，慈眉善目的高僧。

宛若超市買東西結賬的時候排隊，在他前面，還有一位風水師，他自身是最後一位。

好似海市蜃樓，趙铮伸出手，根本觸碰不到此人。不過，高僧與他的對話，卻可以被清晰的聽見。

高僧開口詢問道：“曾經，有個小孩指着一朵凋謝的花，問自己的母親：媽媽，爲什麽這花朵花會凋謝？母親回答道：因爲花兒已經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孩子不解，又指着頭頂的樹葉問，媽媽，爲什麽樹葉會凋零？媽媽回答：因爲秋天來了。孩子最後問：我也會跟它們一樣，最終凋零嗎？”

“阿彌陀佛，這就是貧僧的問題，請施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