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和尚能夠憑借一己之力,将白馬寺變成華國佛教執牛耳的存在,自身更是六品境界的宗師,一眼便看出幾個徒弟的異樣,心下當即一沉。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做了些什麽,還不如實說來!”
别看渡愛等人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一百七十歲,然而,面對他們的恩師,他們跟小學生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别。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決定這件事情的渡愛,将這段時間,發生在玄學界方面的事情,還有自己方才做出的決定,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菩提和尚聽說,自己的關門弟子明鏡,因爲趙铮的存在,在攀登佛梯的過程中,竟然突破到五品境界,大爲欣慰。
當他聽說智真法師的佛眼舍利被五台山仰光寺迎回,補全了仰光寺的風水師,還發生了佛光普照的事件,當即露出神往的表情。
“佛光普照,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啊!”他在心中感慨。
随後,當他聽說趙铮這個後起之秀,被人用巴雷特狙擊槍暗殺,并且陳青萱舍身爲他擋子彈。他則爲了救治陳青萱,導緻自己境界不能提升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不屑惋惜的神情。
不屑于楚流雲的人,用這種手段欺辱一個憑借一己之力,闖出今天這個名頭的趙铮。惋惜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後輩,就因爲些許小人,斬斷了未來發展的道路。
“可悲、可歎!”
這些事情雖然比較驚奇,或者說令人意外。但對于菩提和尚來說,除了佛光普照他沒有親臨現場比較遺憾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隻不過以一個旁觀聽故事的人的身份,去聆聽罷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心神都有些震動。
當他聽說,趙铮爲了自己的朋友納蘭雪華,毫不猶豫的擊殺南宮無情這個敗類的時候,他心中在喝彩的同時,再次對趙铮感到惋惜。
當他聽說趙铮一個人,獨自前往直面南宮戰的時候,饒是其心态冷靜,都有一瞬間心潮澎湃,看到如今的趙铮,似乎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隻可惜,當他聽到渡愛與東方文慧聯手,将趙铮的父母留在白馬寺,以這種手段逼迫趙铮的時候,他整個人氣得渾身顫抖,用手指着渡愛,氣不成聲。
“你……你……糊塗啊!”
“請恩師息怒!”
渡愛連忙解釋道。
“回禀恩師,如果沒有仰光寺發生的事情,弟子決計不會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然而,由于趙铮的存在,我們白馬寺的聲譽一落千長。反觀仰光寺,因爲趙铮的存在,不僅補全了護寺法陣,而且觸發佛光普照的奇景,使得仰光寺借此次水陸道場,盛名再震,享譽全國。抛開趙铮對我寺的打擊不說,在弟子看來,趙铮身負大氣運。他的存在,畢竟影響白馬寺未來的發展,所以……”
說道這裏,渡愛眼中閃過一抹戾色,一字一頓道:“爲了白馬寺千年威名,趙铮不得不除!”
“你……”
菩提和尚看着自己本以爲了解的徒弟,心中泛起一股複雜的意味。
“癡兒……癡兒啊!”
“師父!”
渡愛再次解釋道:“師父!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綁架’人父母的事情,竟然發生在白馬寺這樣的佛門聖地,實乃有辱佛祖。然而,無論是弟子愛徒被趙铮所殺,還是趙铮對白馬寺的威脅,弟子都不可能讓他繼續存在下去。弟子自知翻了嗔誡,然,弟子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隻等趙铮一死,弟子便以死明志,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對外公布是因爲弟子因爲趙铮殺害了我的徒兒,報仇心切,全都是弟子一人所爲,與外界無關。再加上東方世家與南宮世家能夠分散一些注意力。白馬寺非但不會被人诟病,佛門清淨地竟然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反而會因爲趙铮的死,一雪前恥,知恥後勇。”
“反觀仰光寺,失去了趙铮這條氣運樞紐,他們永無翻身之地。佛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爲了白馬寺,弟子甘心圓寂之後,親往地獄,爲趙铮贖罪!”渡愛說的斬釘截鐵。
由此可見,渡愛不是因爲趙铮殺了自己的徒弟,憤而做出這樣的決定,而是他執着于白馬寺,讓它的地位永遠保持在佛教執牛耳之位。
他這不是犯了了嗔誡,而是貪嗔癡三戒全犯。
“癡兒!癡兒啊!”
聽完渡愛心中所想,菩提和尚知曉,當趙铮死亡的時候,渡愛頂不可能自活于世。
然而,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幾乎華國圈子中全都知曉,白馬寺這個佛門清淨地,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被玄學界,尤其是佛教協會诟病、鄙夷。如今,哪怕他想要挽回,也做不到了。
“罷了!罷了!癡兒!事已至此,隻等趙铮前來白馬寺,貧僧親自送還其父母,向其道歉。”菩提和尚無奈道。
“師父!師父你不能這樣,如此一來,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我們非但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讓白馬寺的聲譽毀于一旦,永無翻身之日啊!”渡愛連忙說道。
“師父!”
其他兩名弟子也跟着勸說道。
“我意已決。”
菩提和尚冷冷道:“癡兒,你們可知,白馬寺千年的聲譽,不是靠謀害某個人,而是他自身對佛法的鑽研,對佛的虔誠。用一句俗話來講,那就是當你的内心強大,你才能夠真正的強大起來。”
“白馬寺靠的是我們那顆純真的向佛的心,而不是參與到勾心鬥角之中。踩着别人來獲取利益。悟能做出那樣謀财害人的事情,難道還不能給你警醒?”菩提和尚厲聲道。
“師父!”
渡愛還想說什麽,卻直接被菩提和尚打斷。
“癡兒!到了此時,你還在癡心妄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爲師不是爲了所爲的道理,放棄白馬寺。而是爲師所做的一切,正是爲了白馬寺的将來,你……不要在執着下去了。”
渡愛望着菩提和尚眼中的不忍與關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爲一聲歎息。
“事已至此,一切就按照我說的辦,當趙铮……”
菩提和尚的話剛剛說道這裏,忽然有一個小沙彌前來報告。
“何事?”
渡愛有些不悅道。
“回禀師祖,還有住持、兩位長老。一号首長傳來邀請函,這一次他出訪印度,希望祖師能夠随行。”
“嗡!”
這話一出,菩提和尚身體忽然搖晃了一下,瞬間想明白其中的關鍵,臉上滿是苦笑。
“天意難違,天意難違啊!”
渡愛等人一愣,自己的恩師不踏紅塵許久,不知道一号首長爲什麽忽然要他陪同前往印度,難道是讓恩師與對方的大師鑽研探讨佛法?
在聽恩師不斷重複天意難違四個字,三人心中滿是疑惑。
菩提和尚看着他們三人,久久無語。
今天的事情很明顯,自己這個六品總是坐鎮寺院。哪怕是逍遙子前來,都不一定能夠占得多大便宜,更别說是趙铮這個晚輩。
定然是一些知曉以風水師身份闖山門事情的人,認爲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到趙铮,便各自使用手段,希望自己遠離白馬寺,讓趙铮有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至于事情的成敗,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誰都不知道,這件事情隻是渡愛一個人做的,并沒有得到閉關的自己的首肯。而且自己爲了白馬寺,已然想要化解這一段恩怨。
隻可惜,對方的手段了得,竟然請動了一号首長,這樣一來,原本可以圓滿解決的事情,竟然因爲對方幫助趙铮的好心,反而變得複雜。
所以,菩提和尚才連說了幾個天意難違。
更重要的事情,一号首長可是即太祖和武祖之後,華國最有影響力最有魄力的首長,他上位之後,哪怕是俄方與美方,許多針對華國的行動動偃旗息鼓。
他有這樣的眼光,基本上無人能夠用任何方法左右他,隻有他做出的某些決定。換句話說,隻有他想不想。
正因如此,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親自發出了這樣的邀請,想要将自己調走,顯然一寄給你站在了趙铮這邊。
這就意味着,如果趙铮勝利,白馬寺隻能留下千年的罵名。可一旦趙铮失敗,連帶首長也會對白馬寺産生很深的芥蒂。
隻可惜……
菩提和尚看着自己的徒弟,眼神中閃爍的疑惑與期待的眼神,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在大部分事情上,唯自己馬首是瞻。然而,當他決定了的事情,又處于自己不在的情況下,他定然會按照自己的堅持走下去。哪怕這麽多年,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違背自己的意願。
哪怕他告知了這些自己看透的事情,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也許他其實也看透了這些,隻是不願往這方面想罷了。
“回複首長,就說我菩提和尚……”
菩提和尚頓了頓,這才艱難開口:“會随他一起出訪印度。”
“師祖,弟子明白。”
小沙彌說着,轉身離開。
隻留下菩提和尚望向遠方時,雙眸中複雜的神情與一聲無人知曉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