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大學距離歸隐湖并不遠,步行隻需要三十分鍾,趙铮一邊穿梭于人潮洶湧的街道,一邊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通過和母親一番交談,趙铮得知,自己的發小李道要結婚了,需要回去參加婚禮。而寝室兄弟們的電話,當然是擔心趙铮昨夜未歸。
挂斷電話,趙铮恰好走到古玩街,旁邊是一家生意紅火的玉石店,名叫永恒玉石店。
趙铮聽人說過這家店的店主陸老闆,誠信經營從不造假,每年都秘密捐助失學兒童。要不是一個女大學生上門磕頭感謝,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用錢買名聲的人不少,像這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卻不多。
想到這裏,趙铮腦中靈光一閃。過幾天就是穆雪的生日,自己可以送給她一塊玉石作爲生日禮物。想到就做,趙铮轉身就走進了這家永恒玉石店。
“我出四十萬!”
“五十萬!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沈公子,我也非常喜歡。”
“六十五萬!過幾天是我恩師八十大壽,這件寶貝作爲壽禮再合适不過,希望陸老闆賣我個面子。”
“八十萬!”
趙铮剛剛走進玉石店,便聽到裏面有兩個人正在競價,周圍還圍着不少人。
“到底是什麽寶貝,讓人争成這樣?”
趙铮好奇的擠進人群,隻見是玉石店的陸老闆正和一位年輕人相互競争,另外一名男子坐在旁邊,手中拿着一尊翡翠長生佛。翠綠的佛身,清麗的水種,精美的雕工,看上去好像有一種生命的魔力。
“難怪他們兩人會爲了這個物件你争我奪,互不相讓。”趙铮心中感慨道,雖然他不是玉石界的行内人,但連他這個門外漢都覺得這翡翠極具吸引力。
“我出一百萬!陸老闆,如果你此時收手,就是我沈攻玉的朋友,不然的話……”沈攻玉咬牙道。
“沈公子這話就不對了,有人賣,有人競争,玉石行業本就如此,沈公子出高價購得,陸某絕無二話。一百零五萬!”陸匡淡然道。
沈攻玉乃龍城玉石界泰鬥歐陽旌旗的關門弟子,對于玉石的鑒賞已有老師七成的火候,但爲人傲慢,并不像他老師歐陽旌旗那般爲人謙和。陸老闆爲人剛正,一向不喜歡這樣的人,所以一點都沒給他面子。
“你……”
沈攻玉心中大怒,但拿出一百萬已經是他的極限,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精美的翡翠長生佛與自己擦肩而過。
“咦?”忽然,一個突兀的聲音傳入衆人耳中。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人正望着翡翠長生佛,臉上浮現出詫異的表情。
“你咦什麽?你也想競價?也不自己照照鏡子。”沈攻玉一向爲人傲慢,看到趙铮衣着普通,當即把競價失敗的怒火發洩到了趙铮身上。
對于這種傲慢無禮的人,趙铮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無視,繼續研究旁邊那男子手中的翡翠長生佛。
玉在古代乃君子的象征,講究含蓄内斂又不失正氣,溫潤又充滿力量。可趙铮剛剛運用望氣法觀察翡翠,卻發現這枚外表華美的翡翠隻有淡淡的氣,普通的好似一塊石頭,所以他才會有些驚異。
“這位先生,可有高見?”陸匡笑呵呵的問道。
和沈攻玉不同,陸老闆對人一向和氣,也正因如此,永恒玉石店的生意才會常年紅火。
“高見不敢當,我隻是很不解,爲什麽二位會爲一塊劣質翡翠争的如此激烈?”趙铮有些疑惑的說道。
話音落下,玉石店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當中,沈攻玉和拿着翡翠長生佛的男子臉色都瞬間一變。
男子深深的看了趙铮一眼,緩緩道:“這位朋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質疑我的鑒定結果?”
男子剛剛說完,沈攻玉也黑着臉說道。這翡翠長生佛,他仔細鑒定過,如果真像趙铮所說是假的,他不僅會大丢面子,也會連帶着影響自己老師的聲譽。
“就是,人家是歐陽大師的高徒,你又師承哪位大師,憑什麽說翡翠是假的。”
“年輕人,不懂就不要亂說。”
一些經常把玩玉石的人也認爲翡翠是真的,看趙铮又那麽年輕,都不相信他所說的話,紛紛指責起來。隻有陸老闆依舊面帶微笑,什麽也沒說。
聽着這些人的斥責,趙铮微微皺了皺眉。他方才已是運用從萬相經中學到的知識仔細研究過這翡翠,确認這翡翠有問題才會如此一說,完全沒想到這些人會群起而攻,不禁心中生出一股怒意。
如果這翡翠落在沈攻玉或者這些人的手裏,他現在會一言不發,轉身就走。然而,這翡翠長生佛最終将要被陸老闆所得,因此,他還是決定再說幾句,至于這陸老闆是否相信,就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陸老闆,我聽說曾有人發明過一個方子,将劣質的翡翠放在特定溫度的水中蒸煮,在某一時段加入一些化學原料再放入冷水中,反複幾次就能将翡翠中的雜質洗去,使翡翠的品質暫時變的優良,以此謀取暴利,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趙铮一邊說着,一邊仔細觀察那捧着翡翠長生佛的男子的反應,雖然那男子看上去一臉鎮定,可雙眸中閃過的那一抹慌亂的眼神并沒有逃過趙铮銳利的雙眼。
“看來我的判斷沒錯,這塊翡翠果然有問題,萬相經誠不欺我啊!”
聽得趙铮的話,陸老闆沉思一會,道:“小兄弟這番言論,我倒也曾聽說過。”
“既然如此,不妨做個實驗來檢驗一下這翡翠的品質?”趙铮微微一笑。
對于趙铮的話,男子無動于衷,給人一種真金不怕火煉的感覺。反倒是沈攻玉一臉不屑道:“你以爲自己是誰,都沒有過手,随便看一眼就知道翡翠是假的?”
身爲玉石界泰鬥歐陽旌旗的關門弟子,沈攻玉根本不相信趙铮比他還強。
“年紀輕輕知錯不改,不應該啊。”
“在那裏胡說什麽,我聞某研究玉石二十年,還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圓謊。”
“就是,都沒有上手就知道翡翠是劣質的,這話誰能信?”
質疑聲再次響起,沒有一個人相信趙铮所說。販賣翡翠的男子看着眼前這一切,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趙铮微微一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麽看自己,繼續道:“其實檢驗這翡翠品質的好壞很簡單,隻需要用一個生雞蛋便可。”
聽到“生雞蛋”三個字,其他人滿臉詫異,男子眼中卻飛快的閃過一抹驚慌,不過他依舊強裝鎮定,一言不發。
“哈,這真是我聽到的最好聽的笑話,我還從未聽說過生雞蛋能鑒定玉石真假。”沈攻玉臉上神情更是不屑,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認爲趙铮所言太虛。
“小夥子,你不要在這裏搗亂了,趕緊走吧。”一些客人勸說道,顯然不相信趙铮的說法。
“陸老闆,您意下如何?”趙铮也不在理會其他人,隻是微笑着對陸老闆說道。
陸匡眨了眨眼睛,雖然他對趙铮的話也不太相信,但他做事向來沉穩,而且這翡翠長生佛的真假,事關一百多萬人民币,由不得大意。思慮片刻後,他讓店裏夥計去拿一個生雞蛋交到趙铮手中。
眼看趙铮拿着生雞蛋走過來,男子眼中再度閃過一抹慌亂,開口道:“這翡翠長生佛價值一百多萬,你若弄壞了怎麽辦?”
趙铮聞言,停住腳步看向趙老闆,雖然他根據萬相經和這男子方才的表現,已是确定這翡翠長生佛絕對有問題,但此刻,他還是想要看看趙老闆會作何反應。
趙老闆并未讓趙铮失望,微微一笑,道:“隻要這翡翠長生佛是真的,就算弄壞了,我照樣付錢。”
“哼!”
男子完全沒想到陸匡會如此說,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聲,“我不賣了,告辭。”
說完,也不等别人回話,捧着翡翠長生佛快速向玉石店外走去,路過趙铮身邊時,還不忘惡狠狠瞪他一眼。
“這……”
見男子如此舉動,圍觀衆人全都傻了眼,到得此刻,哪還有人不明白,男子就是一個騙子。
再一想到自己剛才對趙铮的所言所爲,都有些羞愧,一些自诩對玉石頗有研究的人,更是面皮發燙,雙眼閃爍,不敢正視趙铮,更有甚者,直接掩面離去。
方才出言最激烈的沈攻玉,此時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他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真的看走了眼,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這件事情要傳出去,他這些年闖出的名聲可就全都毀了,尤其是老師那邊,更加不好交代。
“最後競價成功的是陸匡這個糟老頭子,我也不吃虧。如果不是這個臭小子突然出現,我也不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丢人,臭小子,你等着,别讓我再碰到你。”
沈攻玉在心中惡意的想着,怨毒的看了趙铮一眼,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在趙铮身上,氣憤的一甩衣袖,離開了玉石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