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南行的林間小路向着寒潭進發,然而,越是接近寒潭,衆人的臉色便越發的陰沉。
“寒潭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形成陰龍脈,陰氣純淨。在這中午的時段,泉水在陽光的照射下也應該清涼陰冷。可是,這通過泉水帶出來的純淨龍氣,明顯摻雜着其他的氣,并非否極泰來的陽氣,甚是複雜,這從溪水兩側的植物上也能夠看得出來。”孔豎人忽然停了下來,将手伸進溪水中,感受了一下溪水的溫度,沉聲說道。
衛永福是第一次來這裏,他聞言向溪水兩旁看去,隻見原本喜陰的草本科植物,在初春的季節竟然開始泛黃,還有一些已經枯死。
“這些植物喜陰,而且通過溪水中的陰龍氣滋養,原本應該比較茂盛。但純陰龍氣變質,内裏摻雜着其他的氣,對于它們來講這就是毒氣。越接近溪水的植物受到的影響越大,所以溪水旁白的植物大多枯萎或死亡。”對于孔豎人的觀點,衛永福表示贊同。
趙铮望向溪水的盡頭,肅然道:“我布置的雙龍穴龍脈,前期要的就是陰陽平衡。陰龍氣這邊變得駁雜不均,平衡便被打破。而且距離最适合的日子隻有不到五天,如果不能夠解決陰龍氣變得不純的原因,恐怕……這兩條龍脈雛形都會廢掉,還會引起其他嚴重的後果。”
衆人都能夠明白他的意思,心思都有些沉重,畢竟他們都想看到雙龍穴龍脈的誕生。尤其是林海,龍脈生成之地一直是他這些年來努力的目标,尤其是趙铮出現之後,更給了他希望。然而現在,其他方面已經布置完成,最主要的龍氣卻出了差錯。爲山九仞功虧一篑,這讓林海心中焦急無比。
“走吧,到了寒潭,我們就知道是什麽原因了。”喬恩泰最後說道。
衆人沿着河岸繼續前行,很快便來到了寒潭的位置。然而,通往寒潭的路已經被一圈簡易的鐵栅欄封死,門口處還挂着一個牌子。
寶宇集團石爛山飲用水分公司。
“寶宇集團?”
趙铮微微一愣,“這不是溫睿翼他父親的公司嗎?”
“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就在這時,一名保安模樣的人從不遠處走來,看到衆人,立刻上前詢問道。
“聽說這裏有一口寒潭特别出名,所以我們特意過來看看。”衛孝上前一步,微笑着說道。
“這裏面确實有一口寒潭,也曾有許多遊客慕名而來。但現在,這裏已經被寶宇集團租賃,用來開發一種精品的礦泉水,說是寒潭裏面的水含有多種礦物質,對女性有着一定美容養顔的功效。”這保安見趙铮一行人老的老,少的少,也不是什麽歹人,便欣然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衛孝說着,臉上适時的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随後,衆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的向着與寒潭相反的方向走去,待到離保安稍遠一些,才停了下來。
趙铮低聲對衆人說道:“陰龍氣變異,但裏面夾雜的并非是否極泰來的陽龍氣,這就證明寒潭本身并沒有出現什麽變故。引起陰龍氣異變的原因是人爲的外力。寒潭陰龍氣純淨,屬于天地間最純淨的靈氣一種,女性屬陰,所以極少的一絲陰龍氣對女性來說,确實有着美容養顔的功效。想來寶宇集團在這裏的負責人不知從哪裏得到的這個消息,便想在這裏建造一座礦泉水加工廠。這樣一來,必然會有大型的抽水機器和過濾零件被放入寒潭之中,也就破壞了龍氣的純淨。”
趙铮的言語中充滿了無奈。雙龍穴龍脈前期的準備工作,除了因爲龍氣的糾葛,使得彼岸花的種植稍有波折之外,一切都很順利。可誰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在寒潭處建立礦泉水加工廠,破壞了純陰龍氣,把事情一下子弄複雜了。
“林大師?”這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從衆人背後傳出。
衆人回頭望去,隻見一位身着西裝的年輕人,臉上帶着驚喜的表情,快步走到林海身邊,躬身一禮,“林大師,真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您。”
這年輕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曹秋道的竣工宴上,與趙铮有過沖突的寶宇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溫睿翼。在他的身後,還跟着一些保镖與秘書一類的人。
林海與溫睿翼的父親溫震霆有些交情,跟溫睿翼也打過幾次交道,當即笑道:“有些事情過來看看。對了,睿翼,這裏的礦泉水加工廠是你開的?”
“是。”
溫睿翼點點頭,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恍然之色,熱情的說道:“林大師與朋友是來寒潭遊玩的吧,快請進,咱們到裏面說。”
他邊說邊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然而,就在他目光一轉看到趙铮時,臉色卻是突然一變。
“趙铮,你怎麽也在這裏?”
溫睿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和怒色。雖然曹秋道竣工宴上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他依舊對趙铮耿耿于懷。
“睿翼,趙铮,你們認識?”
林海并不知道兩人間發生的事情,隻以爲溫睿翼和趙铮相識,便是笑着開口問了一句。
溫睿翼聞言心中一凜,他可是了解林海的性格,剛正不阿,最讨厭那種欺男霸女之輩。如果趙铮現在說出宴會上發生的事情,自己一定會被林海拉進黑名單。父親那裏肯定沒法交代,誰叫父親是一位石雕迷呢。
而且,自從上次因爲趙铮的原因,他提前離開宴會,沒有拜見林海,回家之後就被父親一頓狠批。也正因此,溫睿翼知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林海不僅是一位石雕大師,還是一位風水師,在龍城的玄學會中也有着一定影響力。
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甯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甯得罪女人,不得罪風水師。這是衛永福接任玄學會會長後,在龍城圈子中流傳的話。不知道這是風水師的幸運,還是悲哀!
溫睿翼不想因爲這點小事影響自己在林海心中的印象,搶先道:“林大師,我跟他見過一面,但因爲誤會造成了一點不愉快。”
他說着,還隐晦的向趙铮投去一個威脅的眼神,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小子配合好,上次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在他心中,趙铮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機緣巧合與曹秋道跟林海相識罷了。
見溫睿翼不想讓林海知道宴會上的事情,趙铮也不想多說,倒不是怕了溫睿翼,隻是他根本沒把溫睿翼放在心上,而且,當前最重要的是解決龍脈的事情,沒必要多生枝節。
不過,溫睿翼向他瞥來的充滿威脅的眼神,讓他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微微一笑,道:“林老,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溫睿翼在宴會廳裏……”
“竣工宴上他不小心踩了我一腳,我當時喝了點酒,所以對他的态度不太友好。”
溫睿翼并不清楚趙铮的心思,還以爲趙铮要将當時的事情當衆說出來,不由得又氣又怕,搶先開口道。瞥向趙铮的眼神也不禁從威脅變成了請求。
盡管衆人都不清楚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衆人都不是瞎子,溫睿翼的這番舉動,已經讓衆人有所猜測,隻不過今天到這裏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因此,衆人也都裝作毫無所覺。
“是這樣嗎?”林海轉頭看向趙铮,故意問道。
此時此刻,溫睿翼的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雙眼死死的盯着趙铮,生怕他實話實說。
看着溫睿翼一臉擔心的模樣,趙铮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嗯,就是這樣。”
“呼……”
聽到趙铮的話,溫睿翼心中長舒了一口氣,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趙铮繼續道:“當時他很不友好的說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
他的話隻說到這裏,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說溫睿翼欠他一個道歉。
趙铮這話落下,孔豎人、喬恩泰等人的臉上都浮現了一抹淡淡的古怪的神情,他們可從來不知道,趙铮還有這樣腹黑的一面。
溫睿翼則是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雙眼直直的盯着趙铮,心中泛起了一股滔天怒火,“這個混蛋竟然趁火打劫!”
不過,爲了在林海面前留下好印象,不招惹到這位風水師,溫睿翼還是面帶笑容的走到趙铮身前,沉聲說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對不起。”
這一刻,溫睿翼身後的下屬都瞪大了眼睛,他們可從來沒有看見過溫總給誰低過頭,哪怕面對商業夥伴兼競争對手的前輩曹秋道。可這一刻,他竟然給趙铮道歉?
“難道我們都在做夢嗎?”衆多下屬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非常不真實,好像他們的夢還沒有醒。
“小事而已,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溫先生其實根本不必如此。”趙铮笑道。
這話一出口,衛孝都已經快憋不住樂了,而溫睿翼心中瞬間噴出一口老血。
“混蛋,你要是真不在意,就不會這樣讓我難堪。趙铮,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