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點頭說：“孟钺是爲了自己，飛龍鎮的事情他能逃出來本身就不尋常，晁蓋曾經調查過，孟钺自幼并沒有習武，可是後來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應該是和我一樣，有了什麽奇遇。這次要不是他原先受了傷，魯智深想殺了四人根本沒有可能。”

苦道人略微有些驚愕：“不是自幼習武？那麽他家裏的情況也是晁蓋查到的，可是你怎麽确定他的家人還在？”

卧底的時候什麽事都可能發生，苦道人在遼東那麽多年，不知道看了多少同行飲恨敵手，有的人就是因爲家人出了問題而被連累；楊志想了想說了自己知道的往事，分析說：“雖然晁蓋給了不少線索，一開始我也沒有找到他的家人，但是孟钺向郓王亮出身份以後，我反而有了收獲；因爲孟钺的助手鄧龍，從山東送了一批家眷過來，我安排人調查，發現有人姓孟。”

這就差不多了，鄧龍親自保護的人身份可想而知，在山東姓孟也不會有人朝孟钺身上想；苦道人颔首：“可是今天鄧龍沒有出現，你那個盟弟靈貓也沒有出現，最後還需要他們來證明這點；鄧龍是孟钺的死忠，或許另外有事，但是靈貓失蹤了，有點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味道。你想沒想過，靈貓就是扣押孟钺家小的幫兇，已經投靠了郭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了，據我所知，這兩個家夥還在太遠的監獄裏，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這次沒有被放出來，我已經讓郓王把這兩個人送過來，統領孟钺的舊部。”楊志深吸一口氣，補充說：“隻要靈貓不犯法，我不會專門去殺他。”

苦道人搖搖頭，楊志在某些方面的執着讓人不可思議，隻是苦道人身爲師父，要楊志去殺盟弟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苦道人示意楊志收起絲絹和信物，開始低頭處理屍體，楊志沒有再等下去，直接去辦事房找了朱武。朱武今天坐鎮了一天，楊志進去的時候，朱武正在側面的茶幾邊吃點心，看見楊志自嘲地笑道：“今天我算是過了一把瘾，和郓王談妥了？”

楊志笑着點點頭，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輕松地說道：“沒有白忙活，郓王同意和解了，他手下人率先殺了龍虎真人，薛家的事也不問了。”

朱武訝然地站起來說道：“郓王還真是大手筆，生死之間果然想開了，隻是你幫他度過了這一劫，對你日後未必有利，你們以後再度争執的台面會一次比一次大；軍心難測，你自己心裏可要有數。”

不過朱武也沒有多說，楊志精于世故，有的地方甚至比自己看得都透；楊志等朱武坐到自己對面，笑嘻嘻的說：“我知道，可是這件事總需要結果，最起碼目前我還不能失去這個位置。隻是孟钺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竟然是受制于人，武功還被廢了一半，不知怎麽，我總是不能相信郭琰有這麽厲害。”清華

朱武其實已經聽說了，笑着點了點楊志說：“你着相了，郭琰沒那麽厲害，你怎麽知道郭家沒有厲害的人物，大家族人多，各方面的人物都有，很多人在外面隻是一個化名；我倒認爲，還是把孟钺的家人救出來最爲關鍵，不要去管是郓王還是郭家，一切要是郭家做的，讓郓王去頭疼。我來替你寫個公文。”

楊志手掌輕拍桌面說：“目前也隻能這樣了。隻是郓王今天改弦易轍，其實也讓我們陷入了一個困境，就是要出兵西夏，作爲對潤州的答複；假如我們陝西單獨進行，兵員、糧草、物資都是問題。”

朱武笑道：“宋金協議達成，聖上要遷都杭州，抛開表面的現象，不論從外部條件看還是出自政治上的需要，進攻西夏都是一個不錯的命題；最關鍵的是，大部分人可以做壁上觀，放心大膽地指手畫腳。而郓王感覺離成功又近了一步，所以連天師府這樣的強援都放棄了，我們是無路可走；不過公主和太平商号帶來的糧食要是全部進入陝西，可以維持大軍一個月的行動，最起碼我們可以打上一打，兵力疲憊，可以換上一批人。”

朱武的言下之意就是擺出一個姿态，一個月的時間，要是能攻占河西走廊的一兩座城池更好，就算打不下來也是有所交待；楊志沉思片刻說：“還是以嶽飛爲主将，牛臯、種冽、桑仲、楊嶽、韓青、王變、魏定國、王剛組成南路軍，進攻賀蘭山；命宥州的曲端、靈州的李彥仙、夏州的劉子羽組成北路軍，曲端爲帥組成北路軍，進攻興州；命熙河路組成西路軍，進攻甘州。

這樣的話，其實隻有南路軍的糧草要專門輸送，宥州、河州等地并沒有增加負擔，等于給嶽飛兩個月的時間，要是戰事進展不大，拖到秋收的時候，我們再酌情增兵，考慮與西夏決一死戰。倘若戰事不利，就各自退回，另尋戰機。”

楊志沒有看輕西夏這個在自己手上敗了幾次的對手，對于定北軍來說是個好的兆頭，朱武贊同說：“打就要把西夏打痛，讓他因爲一場失敗陷入絕境，楊志，我們不如先定兩個小目标，賀蘭山和興州怎麽樣？”

楊志和朱武相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無奈，要是郓王趙楷的支持能大一點，半個河西走廊應該沒問題；隻是都知道趙楷的退讓隻是一種權宜之計，既是因爲趙楷擔心楊志當時對他不利，也是考慮到現在陝西不能亂，趙楷才做出了那種表示。但這并不代表趙楷以後會給楊志多大的支持，對楊志的擔心和壓制反而會随着西夏戰事的進展不斷加深。

這就是楊志無可奈何的地方，高處不勝寒；楊志緩緩地說：“我還是希望嶽飛和曲端能給我創造一個奇迹，召集嶽飛、牛臯、楊嶽等人，商議出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