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動起來,雲之遺聽見雲琦恨恨的聲音響在耳畔:“可不能輕易放過他們,我一定會殺了這對狗男女了事!”
說得太絕決了,雲之遺看着雲琦那張臉,生生打了個寒顫。
有好事者不肯罷休:“那麽小芬呢?原諒他們嗎?”
“…不原諒,不原諒有什麽辦法?我們中國有句古話,木已成舟。”講故事的香港姑娘說,“就算爲了孩子打算,難道要跟他們同歸于盡?生活還要繼續的。”
“男人不是好東西,小芬爲他懷孕,一生唯一一次做新嫁娘,卻連花轎也不能坐,這麽委屈求全,結果呢,得這白眼狼背叛。撄”
也有人大膽分析:“我看不見得是臨時起意,小芬的未婚夫和小王的未婚妻,大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說不定早生情愫。”
“小芬自己也笨,就算不能做新嫁娘,至少也得在送親的隊伍裏跟過去,以防上述情況發生。償”
……
這樣七嘴八舌,衆說紛纭。
雲琦聽見雲之遺的聲音:“姑姑,當初東宮靖跟蔣婷婷在一起,你又爲什麽能夠容忍?”
澳洲的聖誕夜是月明星稀的好天氣,晚風習習,身下是柔軟的青草地,頭頂是參天的綠枝葉遮蔽了天空,枝桠之間閃閃的繁星仿佛是哪個仙人随手撒落的一把碎鑽,雲之遺聽見雲琦說:“他不一樣。”
“……”
“他喜歡名車名馬美酒美人,收藏天價的寶物和建築,肆意又灑脫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美人于他是收藏不是愛人,他從來不給予愛情和婚姻。何況,蔣婷婷于我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談不上背叛與否。”雲琦原本看着天空的眼晴轉頭看她,“之遺,我能成全他的收藏愛好,放他如雄鷹自由翺翔,容忍他不爲我守身如玉,隻求與他婚姻共白頭,你呢,你能嗎?”
原來雲琦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兜兜轉轉之間,在這裏等着她。之遺隻覺得心口發緊,說不出話來。
雲琦依舊看着她,笑一笑,代替她回答:“你做不到,而你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也做不到。”
“不,你錯了,他愛我。”
“是啊,所以言出必行的東宮靖跟我悔婚談條件,”雲琦嘴角依舊含着淡淡的笑意,隻是眼神銳利,“可是之遺,你想過沒有,當有一天他不再愛你,你與我又有什麽不同?”
“……”
“何況一個吃習慣珍馐美味的人怎麽能突然習慣粗茶淡飯?你能讓他從此爲你守身如玉,不再有任何新的藏品?”
“…你跟我說這些,不過是要我跟他分開。”
雲琦的話語咄咄逼人,可眼裏卻是一種冷淡的坦然與潇灑,仿佛是看旁人的熱鬧:“你說得不錯,可是取舍的決定一直在你自己。是做将來怨侶,還是現在優雅的抽身而退。”
之遺說:“我不會和他分開。”
“不後悔?”
之遺沉吟半晌:“我不知道。不過人生如朝露,我隻知如果現在放手,我就一定後悔。”
雲琦輕輕笑出聲來,沒有再辯解:“你說得對。”
遠處教堂的鍾聲悠悠傳來,十二點,聖誕節過去了,雲琦站起身來要走了,看一看之遺,那麽漂亮的一張臉,還有她得到的夢寐以求的愛人,雲琦俯身跟仰面躺着的她說話,終于像是一個稱職的長輩給她忠告:“你一直是個好姑娘,誰擁有你都應該珍惜。之遺,你要記住,你是雲家小千金,這世上沒有人值得你爲他低下你高貴的頭顱委屈求全,哪怕東宮靖也一樣。”
雲之遺沉默了一會兒,拉住雲琦的手,她跟她說:“姑姑,對不起。”
雲琦說:“沒什麽,我願賭服輸。”
她說完就快步走掉了。
東宮靖回來那天下了一點小雨,雲之遺不料他提前回來,正借着假期請了同學來家裏來派對。
來自意大利的男孩子做了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講故事的香港姑娘動手做中國的冷火鍋,來自本地的三個男孩子一起調好五顔六色的雞尾酒,之遺請城中名廚現做了涼菜,自己動手包餃子,又找到東宮靖珍藏的私釀,有人找到雲之遺的桌上足球桌玩得不亦樂呼,不知是誰打開音樂,有人在房間中央起舞。
玩得正高興的時候,東宮靖出現了。
他穿着灰色的薄風衣,向她伸出手,雲之遺被他當着衆人的面熱情的擁抱到懷裏,她聞到他身上濕潤的雨水的氣息。聽見衆人吹着口哨鼓掌,還有他在她耳邊輕輕說:“我回來了。”
他跟她的每一個同學打招呼,就像遇到老朋友,大家心照不宣的喝酒談笑,雲之遺做的餃子很受歡迎,餐盤快見底的時候她回到廚房繼續工作。
“之遺。”在外面跟同學們聊天的東宮靖叫她。
她手上還拿着剁餡的菜刀呢:“怎麽了?”
“酒沒有了,去旁邊的超市幫我們買一點上來?佳佳,”東宮靖已經清楚知道每個人的名字了,他叫那個講故事的香港女孩,“你陪她去好嗎。”
“樂意效勞。”
雲之遺大衣都來不及穿,是被佳佳連抱帶推送出來的。雲之遺覺得奇怪:“幹什麽這麽急?”
“哎呀,酒鬼們心急嘛,”佳佳不敢看她,有點超乎尋常的熱情,“快走,快走。”
大商場裏人來人往,佳佳帶着雲之遺從零食區轉到了水産區,又從棉品區轉到酒架前,她逗留了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雲之遺拿了香槟和啤酒放進購物車,又被佳佳拿出來。
“再挑一挑,再挑一挑。”她說。
雲之遺眯着眼睛看佳佳。
她被雲之遺看得心虛,故意誇張的叫起來:“哎呀,之遺,我的香水用完了,你眼光好,順便陪我挑一支。”
雲之遺不動聲色:“好啊,那我們去四樓。”
佳佳求之不得。
他們逛了快一個小時才折返,佳佳的父母也是生意人,她把從父母口裏聽來的關于東宮靖的話講給雲之遺聽,說起年紀輕輕的他是如何攪動了香港的一城風雲:“你不知道在生意人的眼裏,東宮靖這三個字意味着什麽,”她跟雲之遺強調,“不是東宮家,而是單純的東宮靖這個名字。”
雲之遺凝神聽。
“那是财富,看得見的錢。但凡跟這個名字沾上一點關系,都會賺得盆滿缽赢。”聽得見佳佳語氣裏的崇拜,“你知道不知道我父母一年的收入是多少?東宮靖一天的收入又是多少?”
“我有個表妹在八卦雜志裏看到東宮靖的照片,到處打聽他的掌故,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對表妹嗤之以鼻,但是誰能料到東宮靖這麽英俊又多情。”
……
是的,是的。所有人都看得見東宮靖的優秀,隻有她曾經視而不見。
這麽優秀的男人屬于她。
雲之遺心裏的甜蜜在她打開公寓房門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房間裏已經被收拾幹淨,堆滿了無數黃的白的花朵,嬌豔欲滴的花朵上還有露珠滾動,新鮮得仿佛剛被人從枝頭采摘下來,房子裏燈光璀璨,被收拾出來的桌子中間放了一個兩層的山水大别墅的建築模型,雲之遺認出這正是東宮靖出差那天晚上親自搭建的那一個,後面牆上原本挂着的之遺和羅傑的合照被人拆下來,用黃水晶貼上了字。
marryme!
優秀的,年輕英俊又多金的東宮靖站在旁邊緊緊盯着門口的雲之遺,臉上沒一絲笑意,緊張得仿佛如臨大敵。
沒有人出聲,所有來參加宴會的朋友都看着雲之遺,他們全在等她的選擇,看她是要跨進來,還是要落荒而逃。
隔了很久以後東宮靖跟雲之遺說起這一段。
“當時你是不是想着要逃跑?”他到今天想起來依舊表情嚴肅,“還是你就想看我緊張,故意等那麽久才給我答案?”
“沒有,我當時也很緊張。”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雲之遺原本放松的心情看到東宮靖那如臨大敵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更緊加,她不知道怎麽進到了房裏面,好像是被佳佳推了一把,她就站到東宮靖面前了。
他的手心裏躺了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