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淺驚怔之下,隻覺身子一輕,雲竹已攬着她朝後輕盈地退開了數十步。
暗夜中一道銀光劃過,鳳孤已然抽出手中長劍,朝蛇頭用力斬了下去。
那蛇體形雖大,動作卻異常地敏捷,蛇身一扭,便輕松地避開了鳳孤的劍,血紅的眼睛兇狠地盯着衆人,一直不停地“嘶嘶”吐着紅信。
容淺驚魂未定地看着那條巨蛇,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它的身體足有水桶粗細,生有四爪,全身漆黑如墨,上面還生着一片片堅硬的鱗甲!
這哪裏是什麽蛇,分明是龍!
不,不對,它的頭上沒有龍角,應該是蛟才對!
蛟五百年可成龍,但此蛟卻并未成龍,可見其修爲不足五百年,但卻有如此強大的妖力,這實在有些詭異。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
容淺總覺得那隻惡蛟一直就死死盯着她一人,那眼神似乎想要将她整個生吞了。
正這麽想着,那隻惡蛟忽而又朝她撲了過來,兩隻前爪鋒利如刀,張開五爪想要将她抓住。
容淺吓了一跳,緊緊揪着身旁雲竹的衣袖,任由他帶着自己躲閃,卻是意外地一點也不心慌,本能地覺得他一定會保護好她,在他身邊,一定不會有問題!
這邊雲竹帶着她躲,那邊鳳孤揮劍在後面攻擊,看着一直對自己锲而不舍追逐着的惡蛟,容淺忍不住忿忿地嘀咕了一句:“爲什麽隻攻擊我一人?”
鳳孤斜斜看了她一眼,戲谑地一勾唇:“看來這妖孽倒也不笨,至少知道先挑最弱的下手。”
九魅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洋洋得意道:“果然你這女人才是最弱的,我還不至于丢我九尾狐族的臉。”
容淺額角幾道黑線滑下,輕哼了一聲,不顧雲竹阻攔,很是不甘心地一揮袖,一道白绫自袖間飛出,躍到半空又幻化爲萬道白绫将惡蛟全身都緊緊包纏了起來,死死絞住。
惡蛟用力地掙紮扭動,容淺一個不穩,險些反被它給拽了過去,幸得雲竹拉住了她,才将她身形穩住。
雲竹微微握住她扯着白绫的手,一股暖暖的力量自他手心緩緩傳來,白绫上散出了淡淡的青光,将惡蛟的身體絞的更緊,令其無法動彈半分。
鳳孤趁勢将手中長劍向空中一抛,雙手掐訣,口念咒語,但見長劍又幻化出千萬道冷冷門劍氣,如流星一般墜下,朝惡蛟身上刺去。
落在地上的劍氣釘出了無數深坑,而落在惡蛟身上的劍氣已然将白绫盡數劃破,刺在惡蛟的鱗甲之上,隻帶出了幾道血痕,卻并未給予其重創。
惡蛟有些吃痛地扭動了幾下長長的身軀,怪叫了幾聲,惡狠狠地瞪了容淺一眼,極爲不甘地扭着身子朝反方向逃走了。
鳳孤提劍緊緊追上前去,容淺幾人也一路跟上。
不知追了多久,但聞“撲通”一聲,那惡蛟竟是鑽進了前方的一個深潭之中,躲在了潭裏不再出來。
“竟然躲到了水裏,真是膽小如鼠!”九魅被濺了一身水,很是郁悶地嘟嚷了一句,一邊嫌惡地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容淺隻望着漣漪還未平靜地水面,斜眸睨了一眼鳳孤問道:“現在怎麽辦?跳到水裏去追?”
鳳孤微微蹙起了眉,正待開口,忽而一旁傳來細微的窸窣聲,鳳孤目光一凜,身形微動,劍已朝聲源處直刺而去。
“啊——”一聲女子的驚呼,鳳孤手中的劍硬生生地停在了對方頸間一厘處的位置。
那是一個突然從樹叢中鑽出來的年輕女子,一身瑰麗的長裙,頭頂一華美的金冠,秀麗端莊,更透出一股不可亵渎的高貴氣質。
“你是何人?”鳳孤眯細了眸打量着她,這個莫名在深夜出現于這種荒山野嶺的女子自是值得懷疑。
年輕女子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的神色,從容地看着他:“我是胧月族的女王梨愁,此次來,是有事相求于諸位。”
“胧月族?”鳳孤收回了手中長劍,淡淡瞥了容淺一眼:“你說你看的典籍多,可曾聽過這一個族群?”
容淺埋首想了想,然後搖頭:“典籍上有記載的大多是一些古老的種族和引人關注的族群,這個胧月族我從未見過。”
必然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族群。
梨愁淡雅一笑:“諸位未曾聽過也是正常,我們胧月族雖已有千年的曆史,但一直以來都隐蔽于這座山間,因爲四周設有結界,所以尋常人都不會發現我們族群的存在。”
九魅很是奇怪地問了一句:“爲何要設下結界隐居在這種地方?”
梨愁眉心微微一蹙,輕輕歎了口氣:“這便和我有求于幾位的事有關了,請幾位先随我回族裏,我再慢慢告訴你們。”
四人互相看了看,确定可信,示意之下才跟着梨愁一同前往胧月族。
胧月族離這深潭并不算遠,不過一刻鍾的功夫便到了門口。
然而,四周卻仍隻看見一片密密的樹林,并無半絲人煙。
正詫異時,卻見梨愁伸出一隻右手按在前方的虛空之處,觸及之處自手掌心向外漾開一圈圈的波紋,然後慢慢地一點點擴大,最後形成了一道一人高的小門。
“幾位請進。”梨愁十分有禮地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容淺幾人順着門走了進去,視野立時變得開闊起來,竟像是走進了另一個空間一般,與方才所見的樹林完全不同。
四周是一片大大小小的居民房,雖然已是深夜,所有人卻仍未睡下,路上燈火通明。
容淺扭着頭四處看着,這裏的民風看起來很淳樸,但不知爲什麽,總覺得有些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一下子又想不出是哪不對勁。
梨愁領着幾人一路到了一座并不算富麗堂皇卻仍是莊嚴典雅的宮殿前,走進殿内,兩旁全是守衛,看模樣不過都是二十好幾的樣子,很是年輕。
一直走到了一間房門口,梨愁停下了步子,容淺透過門上細縫朝裏看去,但見二十餘人在房裏笑談風生,好不惬意。
“這是……”她轉過臉,有些不解地看着梨愁。
梨愁皺了皺眉,一臉嚴肅地看着四人道:“……這裏面住的都是山下小鎮中上山來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