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淺與瑤光終究還是離開了神鏈之樹。
這一次,瑤光沒有猶豫。
瑤光說,現在的離墨已經不再是過去萬人敬仰的九曜神君,而隻是一個随時會入魔的堕仙,連天界都已經舍棄了他,何況,他随時都可能失控殺人,她們不能靠近他身邊,所以,既然他都叫她們離開,她們又還有什麽理由留下來?
“小瑤……”容淺目光複雜地看着她,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與小瑤本是同根所生,又在一起那麽多年,她又怎麽會不知小瑤真正的想法。
她知道的,對小瑤來說,現在的離墨已經沒有了可以利用的價值,所以,小瑤也舍棄了他,雖然,他曾兩次救過她們,更因爲她們才受的傷。
隻是,她不能責怪小瑤什麽,在這個世界要想生存下去,本就是以自身利益爲重。
仙魔之戰仍在進行,魔族的勢頭越來越強盛,妖族大多數都已追随了魔族。
瑤光說要離開月臨淵加入魔族攻向天界。
雖然,她曾一心想要修仙得道。
但現實就是如此,隻有投入強大的一方才會對自己有利。
容淺沒有跟着瑤光一起離開,第一次,她與瑤光分開了。
從此以後,原本是親密無間的姐妹的她們便越走越遠,再也回不到從前……
之後的許久,容淺也會想,如果當初和瑤光一同離開的話,或許一切都會不同,她也可以逃過那一場情劫。
但,劫數便是劫數,注定了,便逃不掉。
…………
容淺留在了月臨淵,每一日,都會去神鏈之樹。
沒有說話,也沒有驚動離墨,隻是,站在樹下遠遠望着被鎖在樹梢頂上的人。
她能很清楚地看見,他的臉上流露出的淡淡的寂寥。
她知道,他其實并沒有他所說的那般雲淡風清。
在這樣一個被舍棄的孤寂環境中,他還能支撐多久?
她知道她該說些什麽,隻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什麽也說不出。
雖然,他沒有責怪過她們,但是,她又如何能當真若無其事,完全放下?
就這樣,她一直隻是默默地看着他,直到那一日——
她第一次看見了他因魔性而失控的樣子。
眉心間漸漸泛起淡淡的黑色霧氣,分明很痛苦卻隻是緊擰着眉,咬牙努力想要壓抑住那魔性的侵蝕。
但是,卻還是漸漸趨于失控,開始想要掙斷鎖鏈。
容淺在樹下看着,沒有害怕,也沒有逃開,隻是焦慮,不知可以爲他做什麽。
眼角瞥見了一旁的翠竹,她眸光微微一亮,折了一小截竹子,簡單地做成了一個小竹笛,然後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輕緩的曲音,安靜而詳和,帶着撫慰人心的力量。
聽見笛聲的離墨似乎怔了怔,原來失控的意識漸漸平靜下來,隻側耳靜靜傾聽着。
容淺一邊吹着,一邊看着他,直到那眉心間的黑氣慢慢地散去,他又重新回複了神智,她才舒了口氣。
“我不是讓你們不要再來了麽?爲何還是又來了這裏?”淡淡的聲音,一如繼往的低沉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