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厮着實太過會演,太陶醉于自娛自樂,别說被淩禦彈下去,就是打下去,也不見得有危險,下面可是茫茫海域。
“哎!蒼悠來的太快,隻怕是看不到歸墟仙境了!”
微弗向臉色不善的蒼悠飄去,卻忘了水幕結界,撞在上面還特意哎喲一聲,然後白蒙蒙的雲氣抖了抖。在琉璃的瞳眸裏,卻是一棵幹癟癟的仙草,用它快朽成灰的枝葉,輕輕地戳在水幕之上,對他望過來的樣子,好不可憐!
一聲歎息,是誰蓦然靠近,指尖光芒萦繞,将她懸在身後。
“那日島主騙了我!她是寄魂于仙草,灌輸靈力保仙草不朽不腐,也隻需幾千年灌輸一次,并且不忌靈力來曆。她與我本是同源,我的靈力比上神更好,不是嗎?”
蒼悠手執長劍,停在十步遠的地方,外袍的襟口已經落到肩膀,顯然是匆忙追過來的,此時聽了淩禦的話,反而不急不慢,甚至還風輕雲淡地問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她離了島主并不會有事,我可以去找東啓帝君,他總有辦法可以重塑仙體!”
“那你的意思是?”
“可以留在我身邊……”
嘭!
淩禦話音還拖着尾音,一柄長劍已經撞上了水幕,帶了千鈞之力,淩禦的結界瞬間裂開,水幕化成光芒,消失于無形。想不到習慣于慢吞吞的蒼悠,也會有如此迅捷的時候,一招破了結界,輕喝一聲,長劍直沖淩禦的面門而去。
微弗隻看見他雙手合在面前,就擋住長劍劃破一切的氣勢,分合之間将長劍彈了回去,卻也自行被反彈了百丈。
“三萬年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狂妄!”
蒼悠又踏雲而至,手中長劍發出铮鳴,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搏鬥,淩禦側頭對身後的微弗看了看,嘴角揚起的微笑,果然是不畏生不畏死一般。
“我跳支舞給你看,可别走心了!”
說罷,從袖中祭出折扇,懸在空中,慢慢打開。
雲湧霧生,天地色變!
玄墨在扇面遊龍飛鳳般勾勒了四行大字:歸墟之子,驚鴻如神。九天沉浮,踏破玄冥。
好大的口氣,蒼悠對他的評價一點都沒有錯,做爲仙帝的小堂叔,也的确有狂妄的資本。微弗看着扇面,見蒼悠也有些發怔。
“聽聞和鸾骨扇一開,必見血光,當年仙魔一戰,尚不及一睹風采,今日正好領教一番!”
難道以前都是保存實力,這下來真的?微弗明白了,上神們各自很少碰面,碰面也不能戳包,幾萬年遇到個肯動手的,得抓緊時間練練手。
蒼悠雙手合掌,一道藍光覆在劍身,長劍發出一聲長嘯,震徹天地。緊接着有更渾厚的吼叫從下面傳來,巨浪翻騰,海水從中間分開,一隻渾身散發悠悠符光的神獸從海底走了出來,仰頭再嘯一聲,徑直飛到蒼悠腳下。
錦屏原本是在蒼悠身後的,此時巴巴地咽了咽口水,駕雲向下急退千米。果然是神獸一出,飛禽散,走狗避,連膽子肥到專偷線頭的女仙君,都不敢大聲喘氣了。
蒼悠輕飄飄地落在神獸背上,而後又是一聲劃破蒼穹的怒吼,震得漫天流雲全部滾遠了。
“我早該給你的教訓,晚了三萬年,你不必隐藏實力!”
蒼悠還真是有德行的上神前輩,剛才出手沒預示,現在打人之前先打個招呼,可惜淩禦隻是臨空而立,隻消一個眼神來回應。
水麒麟踏空就撲了過來,呼嘯的長劍也瞬間化成劍陣,眼見着一場絞殺将至,淩禦卻用掌将微弗推之一旁,而後在劍陣覆下的時候,跳起了舞!
修長的手指時而輕觸扇面,讓它翻個面退卻劍陣,時而彈在扇柄,上面似在水裏遊動的大字,擋下水麒麟的利爪,時而持扇旋轉,擊碎數不盡的劍影。
好像在哪裏,也見過這樣修宜的身影,在她面前舞出一隻蕭殺的霓光流裳。微弗感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滿腦海都是白衣踏歌而舞,妃色漫漫,梨花簌簌。
“我來救你了!”
一個壓低的聲音打斷微弗的出神,隻見錦屏做賊般地飛了過來,用靈力牽住不能動彈的微弗,向瀛洲方向快速飛去。
水麒麟又一聲吼叫,而後似有萬首奔嘯的陣勢,微弗驚覺回首,便見蒼悠已經收了劍陣,破空而來。
“蒼悠你的架還沒打完啊!打的這麽精彩,你跑什麽?”
那支舞驚天絕地,但隻守未攻,微弗總覺得,淩禦表面猖狂,實則有些顧忌。
“他追不上來的!”
語畢,長劍再次出鞘,瞬間又幻化成龐大的劍陣,正好擋在身後,上極穹頂,下至黃泉,藍光在劍陣裏閃爍。
水麒麟一口氣息噴在錦屏聚集的雲上,劍陣瞬間就落在了八千裏外,似有某種感應,微弗還是回首,看向那已經看不見的白衣。
耳畔似有一聲悶哼,有鮮血滴在紙上的聲音,還有痛苦的呢喃:
“别走……别再走……”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蒼悠也向後看了一眼,繼而轉回來,看了微弗一眼,似有不忍,騎着麒麟向瀛洲俯沖而去。錦屏也回頭看了看,終是搖了搖頭。
“淩禦上神這次肯定追不上來了,他的和鸾骨扇打開了,不見血光不能收,蒼悠上神毫發無傷,結果不想而知了!”
白蒙蒙的雲氣差點墜下雲氣,微弗想問,沒有心會不會痛,沒有眼睛會不會流淚,爲何她突然,就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