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這次出兵不像上次那般高調,又是祭天又是皇帝親自送行,弄的滿城風雨。
上次那是轟轟烈烈,爲了彰顯朝廷平定突厥的決心,但因爲前面打了敗仗,這次出發就要悄聲息,就好像鬼子進村一樣。劉愈臨出征,也隻是帶了十幾名侍衛到城外去集合,呂楚兒等女軍侍衛他是一個都沒帶。用劉愈的話說,這是男人的戰争。
這次征調的将領多是中下級将領,有封号的将軍一個都沒有,但在這些将領中,卻有一個名頭很響的人物,準确來說是一個降将,原來淮王的猛将大将軍花集安,曾經讓霍病吃癟一蹶不振的人物。
花集安作爲淮王的大将,在淮王身死之後,便投降了朝廷軍,跟大多數的降将一樣,他的待遇很一般,隻是一個實權的将領,但爲了顯示朝廷的優待,給他的官職還是保持原狀,也就是大将軍,連俸祿兵部那些人都想辦法克扣,因爲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降将,沒膽子敢去兵部鬧騰。
花集安自從随軍進了長安城,也一直過的很低調。[
花家也算是淮地的大戶,這次花家并沒有舉家遷徙過來,随着花集安過來的隻有他和他的夫人,以及兩個剛學會跑還不能上學讀書的孩子,他在長安城,從來不去見客,隻是在兵部例會的事後過去轉轉,領了俸祿,一家人不愁。對于一個降将來說,沒有機遇也就等于從軍的生涯到了頭。甚至連那些藩王進京城,曾暗中聯絡他。他也選擇了避而不見。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處境,花集安是個明白人,知道他身份特殊,稍有不慎就要人頭落地。
但他沒想到,這次随軍出征的名單中會有他的名字,而且據說是前鋒将軍武義侯劉愈親自點的将領,在衆多降将中,隻有他一個有這樣的殊榮。
能上戰場。就意味着能重新領兵,要不是朝廷絕對信任,誰也不敢讓一個降将去帶兵,誰不怕降将中途再反水?
花集安心想,或許是劉文嚴想借機會報複他,不過這也沒什麽可報複的,在戰場上。勝敗都是兵家常事,要說當初他将霍病的八路軍折損了幾十人,他自己的兵折損的更多,他将此事引爲自己從軍之中最大的恥辱,從那之後,他再沒得過淮王的重用。所有人都覺得他一是處,連朝廷的一點散兵遊勇都打不過,愧當一個大将軍。
後來證明,淮王苦心經營的長江防線,還不是被劉文嚴朝夕之間攻破了?
花集安帶着複雜的心情告别了家人。騎着馬獨身一人到了城外的軍營報到。沒什麽可說的,既然朝廷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就必須要去,否則朝廷的人會說他戀舊主,不肯爲朝廷效力,欲加之罪何患辭?
到了軍營,不多的人,這裏應該是一個後勤的營地,他這才知道,原來一批先頭部隊已經出發了。料想劉愈應該走了,這次救急出發倉促,劉愈應該随在最前的軍隊中出發,他也沒在這軍營中發現劉愈的存在,倒是讓他看到一個人,很年輕,他也很熟悉,當初站在城頭上對他叫嚣的小子,但他不敢輕視,因爲他知道這個就是霍病,朝廷的少武大将軍,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有點過節。
“霍将軍有禮!”要說花集安也覺得奇怪,這次征調的軍将并不少,但隻有他一個是來這軍營的,從這軍營的規模來看,根本不是大的軍營,長安城外那麽多軍營,這麽一個後勤的軍營怎可能勞動霍病這樣的大将過來?他一直以爲,霍病是那種善于在前攻城略地的先鋒将軍,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這裏。
“你是哪個?”霍病瞅了瞅花集安,覺得可能是在哪見過,但并不認得。
“屬下花集安,見過霍将軍!”
霍病登時一蹦老高,指着花集安的鼻子叫道:“你……就是那個淮王的奸細?”
花集安臉色蒼白,霍病這話是何意?淮王的奸細?不會是有人中傷他,說他跟淮王的餘孽還有勾結吧?
“霍将軍莫動氣,是兵部讓屬下來随軍出征的。”
花集安拿出朝廷的公文,霍病看了看,也不知道他看懂沒,長籲一口氣道:“原來是這樣。”說完把委任狀扔給花集安,“我知道了,你……就随軍吧。”
朝廷給花集安的任命,是讓他做這支軍隊的副将,說到底,他也沒明白過來,這支軍隊到底是做什麽。要說線頭部隊已經出發,那就是說劉愈已經先走了,這後續的部隊自然就是管後勤的。那也就是說讓他做一個管後勤的副将,本來也沒什麽,他一個降将,能出來帶兵已經是朝廷的恩賜,再說跟着劉文嚴出去打仗,獲勝的概率應該頗高,他還有繼續建功立業的機會。但霍病出現在這支軍隊中,讓他感覺很不解。
難道是霍病得罪了劉愈,讓劉愈給下放到軍需營來了?
準備工作還在繼續中,這支軍營每個人看起來也就那麽回事,很土,都是農家漢子出身,一出口一股大老西的腔調,身爲江南人聽慣了吳侬細語的花集安有點受不了這些關中人說話的語調,還有他們待人eep熱情。聽說花集安是個将軍,很多士兵都圍攏上來,跟他索要簽名。
“要我寫名字?”花集安一頭霧水,“又不是去了不回,難道你們要記下我的名字給去閻王爺告狀?”[
本來花集安說話語氣很重,令他很惱怒,本來以爲這些士兵就散開了,沒想到他們哈哈一笑,好像不太當回事,花集安不肯簽名也就算了。
“出發了,出發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黎明的日頭還沒起來,整個軍營便熱鬧起來,士兵分别牽着自己的馬出來,而花集安的馬也有士兵幫忙牽了過來。花集安問那士兵道:“軍需物資呢?”
那士兵很驚訝問道:“什麽是軍需物資?”
“就是糧草,辎重?”
那士兵一笑道:“沒有,就一匹馬,還有一點幹糧,哦,還有這個!”
說着将一杆槍扔給了花集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