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深率領漢子軍追擊潰敵,趙德勝則率領鐵血軍打掃戰場。一番忙碌之後,統計結果得出,此此伏擊戰複興軍殲敵數萬,奪得辎重軍械無數,但也折損了jīng銳近千。史應龍派人去遂甯通知趙普勝,令其前來接管戰利品,又将傷弱留下,帶着鐵血軍繼續前進,迅速趕到璧山和漢子軍彙合。大軍略作休整之後,連夜趕到巴縣城外。
巴縣是渝州治所,其居民多爲古巴人後裔,向來以尚武質樸聞名。蒙古南侵時,巴縣曾堅持與元軍對抗三十多年,後來淪陷,慘遭元兵屠城,狀況之酷烈,實無法以言語表述。後來元朝當政爲了穩定統治,不得不單獨在巴縣設置四川南道宣慰司,以便管理。先前祿翰帖木兒乍聞成都、遂甯失陷,又見明玉珍常遇chūn大軍迫近,兩頭不得兼顧的情況下,他便将所有大部分兵馬帶走,已經準備放棄巴縣,留守的僅有四川南道宣慰司轄下數千仆軍。
不想祿翰帖木兒大軍開拔不過一rì,便被史應龍率衆擊潰,少數逃兵遁回巴縣禀告,隻道是占據成都、遂甯的漢子軍所爲,留守的宣慰使、同知等官員眼見天完軍即将臨境,駐守當地的兵馬不足,本已是戰戰兢兢,再聽聞祿翰帖木兒大軍覆滅,隻吓得心膽俱裂,連忙緊閉城門,嚴密防守。..
巴縣城内消息靈通者探知情況,便各自奔走起來。當年屠城慘事距今不過三代,經過僥幸存活的老一輩口耳相傳,巴人對蒙人鞑子的仇恨,實爲蜀人之首,之前聽聞天完軍入川,便有大族暗中串聯,準備在緊要關頭裏應外合。誰料天完軍還未到來,漢子軍卻已将祿翰帖木兒所部殲滅,當真是喜從天降,各大族首領迅速聚在一起,商議是要投靠天完軍,還是歸順漢子軍。而城中鐵血镖局的人馬更是聞風而動,在城中各處隐匿,暗中準備。
史應龍等人見城頭上戒備森嚴,無法暗中潛入,便由趙德勝帶着丐幫高手扮成潰敗元兵,上前詐門。趙德勝早年行镖時曾學得一口流利的蒙語,再經過程映秀妙手易容,搖身一變,立刻成了一個黑鞑坦貴族。他氣急敗壞的奔到城門下,用蒙語厲聲喝道:“上面是那個在把守?趕緊開門,讓老爺我進去休息。”
城頭上守兵見下面一群元兵叫喊,領隊的更是一名黑鞑坦貴族,不敢怠慢,立即将守城武官請出。雙方在城頭一番對答之後,守城武官便下令開門,親自下到城門迎接。趙德勝進了城門,猶自怒罵不休,忽然大喝道:“你這賊人,竟然要我等了許久才肯開門,這是要造反了嗎?”陡地抽出長刀,“喀”一聲将那名武官腦袋砍下。
城門洞道内的守卒隻吓得目瞪口呆,一時反應不過來。跟随而入的丐幫高手卻早有準備,轟然奔上前去,各揮兵刃,轉眼間把城門附近守兵清掃一空,迅速将城門洞道内的木欄拒鹿等防禦工事搬開,又沖上城樓,将城門附近城牆控制在手。趙德勝拿出信箭燃,立刻見到一道紅sè焰火飛騰而起,在夜空中炸出一朵巨大的紅花。隐藏在城外的史應龍見到信号,立即命令大軍進擊。
胡深率領漢子軍疾沖在前,數千騎兵如狂風飛掠,蹄聲如雷,轟然沖入城内,又分成三隊,一隊直往宣慰司、府衙等官府機關而去,另外兩隊卻左右分開,順着城牆一路沖殺下去,又齊聲呐喊道:“漢子軍入城殺鞑,百姓緊閉門戶,以免誤傷!”城内預先埋伏的鐵血镖局人手見到信号飛起,高喊着沖将出來,各舉火把,或上前引路,或攻擊各處官府機關,霎時間城内亮如白晝,殺聲驚天動地。
史應龍帶着大批鐵血軍緊跟着沖入城中,加入其中,迅速攻下各處要地,又開始清楚反抗的蒙人貴族,以及各類趁火打劫的敗類。正在商量如何行事的巴人各大族首領聽到城中殺聲四起,探知是漢子軍入城,不由紛紛相窺。但事已至此,也不用選擇了,各人派出家仆與史應龍等人溝通之後,當即傾力響應。當夜巴縣城中殺聲喧天,紛亂不堪,到了後來,城中百姓也紛紛出手,相助漢子軍控制局面。
次rì清晨,史應龍已經全面掌控了巴縣,當即在宣慰司接見了城中耆老名流,以及巴人各大族首領,一番安撫之後,将人送走。他一邊貼出告示安民,一邊派出探馬查探天完軍兵峰來勢,又令胡深、趙德勝就地招兵,擴充實力。城中百姓聽到招兵的消息,當即蜂擁而至,踴躍加入。各大家族中目光深遠者,更是派遣族中子弟前去報名,又捐贈軍資,隻爲及早加入複興軍當中,好爲将來謀取利益。一連數天,史應龍百般食物纏身,忙得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幸好他内功深厚,又值年輕力壯,這才沒有累倒。
到了第三天傍晚,史應龍在宣慰司内聽取衆多屬下報告,卻聽胡深道:“大統領,這些天漢子軍招募了一千七百名新兵,其中大多數是各大家族子弟及其仆役,弓馬娴熟,隻需訓練數旬,便可投入作戰。此外補充了七百快馬,再次将漢子軍數目提升至四千。”
趙德勝道:“大統領,鐵血軍招募了四千六百新兵,都是悍勇能鬥之輩,不過未經訓練,整體作戰之力卻稍有不如。”
又有幾人彙報了手中事務情況,史應龍沉吟片刻,道:“如此來,我複興軍在巴縣内的實力還不足與天完軍對抗了?”他見衆人紛紛頭,便又道:“天完軍兵鋒已經到了百裏之外,對方号稱有十萬之衆,雖多有誇張,但也有兩三萬能戰之士。如今巴縣被我方占據,雖不知道對方知道後會做出何等反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還請大家合謀解決這一難題。”
衆人當即開動腦筋,苦思冥想,不久後,一名中年儒者拱手道:“大統領,古人有弦高犒師,我複興軍如今也可效仿,天完軍不知我軍虛實,想必不敢輕啓刀兵。”這人名彭賢達,是當地彭姓大族子弟,在渝州素有名望,投入複興軍後,幫助史應龍處理了不少文案。
史應龍搖搖頭,道:“此計不大妥當。明玉珍和常遇chūn都是明教五行旗旗衆,這次與陳友諒鬧翻後,不去毫州投靠劉福通,和莊铮等人彙合,反而輾轉入蜀,想必是另有打算。若我軍不顯露一下實力,隻怕他們不會輕易退兵。還請大家繼續讨論。”
黛绮絲道:“何必如此麻煩,隻要派人潛入天完軍中,把明玉珍、常遇chūn殺了,他們群龍無首,自然會散去。”胡深、趙德勝等人聞言面面相窺,不由無言以對。史應龍連咳幾聲,道:“師嫂,你的也是一個辦法。隻不過我複興軍剛剛舉旗,如果一開始就出手對付共抗暴元的義軍首領,傳揚出去,隻怕名聲不太好,對将來招攬天下仁人志士不利。”
黛绮絲淡淡道:“那就引誘他們率先攻擊複興軍,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順殺他們了。你現在已是一方豪雄,若再跟以前一樣拘于節,隻怕将來要吃虧。”史火龍喝彩道:“得好!應龍,黛绮絲雖是女子,但在某些問題上,看得比你還要透徹,你還得向她多加學習才對。”黛绮絲忙道:“史幫主,謬贊了。應龍隻是太過正直,所以才沒有這般想罷了。”
史應龍若有所思,沉默一會兒後,頭道:“大哥,師嫂,我以後會注意的。當務之急還是先琢磨如何應對天完軍吧。”
衆人繼續商量,多次修改之後,終于定下了計策,當即分頭行事。次rì一早,史應龍和胡深率領四千漢子軍,載着不少糧食離開巴縣,直接向東而去,疾馳了三十裏後,到了一處山坡之上,見遠處有黑壓壓一支大軍滾滾而來,漫漫不見邊際。史應龍便勒住缰繩,令漢子軍在此等候。
遠處那隻大軍正是天完軍,遠遠見到前面山坡上驟然出現的大批騎兵,連忙列陣防備,又有數十騎兵越隊而出,直奔山坡之下,爲首者卻是一名黑衣虬髯大漢,正是常遇chūn。他見上面騎兵皆作漢人打扮,心下頗爲驚異,便高聲問道:“前面是哪裏來的朋友,攔住我天完軍去路,卻不知有何貴幹?”
史應龍見對方狀貌極爲威猛,宛如門神重生,心下暗贊一聲,高聲道:“在下史應龍,我鐵血镖局近rì高舉義旗,連續光複成都、遂甯、巴縣,現添任複興軍大統領。聽聞貴軍路經我蜀地,特來犒勞諸位。”
常遇chūn聞言驚疑不定,他在昨天已經接到探馬彙報,巴縣已被近年來縱橫西南的漢子軍攻陷,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鐵血镖局所爲,而且聽對方所言,成都、遂甯也被其占領了,那豈不是蜀中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他雖jīng于戰陣,卻不擅政治,當即喊道:“史大統領,在下常遇chūn,不知大統領親自到此,失禮了。且待老常回去請明統帥來與你話。”當即調轉馬頭往本陣馳去。
明玉珍聽完常遇chūn禀告之後,不由大皺眉頭,沉吟道:“去年彭散人送到我軍的那一批藥材,據就是史應龍所贈。聽彭散人,此人似乎早就着手反元了,沒想到卻在我們即将入蜀的時候發動,這下卻有些難辦了。”常遇chūn道:“之前聞掌旗使史應龍曾經爲厚土旗的衆位兄弟讨過情,救了厚土旗衆位兄弟一命,而且顔掌旗一身武功被封,也需要他出面協調,因此要求我們入蜀後對鐵血镖局客氣一些。而且他和我師叔毒仙也有些關系,确實是不好辦。”明玉珍又道:“但是莊掌旗使命令我們入蜀,要爲我五行旗占下後方基地,這個任務卻又不可輕易放棄。”常遇chūn随聲應和,兩人迅速交流着,一時不知是該戰,還是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