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讓燼留下,自己前往冷月堂的總堂口“月之魅”酒吧。酒吧是一棟六十餘層的大樓,有迪廳、ktv、賭場、桑拿、餐廳等組成,越往高層檔次越高,消費也越高。而五十層以上便是冷月堂的機密處,那裏可以說是冷月堂的核心所在。
我走到門口,八名黑衣男子守在門口,都是身材健壯的人,想必是守護在這裏的打手。據資料上說,月之魅酒吧一般爲冷月堂的内部成員玩樂的地方,或是其他黑色太陽堂口的高層、社會上有威望地位的人常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來這裏。
顯然門口的幾名打手不曾見過我,兩名大漢上前一步,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是來見堂主的。”我對他們說。“哪裏來的野小子,堂主是你随便見的嗎?”一人呵斥道。
“住口!”背後傳來一聲嚴肅的呵斥,那幾名打手立刻恭恭敬敬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上官兄,跟我來吧。”我跟着箫走進了酒吧。乘電梯到了最頂樓。
最頂層,是冷月堂的秘密會議室,而此時,冷月堂堂主殇正獨自坐在那裏。
“殇兄!”箫喊道。殇轉過身,那是一張經曆了太多滄桑的臉。“這位是上官家族的上官雨辰。”箫介紹道。殇擡起頭,雙目對峙,我感覺到那是一對有神的目光。
殇四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經曆了大大小小不少事故。從最初一名十幾歲的小混混硬是拼成了如今的黑色太陽三堂主之一的冷月堂堂主,可見他的智謀、戰力、心機、江湖關系都是極其的了得。他們混迹黒道幾十年,曾經在刀口上過着日子,自然有很多磨練出的能力。
殇的眼神與我的眼神緊緊的纏繞在一起,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所藏的仗義、豪氣與氣魄。
“果然不簡單!”殇起身向我走來,“多謝你們昨日出手相助箫賢弟啊。”說着,已經走到我面前。
“嗖!”殇擡手便是一拳,我側身迎上,一把扣住殇的手腕,而殇的另一隻手卻握拳從腰部襲來。我也立刻松開手去擋。
“殇兄果然身手了得,不愧爲冷月堂第一戰将,小弟自愧不如。”我退後一步,說道。殇隻是在試探我的身手而已,我隻使出六層功力,所以他暫時沒有察覺出來。“上官賢弟也如此了得。殇某早就聽聞上官家族的少主們各個身手不凡,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殇也笑着說。
“殇兄若不嫌棄,那我就叫一聲大哥了。”我說,現在必須要極力的得到殇的信任和好感。“好!有幸與上官賢弟做兄弟,幸已”殇爽朗的笑道,可見他真的很重義氣。
“殇兄!”門口走進幾名男子,一眼便看出都非等閑之輩。“靈元、黑澤、昆林,這位是上官雨辰,上官兄,這是靈元、黑澤、昆林。”箫介紹道。三人朝我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向殇,可見有急事。這三人也是冷月堂的香主,和箫一起并稱爲殇手下的四大戰将,每個人都有着不凡的實力,若是我單獨對峙一人,需費一番功夫才能取勝,但倘若四人同時進攻,我必敗無疑,除非我與燼聯手,才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取勝,而且都是險勝。
黑澤開口對殇說:“殇兄,我們的場子被人砸了。”殇一聽,先是一愣,敢于這樣挑釁黑色太陽的人,可以說還沒有多少。但他很快便冷靜的下來,能坐上冷月堂堂主的人,一定有着過人的心态。
“什麽幫派?”“幾個原本很小的幫派,由骷髅幫和震天幫爲首,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小幫派,我們拿幾個場子今日剛好人手不夠,被突然來襲,他們一進去就砸,損失在一千萬左右。”
一千萬對于冷月堂來說的确不算什麽,可以說是九牛一毛,冷月堂旗下的産業可以用上億來衡量,但這分明是有人在挑釁他們,對于如此強大的幫派來說,無疑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
“骷髅幫洪匪那老家夥和震天幫莫非那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冷月堂的地盤上動土?”靈元摸了摸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不屑的說:“我們直接帶人滅了這幾個小幫派,讓他們徹底消失。”
“嗯,這些幫派一直在咱們的地盤,從來都不敢惹事,一向恭恭敬敬的,今日居然做出這等反叛之事。是應該清理清理門戶了。”箫說着。
既然他們知道這些小幫派如此不堪一擊,必定會放松警惕。他們忽略了一點,如果那些小幫派沒有受到生死的威脅、或沒有強大的後盾,怎麽可能惹上冷月堂甚至侵犯黑色太陽。人難免有大意之時,但有些時候大意就會送掉性命。
殇也沒有多想,直接開口說:“那就滅吧,自從我奪下堂主之位後,很久都沒有鬧騰過了,是該讓兄弟們活動活動了。”我立刻上前說:“殇兄,小弟與震天幫的莫非有些過節,可否讓小弟出馬做掉震天幫?”
“上官賢弟想要和震天幫打一場?好,你帶三百人去,重擊震天幫。”殇說,“箫、靈元、昆林、黑澤,你們也各自帶三百弟兄,把今日參與此事的幫派好好的教訓一頓,讓他們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想必此時的殇心裏被怒火所占據,砸他的場子,就是在侮辱他,這等恥辱,叫他如何不怒?這一招激将法還果真管用。
可我想知道北鬥是怎麽讓這些小幫派敢于招惹冷月堂的,明知必死無疑,卻還要做。或許這便是鬼符的強大之處,不光是他們個人的戰力,以及他們的其他種種能力。
黑澤打了一個電話,讓集結在南雲街的冷月堂成員立刻集合。于是我和箫四人一同下樓,不到十分鍾,一千多人密密麻麻的排在街上,每個人都一身黑衣、衣服墨鏡、手持三尺半長的砍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些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沒有辦法生存,或向往黒道,加入了黑幫組織。也許今日還在飲酒作樂,明日就死在别人刀下。
我們五人,各帶了三百人,朝各地方走去。
震天幫是一個中型幫派,實力也不算差,有三四千人的規模,直屬戰鬥人員也至少在兩千人左右,也有很多自己經營的酒吧等場所。但和黑色太陽這樣的超巨型幫派來比,無疑是一隻蝼蟻般的存在。
震天幫的總部位于南區較偏的位置,我們三百人就這麽浩浩蕩蕩的走去。一路上,普通人見了都躲得遠遠的,怕觸惹了這些煞星。我觀察着這些人,有得不過二十出頭,有得三十幾歲,或許他們本應該踏實的找份正當的工作,安心的養家,幸福的生活。可這個社會是扭曲的、是醜陋的,我知道他們有的人不願走上這條路,完全處于無奈,也有的人無知踏上了黒道,結果發現是淌渾水,當然也有人喜歡這種生活,喜歡堕落的黒道生活。
很早以前我在思考,爲何這個世界會存在有一種叫黒道的世界,這裏沒有平安的生活,有的隻是殺戮、暴力、血腥、犯罪、罪惡。難道沒有這個世界就無法正常運行嗎?難道真的政權不能遏制黒道的發展嗎?是因爲互相合作,狼狽爲奸還是妥協或又是真的需要這種地下秩序的存在?
如果真的需要這種秩序,需要以罪惡以殺戮和暴力來維持正常的秩序,那麽需要所謂的道德、所謂的良心、所謂的法律嗎?
這些法律隻是針對普通人?可普通人又有幾人會去觸犯道德底線。那麽這些所謂的法律對于那些黒道人士以及其他勢力來說,豈不是隻是一個形同虛設的假象?
殺人放火,毒品軍火,暴力。政府可以坐視不管,甚至容許它們的存在,他們可以隐瞞大衆它們的存在,表面上很平靜的社會,可其中的黑暗、醜惡,隻有當局者才知道。
想着想着,到了震天幫的地盤玉德街。雖然震天幫是一個中型幫派,但他們與古鎮的那些小幫派卻不同。他們才是真正在刀口上過日子的亡命之徒。而且一般情況下,隻要不觸犯底線,不傷及普通民衆、不破壞城市建設,政府放手讓黑幫自己去了結私人恩怨,任由黑幫間自己火拼。
很多事政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政府與之間很多時候在某些程度上處于合作關系,有些政府不方便出面的事,由黑幫出面解決。在這個社會上,各有各的處事方式,一個是假制度、一個是暴力解決。維持了千百年,社會依舊是這兩種秩序并存。
震天幫總幫口“紅蜘蛛”酒吧,門外一群奇裝異服的小混混看見我們上百人黑壓壓的一片走來,紛紛散去,一些打手模樣的人忙跑進酒吧,想必是震天幫的人員。
我們一行人堵在玉德街口,很快,玉德街留守的震天幫成員紛紛從各個酒吧等場所湧出,而領頭的是從“紅蜘蛛”酒吧走出的一名黃發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體比較單薄,但犀利的眼神說明他不是普通角色。他應該就是震天幫的幫主莫非。
莫非身後很快聚集了約兩百号人,但他們一看便知道不是冷月堂成員的對手,無論從人數還是作戰能力,都有一定差距。
“莫非,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動手?”我身後一名三十多歲的人喊着,看他是這群人的小頭目。
“有什麽區别嗎?我莫非活了二十七年,還沒有對誰認過輸。”莫非淡定的說。二十幾歲就可以把自己的幫派發展到這樣的實力,也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莫非提着一把砍刀:“兄弟們,生是震天幫的人,死是震天幫的魂。殺!”
一聲令下,首當其沖,揮刀殺入陣中。我身後的冷月堂成員也不甘示弱,紛紛亮出自己的刀,兩方混戰在一起。
莫非一刀迎上一名冷月堂成員,來不及等他反應,莫非已經砍下他的一條手臂。鮮血噴了他一身,可他卻毫不在意,奮戰着圍住他的數名大漢。
眼前的人都是黒道的亡命之徒,他們出手不會懂得憐憫,招招緻命。所以隻能毫不留情的出手,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殺。正是這樣,那些人都拼紅了眼睛,不斷想辦法要收取對方的性命。
我也揮動短劍,迎上了圍住我的七八名手持砍刀的混混。面對這樣不顧死活的對手,我一時間也十分吃力。他們毫無章法的進攻,一陣亂砍,這也是正因爲很多習武多年的人,但卻抵不過街頭的一些小混混的原因。這不是比武,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泰叔說,我們目前階段來說,提升實力的最好最實用方法,便是實實在在的戰鬥,從實踐中鍛煉、總結、領悟、提升。
此時我還不能消耗太多精力,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一劍刺進了一人的心髒,一挑、一插、一扭、一抽,頓時鮮血和着碎肉飛灑出來,眼前的這名二十出頭的男子倒了下去。
“阿靖!”同時圍攻我的幾名男子見自己的同伴倒下,不由得一陣暴怒,都揮着砍刀,不顧一切的向我砍來。
我左手運劍,斜着向上拉去,避開一人的砍刀,劍直接刺穿他的咽喉,他的雙眼瞪得大大的,似乎還想說什麽,卻很快了斷了最後的生機。接着,我手中的劍又奪走了五六人的性命。
而我自己,在斬殺了八人之後,也挨了三刀,但傷勢很輕,隻是皮外傷,不足以構成威脅。
看看場面,大部分人都或輕或重的負傷,甚至有人斷了一隻手臂,卻仍在強行堅持着,至死,都要拉一人墊背。究竟是什麽,在支撐着他們?
冷月堂的成員不愧受過格鬥訓練,身手比上震天幫的人來說,戰力至少在一倍以上,加上人數上有一定的優勢,二十多分鍾後,震天幫還能站着的人已經不到六十人。而冷月堂傷亡并不大,站着的還有兩百二十餘人。
地上許多人躺在血泊中,有的人已經斷絕了生機,有的卻在痛苦的掙紮。
莫非此時身中至少十餘刀,有一刀傷口已經深可見骨。可他依舊穩重的站着,這一點,我倒是敬佩他,敬佩他是條真正的漢子。
踏入黒道這條不歸路,他們就應該有了必死的覺悟了吧。
可他們不會知道,自己隻是鬼符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我心中有些不忍,畢竟殺這麽多人,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心中自然難受。雖然以黑色太陽的勢力,殺人之類政府不會幹涉,但單純從事件來看,奪走别人的生命,似乎任何人也沒用這個權利。
看着眼前震天幫的人,他們互相攙扶着,手裏依舊緊握着砍鈍了的刀,殘破的刀身上滿是鮮血。
那些倒下的,可都是鮮活耳的生命啊,他們都有着自己的親人、朋友,這樣慘死,他們的家人會怎麽想。父母将自己的子女撫養成人,他們不去做正當的工作、成家立業,卻走上一條不歸路。他們沒有想過,自己出了意外後,自己的家人會怎樣,妻兒老小該怎麽生活。
若不是因爲鬼符,我這輩子也不會和黒道沾上一星半點的關系。我會安安穩穩的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現實太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