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又開始隐隐作痛了,那雙屬于葉碩的眼睛,此時此刻隐隐作痛。不要再痛了,司徒律站在一旁,在心裏默默的對自己的眼睛說,可是這疼痛好像會傳染一樣,一下子又傳染到了心上。
不要再痛了。
沉默的蹲下來,司徒律想從口袋裏摸出手帕,卻發現今天他換了衣服,沒有帶手帕。歎了口氣,一向紳士的司徒律難得沒有經過陸小小的同意,就擡起手來給她擦眼淚。
他覺得這眼裏是他必須擦的,因爲葉碩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息了,而帶着葉碩眼睛的他,就像是帶着一種天生的責任一般。他要對她的淚水負責。
她爲葉碩哭,司徒律一點也不嫉妒,一丁點也不嫉妒,因爲葉碩擔當的起這些淚水。修長而溫暖的手指擦過眼角,司徒律的聲音很溫柔,像是要包容她一切的莫名其妙一般。
“女人的眼淚是很珍貴的東西,如同珍珠一般珍貴。現在你爲在爲一個人哭,這說明對于你來說,那個人也如同珍珠一般珍貴。我想他是個非常好的人,才值得你爲他這麽哭泣。但是請你不要哭的太傷心,因爲他既是這麽好的人,怎麽會舍得你哭。”
他的這雙眼睛不是爲了看你的眼淚而來的,他從來都很害怕你哭,因爲太怕你哭,反而做什麽事情都變得束手束腳。現在這雙眼睛跨越了千山萬水于無數人中找到你,不是爲了看你哭,而是爲了讓你再次揚起笑臉。
他心裏明白,也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取代葉碩,他選擇的道路不是取代,而是——以司徒律的身份,以葉碩的寄托,共同守護着她。
此時此刻他伸出手輕撫她的淚就仿佛身邊還有一個人與他一般做着同樣的動作一般。
陸小小仰起頭看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明明是來陪他的,她自己的情緒卻波動的這麽大。
司徒律嘴角依然是溫柔的笑,舉了舉手裏的巧克力香蕉道:“倒是要謝謝你,因爲你在,連我也跟着你沾光,不用花錢。要化了,快點起來吃吧,别辜負了那個人的好意。”
陸小小點點頭,伸出手擦掉了眼淚,如果葉碩現在在這裏,看到她哭,他一定會不知所措的。因爲以前也是這樣,他明明是爲她好,她卻哭了。
不想再看到你寂寞哀傷的面容,阿碩,你對我的好,點點滴滴小小都記在心裏,因爲有你,我變得更加堅強,不怕失去。因爲有你,即使前路都是黑的,我也能繼續走下去,笑着承受着。
因爲有你希望我幸福。
司徒律見她心情平複了,緩緩的松了口氣。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吃的東西可以說都是葉碩付款的。
冥冥之中就像是葉碩把司徒律牽引到了這裏一樣,這份緣分就像他賜予的一般。是上帝之手巧妙的安排吧,讓他和葉碩相遇,又從千裏之外趕赴這裏,與她相見。
“能和你遇見,真是太好了。”陸小小正在買東西的時候,忽然聽到司徒律說這麽一句話。
她回眸看到他在人潮中,背着光,容顔俊朗,意味深長的看着她。
陸小小一怔,耳邊葉碩溫暖的聲音在耳邊喃呢:“小小,能和你相遇對我來說,真是太好了。”
那一刹那,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然覺得肩膀略微沉了一下,像是有人雙手輕放在她肩膀,俯身下來對她說話,他輕柔的發絲,他唇角的淡笑,仿佛都那麽真實的在身邊浮現,他依然穿着白色的襯衣藍色的牛仔褲,是她在最美的時光裏見過的樣子。
她又有些哽咽了,這次卻沒有哭。
啊,沒錯,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阿碩。
揚了下手裏的東西,陸小小笑腼如花:“或許這世界上真有上帝也說不定,冥冥之中,所有相遇都是緣分。”
所以去感激吧,遺憾的錯過的,失去的得到的,都是生命之幸,爲了讓我們——成爲更好的人。
這個夜晚對于陸小小來說,是百感交集的夜晚,傷痛與感動交替着,淚水與歡笑交替着,陪司徒律走上這一晚此行不虛,既和重要的人隔空重逢,又答謝了司徒律。很是充實,然而這個夜晚,陸小小卻不知道,自己的愛人,正承受着痛苦。
隻因他的輕描淡寫不露聲色,她沒能看出一丁點的破綻,也不知道他正在與人生最大的考驗相抗衡。
慕少傾回到的地方,是一間别墅,别墅裏種滿了白色香槟玫瑰與百合花,放養望去一片的白,在這個秋天卻依然生長的這麽好,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總是有人把沒能活下來的花朵替換下來,換上剛從溫室裏拿出來的就說不準呢。
“變态。”臨近那裏的時候,慕少傾臉色陰沉的說了這麽一句。下車走到别墅裏,别墅的正中央的樓梯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畫,畫上女子面容絕世傾城,一身白色長裙手裏捧着百合,四周圍繞着香槟玫瑰,嘴角是溫柔的笑容。
慕少傾站在門前,鼓起勇氣擡頭看那幅畫,視線久久凝視。
“回來了,就去給你母親打聲招呼。”黑暗中,慕恒的聲音傳來,慕少傾的手微微攥緊,冷冷的轉向他那個放向:“沒有必要,我隻是來談判的。”
“到現在還在害怕嗎?”
慕少傾的唇緊緊的擰着,面無表情:“和你沒有關系。我來找你談判,我不會和沈筱筱結婚,說吧,你要怎樣才可以放開我和小小的事情。”
慕恒冷冷道:“你拿什麽資格和我談判?慕氏嗎?你該清楚,如果我真的想,毀掉慕氏也沒關系。我給你的路已經很清楚了,說到底你既然對她如此鍾情,何不告訴她真相。我的兒子,你該懂得我,對每一個你說出真相的對象,我都不會再動他們,選擇權在他們手中。那個女人,你不想看看嗎?不想看看,她對你到底是真愛,還是虛情假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