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他一直在朝着黑暗中的一點亮光走，走了許久許久，路的兩旁有無數個播放的畫面，那些都是他記憶裏和陸小小一起經曆過的時光，一點一滴堆積成他的記憶樹。

他的記憶樹開着很絢爛的花朵，陸羽想這些記憶樹之所以會開出這麽美麗的花朵，一定是因爲有她存在的原因。他一路走來看着她的笑臉，八歲時候的、十歲時候的、十二歲時候的、十六歲時候的、十八歲時候的、二十歲時候的、還有現在的，每一個笑臉都讓陸羽開心。而這卻不是全部的。

畫面裏還有許多許多她不笑的樣子、她惱火的、生氣的、悲傷的、眼眶紅了，哭的撕心裂肺的。這樣的表情都讓他心痛。

陸羽走着走着，忽然就覺得一生中遇見這樣一個人，深愛着她，希望她笑着，似乎就是最好的事情。

隻要你開心快樂着，笑着不哭，什麽都好。

停下來，陸羽看到光芒中那閃耀着的白光中，有她動人的笑臉，她沖自己伸出手，對自己說：“陸羽，我們……回家吧。”

他擡起手，覺得其實隻要抓住了她的手，一切都不重要了。其他的紛擾都可以消失了。

夜晚的華光灑落下來，夢裏的世界漸漸的褪去，陸羽緩緩的張開狹長的眸子，月色朦胧，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感覺不錯，他側面就看到陸小小趴在他身邊，手緊緊的握着他的手。

陸羽的手顫動了一下，輕輕的回握了下她溫暖的手，之後将手抽出來，溫柔的又輕柔又小心的撫摸着她漆黑的發。

在自己昏迷的這日子裏，她一定很煎熬吧。她啊，最是容易擔心别人了，一定着急懷裏。

嘴角揚起溫柔的笑，陸羽輕聲喃呢：“姐，我回來了。”

門被推開了，慕少傾站在門前，那雙漆黑的桃花眼緊緊的盯着他，陸羽坐起來，視線也正看着他。

慕少傾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走進來對陸羽道：“我想我們該談一談。”

陸羽挑眉，不置可否，視線卻是掃了一眼陸小小。

她最近真是精神壓力太大，又加之是在陸羽身邊，心裏沒有那麽焦慮，所以睡的格外有些沉，慕少傾伸出手将她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的轉身出去，一直抱着她放在二樓的房間裏，慕少傾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小，我不能讓他奪走你。”

慕少傾說完轉身下樓，走回陸羽的房間，陸羽已經拿起了一旁悟宗提前給他準備好的皮衣穿上了。悟宗果然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大概醒來之後就會立刻想要離開，早就給他備好了衣服。

慕少傾雙臂環胸靠在門前，聲音略微有些冷淡：“我的人救回了你的命，你總該有點謝意吧。”

陸羽勾起唇邪笑：“我手裏還有和ZF的軍火交易資格，慕總裁有興趣做軍火嗎？要不要試試看？”

慕少傾嗤之以鼻：“抱歉，我沒興趣，況且你現在已經洗白了，下一步大概就要作爲慕氏的競争對手崛起了吧，我不接受競争對手的禮物。”

“那我隻能說無以爲謝了。”陸羽不太客氣道，穿戴好以後，陸羽四下看了看：“沒有酒似乎不太好談事情。”

“去吧台吧。”慕少傾說道，陸羽點頭跟上。

花向容的技術好，陸羽的身子骨也硬，所以即使是躺了兩槍，這起來之後卻也依然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腳步不比慕少傾慢多少。

慕少傾到吧台倒了上好的威士忌，加了冰遞給他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在昏暗的燈光中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陸羽喝了一口酒，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重新活過來的滋味不錯，酒的滋味也不錯。

慕少傾的視線緊緊的鎖着他，也喝了一口酒，沒有拐彎抹角的直接道：“你還記得手術時陸小小說的話吧，說說你的想法。”

陸羽挑眉，唇角帶着淡淡的笑意，那種笑意讓慕少傾不太舒服，總覺得那笑裏透着一種若有若無的幸福與得意。

“我的想法，什麽想法？”

慕少傾冷哼：“少裝蒜，你現在心裏不無得意吧，鬼門關走一回就騙了她這樣一個承諾，你是抓住了她性格裏言出必行的弊端了吧。”

陸羽雙手交握深深的看着慕少傾：“慕少傾，你搞搞清楚，這不是什麽騙局。而是一個承諾，是因爲她在乎我，不想讓我死所以才定下的約定。這是約定也是最好的結局。碩哥已經不在了，現在隻有我才能陪她一生一世，至于你？你父親反對你和她在一起，而你也絕對不會娶她吧。”背靠到沙發裏，陸羽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屑：“和你這種玩弄感情高高在上的有錢人不同，我和她一路走來，知道她想要什麽，知道怎樣給她幸福，也更接近她的生活，我可以給她的幸福你給不了，所以嫁給我，是她最好的選擇。”

“這種選擇不是你能決定的，她不愛你。”慕少傾冷酷道：“陸小小和你在一起不會幸福，因爲她愛的始終是我。你給她再多又如何，你再了解她又如何，你是她弟弟，這一點她早就認定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她幸福，就老老實實的退回弟弟的位置。”

陸羽挑眉：“如果你說的我都不想做，我就是要娶她呢？”

慕少傾沉吟：“那我隻能強制性的讓你消失了。”

“不怕她恨你嗎？”陸羽歪頭，卻是一點也不怕的笑着。

慕少傾的心向下沉去，不怕？他怎麽會不怕，可是他似乎已經被誤選擇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明白後悔很嚴重就可以避免不去做的。有些事情是你明知道結局不好，卻不得不去做的。

深吸一口氣，慕少傾眼神裏暗潮洶湧：“爲了讓她留在我身邊，任何的不擇手段我都可以做。”

如果不是還忌憚着陸羽是陸小小的弟弟的身份，他甚至現在就可以了結了他，不，他可能會叫花向容直接在手術台上了結了他，神不知鬼不覺。

他沒有那麽做，隻是因爲他對她的珍重已經超越了一切，不到迫不得已極端的手段他不想再用。因爲那會叫陸小小害怕。

慕少傾原以爲陸羽會和他抗衡到底，卻沒想到陸羽卻是站了起來，勾起唇角，梨渦蕩漾着說道：“雖然我很想在這裏和你多抗争一會兒，不過我想我現在必須要走了，替我告訴我她，我走了，讓她不用找我。”

慕少傾怔了怔，有些難以置信，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有什麽陰謀？”

這麽輕易的就離開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而且重點是，他沒有要帶走陸小小。

陸羽挑眉：“沒什麽，隻是組裏的收尾還沒結束，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打算去處理一下，畢竟我也是黑羽的當家，黑羽解散我怎麽能一直不出現。但這并不代表我就會一直不出現，慕少傾，等我再出現的時候，我們再交手吧。不過臨走的時候我還是要提醒你，我的離開也是一種很好的武器。她會到我身邊來的。”

慕少傾冷笑：“武器？不要開玩笑了，你的離開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我保證絕對不會讓她到你身邊去。”

陸羽昂頭并不示弱：“我們走着瞧。”

說完陸羽已經走了出去，深夜的月色照亮了路，白色的石闆路反射出了光，讓四周都變得光亮，黑夜頓時有如白晝，陸羽走上去呵出了一口氣，熱氣在秋日的夜晚消散開來。

慕少傾透過窗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腳下的路，心裏有一種感覺。

這個黑道小子，也是孤注一擲的在白夜裏行走的人，和他一樣，在黑夜裏見不到光，卻找到了替代光的東西。

放手那道光，對于他慕少傾來說不可能，對于陸羽來說也許也是不可能。這場争鬥像是在所難免的。

慕少傾要搖晃着手裏的杯子，将威士忌全部喝光之後又倒了一杯，拿着酒上樓，一步一步慕少傾到了房間。

陸小小正在睡着，慕少傾坐在床邊輕輕搖她：“小小，小小。”

“嗯？少傾，怎麽啦？”

他磁性的聲音終是将她喚醒，在半夢半醒之間慕少傾将手裏的酒遞給她，輕聲喃呢：“乖，把這個喝了。”

陸小小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遞來了什麽把酒一幹二淨的喝了個幹脆，她酒量差的很，一杯威士忌下去，臉頓時變得酡紅，人已經開始犯暈了。

慕少傾俯身開始親吻她的額頭，她的眼角，她的唇，解開自己的襯衣，慕少傾脫掉衣服露出精壯修長的身體，俯身覆在陸小小身上。

陸小小被酒精刺激的難耐的輕喘：“熱，好熱……唔——”

慕少傾一路向下吻着，解開她的衣服，沙啞迷人的聲音在黑夜裏彌漫開來。

“很快就不熱了乖。小小，我要你、要你記得，你是我的，隻屬于我一個人。”

陸小小的眼眸半嗑着，迷離的重複着他的話：“嗯，我、我是你的……”

慕少傾珍重的在她唇上落了個吻：“對，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