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
嫁給我……嫁給我……
悠長的醫院長廊裏,一直回蕩着廉成那句話。
蘇藕也震驚了,一下子跳起來,指着廉成,口無遮攔地說,“廉成!你這叫落井下石、乘虛而入!”
嗖!
廉成非常幹脆利索地斜掌劈過去,正劈在蘇藕的動脈上,蘇藕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過去。
一個小弟動作麻利地托住了蘇藕的身子,很輕松地将她平放在一邊的躺椅上。
廉成他最讨厭女人用食指戳着他鼻頭,而且他更加厭惡女人這樣指責他。
蘇藕被洛元最近一段日子寵慣了,她忘記了,跟這些野獸狼人們比,她隻不過是個小鳥崽。
“藕藕!”溫涼吓一跳,要去查看蘇藕的情況,卻被廉成一把扼住了手腕,廉成冷飕飕的霸氣目光鎖定了溫涼,陰冷地說,“我在等着你的回答。”
“你幹什麽啊!你爲什麽打昏藕藕?你憑什麽?你走開啊,我不想見到你!”
溫涼尖叫着,掙着。自然,掙不脫。
廉成一直盯着身前的女人,手死死地扼住她。
“她隻不過就是昏一下,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她沒事。溫涼,我現在在等着你的回答!如果你不能替你母親還清巨額債務,那麽溫善就将徹底失去了母親,我想,千易夫人不會那麽傻,空空等着債務追到她頭上,換成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會逃之夭夭,能逃多遠就多遠的!你現在的一個決定,将改變全局,你明白?嫁給我,我替你媽媽還債,在溫善醒來時,他依舊可以擁有母親,擁有母親的愛,反之,他将徹底失去他依賴的母愛!”
(⊙o⊙)…
溫涼頓時怔住。
動也不能動了,眼珠子大大的,粉紅的嘴唇微微地張着,滿臉的迷惘、傷感。
這就是她的最痛處!
溫善,她那個一手拉扯大的大男孩,其實就是她的最痛處!也是最最最最軟處!
媽媽的,靠靠滴,她有什麽好的?爲什麽廉成非要娶她回去?
她身上有吸鐵石嗎?
搞不懂……
“你……你爲什麽非要娶我呢?”溫涼很清楚,她絕對不是什麽天仙,也不是那種很懂得迎合男人的媚娘。
一臉苦笑。
廉成歪嘴壞笑笑,“爲什麽?因爲我想娶你。因爲……我覺得娶回去你這樣的女人,應該很有趣。這些理由行不行?”
“十一億美元的債務……不是開玩笑。”
溫涼的聲音很低很低,她好疲憊,好無力。
廉成唇角翹起一抹邪性的微笑,“我沒傻,還知道十一億美元代表了什麽。”
千易夫人心底的希望一下子死灰複燃,雙目放光,精光四射,“涼涼啊,還考慮什麽啊,人家廉成願意替咱們還債,這是多麽難得的有情人啊,這才叫患難見真情嘛。答應了他吧,多好的男人啊,哪裏去找?多有責任心!涼涼啊,等還清了那山一樣的債務之後,媽媽答應你們,一定再也不離開你們了,我會努力做一個優秀的好媽媽,我會照顧鳝魚的。”
溫涼身子踉跄了下,如果不是廉成扯住了她的手腕,她真的會一下子向後倒在地上。
她苦笑。
茫然地看了看沉睡的蘇藕,又看了看眼睛冒着嗜血綠光的廉成,再看了看一臉興奮的千易夫人……突然,她就那樣笑起來。
凄慘,慘然,空曠地笑。
咯咯笑了一陣子,笑得千易夫人都一身雞皮疙瘩之後,又突然沒有預兆的猛然一停,又吓得别人好一跳。
“夫人,我真想問問你,你當初爲什麽要生下我們?你爲什麽要生下我們倆?”
她不喊千易夫人媽媽,而是喊她夫人。
夫人……
千易夫人說,“那時候的人們哪裏懂得避孕、流産之類的?”
(⊙_⊙)
溫涼怔了怔,然後突然間就明白了,放開聲音怪笑,“哈哈,我明白了,我才明白,爲什麽你心裏一直沒有我和鳝魚,那是因爲,你壓根就不想懷孕,你根本就不想生下我們!”
被溫涼那毒毒的審視的目光盯得一身發毛了,千易夫人才硬着頭皮說,“給那個死老鬼生孩子我才沒有那個興趣,隻是無奈罷了。”
溫涼含了淚,點着頭。
“于是,你現在就可以把我當作棋子,随意去利用?可以把我當作抵債的,随便哪個人就把我給賣掉?我也是一個人!我也有尊嚴!”
千易夫人難堪地别過去臉。
廉成着急地插嘴,“你放心,涼涼,你跟了我,我會對你好的。”
溫涼用手捂住臉,嘩啦啦掉下眼淚,委屈地哽咽,“我根本不愛你……”
廉成心裏痛了下,卻沒有表現出來,“嗯,不需要愛。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就行。”
溫涼再次苦笑,捂着臉掉着眼淚,苦笑。
廉成微微搖晃着溫涼,蠱惑地說,“想想吧,想想你那個單純的戀母情結深重的溫善,想想他意志的内弱,想想他單純的星子一樣亮的眼睛……你還遲疑什麽?嫁給我吧!”
溫涼放棄地閉上了眼睛。
“讓我再想想……”
溫涼無力地說道。
千易夫人急得差點跳起來,卻被廉成的目光止住了。
廉成的嘴唇貼近了溫涼的耳朵,竭力溫柔地說,“好,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晚,我要你的回話。”
“額呀……我的脖子好痛哦,爲什麽我的脖子這麽痛?咦?涼白開,這是哪裏?怎麽是家裏?不是在醫院嗎?”蘇藕揉着脖子醒了過來,胡亂搖晃着頸子,茫然地左右看看。
“我哪裏是涼白開?你這個家夥,睡得像豬一樣,害我一直背着你,先從醫院背到車上,再從車上背到樓上,我的腰都要斷掉了!可惡的女人!”
蘭奇在地闆上皺着臉唔噜着,翻了個身子,小米粒在他脖子裏動了動,
“三更半夜的,關上燈,繼續睡!”
“哦……”蘇藕迷迷糊糊地有扣死了台燈,匝巴下嘴,閉上眼睛繼續睡。
隔壁的卧室裏,溫涼開着燈,怎麽也睡不着了。
穿着睡衣,赤着腳,不停地咳聲歎氣,不停地來回踱步。
十一億美元……
讨債的親媽……
自盡的弟弟……
逼婚的廉成……
再加上……欺騙、玩弄、耍弄自己的白聖浩!
所以,當白聖浩幽靈一樣進入溫涼卧房時,看到的就是溫涼這個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抱着自己胳膊很無助的小可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