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步履蹒跚地心情沉重地走進了手術室。
“陳曉紅是吧?”
醫生按部就班地問。
“嗯,我是……”
聲音都是發顫的。
醫生擡起眸子,看了看這個把自己圍巴得極其嚴實的小女人,禁不住說,“你成年了嗎?”
“嗯,十九了。”
“是第一次懷孕流産嗎?”
“嗯……”
溫涼眼睜睜看着醫生在手上戴了一雙那種很有彈性的,透明的手術手套,一層冷汗就那樣冒了上來。
“别怕,你的是全麻手術,就相當于睡了一覺,術後有點虛弱,會覺得很無力,需要你連續喝上幾天補血的藥,對了,你男朋友來了嗎?”
溫涼搖頭,瞥了瞥那個冷冰冰的手術床,“沒……”
“現在的男人啊,怎麽都這樣沒有責任心!好了,你脫了褲子,躺到床上去吧。”
溫涼沒有動。
她腦子嗡嗡地直響,雙腿打顫。
護士煩了,“喂!你快點上去啊!後面還有好多人等着呢!快點脫掉褲子!”
溫涼的手,顫顫巍巍地去解牛仔褲,解了好半天,那個扣子都解不開。
流掉它!
不流!
流掉!
不流……
在溫涼的心裏,不停地響着兩個聲音。
“小姑娘,如果沒有想好,那麽就停一停,先不要做了。”醫生勸道。
護士接茬,“對啊,不做就快點出去,讓給下一個。”
“我不……”溫涼說不成話了。
“要做的話,那就快點脫了褲子上來!”護士小姐焦急地叫着。
“我不……”溫涼隻會這樣說話了。
因爲,她不僅看到了那張讓女人雙腿大大岔開的手術床,還看到了托盤裏擱着的,一大堆金屬的長長的刀子,剪子,鈎子……
這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在争吵。
“喂,你不可以進去的呀,裏面是流産手術室,禁止男人進入的!喂你……”
“滾開!”
“先生……這位先生……”
“都不要攔着我!”
“啊……”好像哪個女人摔倒了。
嘭!
很巨大的一聲響,流産手術室的門,被人很惡劣地兇巴巴地踢開了。
“笨女人!”一聲呼喚,将溫涼喚醒。
“shit!你這個笨鳥!誰讓你自己跑到這裏來的!笨死算了!”
遊飛宇咒罵着溫涼,沖進去,狠狠彈了下溫涼的額頭,霸氣十足地攬着她的腰,就往外走。
“先生,先生,您随便進入手術室,是不對的……”
“讓開啊!再不讓開小心我動手打你們!”
遊飛宇揮了揮他的大拳頭,吓得幾個護士都避讓幾分。
況且,他身後還尾随着幾個黑壯漢保镖呢……
溫涼呆呆的,被遊飛宇護在懷裏,強行帶離了醫院。
在醫生和護士的從醫生涯裏,這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講道理,如此霸道野蠻的病号家屬。
而且,這一對恩怨男女,竟然都是戴着大大的墨鏡,仿佛自己是什麽有名的人士一般。
護士小姐不悅地宣布,“這個手術室的手術就此停止了,改到五診室繼續進行。”
汗死,這個戴着墨鏡的兇巴巴的男人,竟然一腳踹壞了手術室的門……
汽車駛到了郊外,面臨着大海,礁石,海鷗。
清新而微涼的空氣直直地沖向溫涼的面容。
她打了一個寒顫,那才從迷迷瞪瞪的狀态清醒過來。
“努,喝點熱牛奶吧,你懷着孕,不适合喝咖啡。”
遊飛宇站在她旁邊,遞給她一杯熱騰騰的牛奶。
溫涼瞥了一眼遊飛宇,癟着嘴巴接過去,呷了一口,才懶懶地問,“你怎麽會跑去醫院?唉,讓你知道我懷孕的事情了,真是丢臉啊。上帝好可惡!”
邦!
溫涼的腦殼被遊少不客氣地敲了一記。
“你以爲我願意知道這樣的事?還不是你發給我短信,讓我去醫院陪着你的嗎?”
“我哪有!你冤枉人!我又不是大變态,哪會讓一個陌生男人陪着我去做流産手術的!”
溫涼尖叫。
以爲她是藕大媽?以爲她有藕大媽那麽厚實的臉皮嗎?
她才不呢。
“唉喲喲,女人啊,就是嘴硬!努,你自己看看吧,這是不是你發給我的短信?”
遊少把自己手機遞給溫涼,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一塊去看那條短信。
來信人:傻丫
來信内容:你到婦女兒童醫院來,我在流産室外面,流産我害怕,你來陪我。
(⊙_⊙)
溫涼無語了。
這條短信……
的确是自己發的……
她這個笨鳥啊,竟然把給蘇藕的短信,不小心誤發給了遊飛宇!
天哪,地哪,好丢臉啊。
“我沒說錯吧?明明是你招惹我來的。”遊少露出一臉得意。
溫涼蹙眉,“喂,你憑什麽說我是傻丫?”
遊少怔了怔,“你以爲你很精?難不成要我叫你‘精丫’?”
-_-|||
溫涼一頭黑線。
又被該死的遊混蛋說得噎住。
鬥智鬥勇,永遠鬥不過姓白的。
鬥嘴,竟然永遠敗給姓遊的。
蒼天啊……爲什麽她這樣倒黴?
遊飛宇退出短信,他的手機主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很卡哇伊的某女的照片。
(⊙_⊙)
溫涼看到了,結巴地指着他手機叫道,“你、你、你爲什麽把我的照片弄成屏保?”
-_-|||
這回變成遊少一頭黑線了。
溫涼奸笑,“喂,你倒是說話啊,你什麽時候偷拍的我這張照片啊?哦,這不是義演的時候嗎?遊飛宇,你不會是在暗戀我吧?”
遊少的臉,頓時紅了,扭過去臉,“你胡講什麽啊,隻是當時發現了一張笨鳥的說明圖,放在屏保是爲了讓自己時刻保持警醒,絕對不能像這個傻鳥一樣那樣傻氣十足。你看,那是不是鴿子啊?”
聰明的遊少,很成功地轉移了某涼的注意力,某涼馬上十分得意地笑起來,“嘎嘎嘎,遊飛宇你好沒有文化哦,在海邊的鳥,那叫海鷗!笨啊你……”
遊飛宇悄悄藏起來自己手機,暗暗吐出一口氣,心說:還是傻女人好對付啊。
遊飛宇陪着溫涼,悠閑地逛蕩在海灘上,溫涼一會兒朝大海裏丢塊小石頭,一會兒被海浪追得咯咯笑着跑,而遊飛宇就那樣很酷地手插褲兜,看着溫涼,靜靜地沉思着什麽。
直到溫涼都要玩倦了,遊飛宇才突然說,“我覺得,你不如去國外學習,順便偷偷地生下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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