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和林若水想破腦袋也一直都束手無策,無法解決的問題,現在竟然被這玄龜殼輕輕松松的就給搞定了,當真是大出意料之外。因此以後隻消每晚将玄龜殼從沙界中拿出來放在自己身邊就可以了,按照昨晚的速度來判斷,韓羿猜想不出一個月自己的神魂就可以完全恢複,修爲也能達到原來的境界。
沒有了後顧之憂,韓羿這幾天也顯得比原來要高興的多,少了那種沉悶的感覺。
本來當自己的所受之傷能被玄龜殼治愈時,韓羿就迫切的有股沖動想要第一時間告訴林若水。因爲她這幾個月來确實爲自己操了不少心,費了許多神,而且整個人也變得清瘦了許多,這令韓羿心中頗爲不忍。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的傷現在有法子可以治愈了,她可能就不會每天過來看自己了,不免有些失落。衡量思忖再三韓羿決定還是先暫時隐瞞,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向她解釋。所以盡管自己丹田内的真氣在一天天壯大,神魂也在不斷恢複,但是韓羿還是很好的将其修爲壓制了下來。林若水并沒有發現異常,隻是覺得他最近這段時間好像是撿到寶了似的,整個人一天到晚都樂呵呵的,顯得特别開心。
這一日林若水又來到韓羿住的地方來爲他療傷,在紮針灸的過程中老是看見韓羿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也是如春水般在蕩漾,久久的盯住自己。好不容易挨到針灸紮完,将銀針取下,林若水實在是憋不住了道:“我見你最近這段時間都挺高興的,是遇上什麽稱心事了麽,能說與我聽聽嗎?”
聽見她發問,韓羿才收回一直盯着她的目光,然後道:“并沒有什麽開心的事情,我向來都是這個樣子啊!”
可是他殊不知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面帶濃濃笑意,柔情無限了。
林若水見了他這含情脈脈,波光流轉的眼神,不禁也是心頭一怔!他那黑寶石般亮若星辰的眼眸似有無窮魔力,從中透射出來的溫柔,就如同一縷吹風拂過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頓時,全身暖烘烘的,仿佛是冬日被陽光普照,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覺。然後真想時間能就這麽停止了,就這樣的與他對視,一直看到海枯石爛,滄海變桑田。
而韓羿見她俏臉微紅,也将她看得癡了,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的似要将她印刻進自己的靈魂中一樣,不許她的形貌在自己的心裏有半點模糊。
古時今日,唯她美麗,萬載難減!
一眼千年,留駐心間,亘古不變!
兩人也不知凝視了多久,最後林若水才啊的輕叫一聲,覺得自己失态已極,臉飛雙霞,忙不疊的低下頭去,眼光注視着自己的一雙腳尖,不敢看他。
又過了好久,林若水還是不敢擡起頭來看他,卻低低的問道:“你一天盡不說實話,要是你的傷好不了了,修爲也再不能恢複,你還能如此笑得出來,天天快樂嗎?”
韓羿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自己神魂受損,假如玄龜殼也起不了作用,修爲永遠停留在結氣境界,那我真的能坦然接受,不惱怒嗎?
見韓羿半天沒有回答,林若水以爲他定是一輩子都不會快樂了,所以重重的歎了口氣,道:“哎,這是人之常情,又有哪個修煉之人會不在乎呢,我當真是問的笨了。不過你也不要介意,我隻是随口這麽一問。你的傷還是有很大希望能治好的,隻是要多花些時間而已,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若水,要是我的傷一直好不了,你會永遠幫我治下去嗎?”韓羿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
林若水不知他何以會有此一問,但見他一臉懇切的表情,甚是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于是也認真的思考起來,好一會兒後方才鄭重道:“若是你好不了,我會一直幫你治下去,直到你完全康複爲止。但前提是隻要你信得過我,你願意的話。”
“哈哈!”韓羿突然大笑出來。
“你笑什麽?難道你覺得我是信口開河,诓騙你的嗎?”說着一汪晶瑩的淚水便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并且随時都會滴落下來。
自己的一番真心,卻換來他的一聲嘲笑。林若水隻覺得像有千把刀在自己的心頭絞剜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見她就要哭了,韓羿趕緊道:“不是!我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我笑隻是因爲我真的很開心。”
“你開心什麽?”林若水強忍住自己的淚水不掉落下來,可聲音卻有些嗚咽。
“我開心是因爲我聽到你說你會爲我治一輩子的病。修爲沒有又算什麽,隻要能天天看到你,别說我現在已沒有什麽修爲,就算此刻我已達到飛升之境,我也能毫不猶豫的散去一身功力!”韓羿霸氣凜然的道。
“真的,你不後悔?”林若水一雙美目看着他道。
韓羿更是不假思索道:“登臨絕巅,若換來的是一世孤獨。那我情願做個普通人,不爲名利,不爲權勢,隻爲我一生所愛!”
林若水臉上忽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但随即隐然。
“功名利祿,滔天權勢世上又有幾人能真正的放得下。我生在文臣之家,本不應該修煉習武,但因我天生體質陰寒,爲了我能多活幾年,便也準我修煉了。隻是侯門深鎖,家族興衰,利益糾纏,局中之人又有誰磨得開。那一生所愛,言雖簡單,卻是字字千斤,要如何才能換的來。”
林若水這幾句話聲音說得極低,似是喃喃自語。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爲蕭索,像有千重心事一般。然後她也不再看向韓羿,起身便朝門外走去。
見說得好好的她卻突然要走,韓羿急忙想叫住她,可是她竟像沒有聽見一樣,自顧低頭快步往前走,沒幾步便繞過了前邊的花園,最後淡綠色的衣衫在樹影間晃了幾下,便再也見不到了蹤影。
望着林若水快步離去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凄涼瞬間湧上了韓羿的心頭。
立身屋檐下,夜過中宵,韓羿方才低聲道:“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麽話?”
夜深露重,此時靜立良久的韓羿一身長衣已被露水沾濕,他卻渾然未覺,一心想的還是林若水臨走前的那番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