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頤華軒回來,韓羿将屋子徹底清掃幹淨後便早早的休息了。
躺在床上,想着從此以後的十年都不能踏離開元郡,韓羿就有些郁悶。倒不是擔心自己今後十年的生活單調無聊,沒有意思,而是與林若水的約定。兩年之約現在已過了大半年,難道真要她多等自己八年?可兩年之後,她見自己一直未來,那她就不會心生其它疑慮,認爲是我負心于她,另有了新歡,才沒去尋她的。那她豈不是會記恨我一輩子。
想着當初與她分手時那句“堅若磐石,至死不渝”的承諾,韓羿立刻就淩亂了,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者讓葛蘭師妹幫忙,代我走一趟?但這想法剛一出現,韓羿就又搖了搖頭,覺得讓她去也甚是不妥。實在不行就以閉關爲名,自己偷偷跑了去,如果馬不停蹄的趕的話,興許隻用一個半月就夠了。
嗯,就是這樣。即便違背師命,我也要親自給她解釋清楚。
如重石墜地,想到這,韓羿一直慌亂的心才終于落定了下來。最後沉沉的睡了過去,夢中嘴角竟不自覺的輕輕向上翹起,難得的有了一次笑意。
第二天,韓羿起了個大早,倍感神清氣爽,活力無窮。在晨練之後,吃過早飯,就急匆匆的往藏書閣去了。因爲自己有很久沒有見到那位看似老态龍鍾實則深不可測的和藹老人了。
一到藏書閣,韓羿就喊道:“藏書老人,韓羿來拜見您老人家了!”
“嗬嗬嗬。”藏書老人從一排書櫃後面鑽出來,笑呵呵的看向了韓羿。
滿臉褶皺層層疊疊比之世上最老的橘皮還要更顯粗糙滄桑,隻是在他看到韓羿第一眼時,那常年渾濁不堪的雙眼突然猛的一閃,變得晶亮無比,但也僅是這麽一瞬就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藏書老人對着韓羿點點頭,笑道:“進步很快嘛,都快要到悟己三重天境界了,好好好!在年輕一輩中也可算是相當了得了!”
聽到藏書老人誇獎自己,韓羿十分不好意思,憨态可掬的用手撓起了後腦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站在那裏哈哈的傻笑算作回應。
本來韓羿還想把這次蠻荒古地的大體經過将給他聽的,但誰知藏書老人根本就不想知道,反而是打斷他問道:“你的重力符咒習得如何了?”
“有些心得體會,但是對您上次說的導氣于外,無物外化還不是很理解。還望再次指點迷津。”韓羿懇求道。
藏書老人踱開兩步,點了點頭,然後道:“這是重力符咒,乃至整個符咒的精髓,你現在想不明白也屬正常,不過我相信以你過人的天資和勤奮鑽研,日後一定能明白其中就理的。現在隻要記住它可以無物外化就可以了。”
韓羿想了想覺得覺得也對,其實藏書老人已經将符咒一途通往更高一級的大門給自己打開了,至于以後要如何往裏面走得更遠卻是隻能靠自己了,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藏書老人欣慰笑道:“想必你現在已經想明白我剛才說的個中緣由了。”往藏書樓外面望了一眼,隻見這時陽光明亮,日照正中,便道:“該是吃午飯的時間了,快去吧,不然又得吃饅頭了。”
說完,藏書老人笑意盈盈一臉慈愛的看着他,神情宛若一個溺寵孫兒的爺爺一般。
韓羿嗯了一聲,點點頭,告辭老人,離開了藏書閣。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一個月就過去了。
在這一個月裏,韓羿是早晚練功不辍。而司馬葛蘭見他心情越來越好,料他一定是想通了,接受了不能離開開元郡這個事實,心中的擔憂也就煙消雲散了。雖然心中打定主意要陪他十年,哪兒也不去。幾次見面想告訴他,可是話一到嘴邊,就說不出來,甚覺不好意思。于是到後來司馬葛蘭便也算了,想着不說也沒什麽,就以實際行動來證明。
這一日,從青甯劍派傳來消息:一年之後,總教将從十二個分堂中選取八個最優秀的年輕弟子,直接由門中除大長老外的其餘四位長老親收爲徒,直接教導。
因爲大長老韋彙是煉藥師,而煉藥一職,比之習武更加不易,除從小就要培養外,自身天賦和喜愛藥草也是關鍵。所以想從十二個分堂中挑出自己滿意的徒弟,無異于大海撈針,癡人說夢。到現在爲止,韋彙總共不過十三個徒弟,最好的一個已經跟着他有三十年有餘,但至今也還隻是悟己六重天境界而已。這令韋彙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接到這個消息,牧德馨是高興得連續好幾日都睡着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被門中長老親手爲徒,這是何等的榮耀!到時自己分堂的弟子被選中了,不僅能提升分堂在門中的威望,屆時以後興許連自己都能跟着沾光,得到好處。
想着目前這些弟子,韓羿就不用說了,總教已經下了死命令,十年之内都不得離開開元郡,就等于是廢了,被總派抛棄了。
那就隻剩司馬葛蘭兩兄妹有希望了。而他們兩人中又數司馬葛蘭最具競争力。天資也好,在當年的入派教技中有着不俗的表現,幾乎問鼎。
嗯,在這一年中,一定要傾盡全堂之力,把他們兩人培養出來。特别是司馬葛蘭,那些丹藥什麽的,也不再吝惜了,反正以後總有機會再成倍的賺回來。
牧德馨命人把司馬葛壯兩兄妹叫到自己跟前,然後把總派的這個消息和自己的想法給兩人說了。
司馬葛壯一聽當即師傅長師傅短的磕頭謝恩,感謝牧德馨的看重與培養。
但這卻令司馬葛蘭有些爲難了,若自己真被總派選上,豈不是以後都見不着韓羿師兄了,更别說陪在他身邊了。
見司馬葛蘭郁郁寡歡,眉頭緊鎖的樣子,牧德馨臉一黑,沉聲道:“怎麽葛蘭,你對爲師的這個提議有不滿嗎?”
“诶,絕對沒有。師傅你别亂猜!”司馬葛壯見她不答話,立刻開口搶道:“我妹妹隻是對您老人家的厚愛,一時高興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您可千萬别怪她!”
“嗯,若是這樣就好。”牧德馨粗聲粗氣道。
“那沒什麽事,我們倆先回去了。”
“去吧!”牧德馨揮了揮手。
說着,司馬葛壯拉住司馬葛蘭就走了出來。
來到門外,司馬葛壯一下子甩開她的手,小聲罵道:“如此天賜良機,别人求都求不來,比如那個慫包韓羿,面如灰土,眼大無神,天生一副薄命相,跟個兒二百五似的,一看就知道沒這福分。可你倒好,像死了親生老子一樣,苦着個長臉,你裝給誰看呐!”
“告訴你,以後絕不許在師傅面前這個樣子,若是惹怒了師傅,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真是太不像話了,一點沒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裏!”司馬葛壯牙幫緊咬,眼中帶着薄怒,一邊罵着一邊威脅道。
“哼,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司馬葛蘭抛下這麽一句,就頭也不回的朝自己房間跑了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