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人都道陳善不是個好人,他名字裏有個善,反倒成爲個諷刺。
雖然他人不好,在陌市卻也沒有幾個人敢惹他,他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不一樣,陳善是名副其實的富一代,他出身不好,大學畢業後曾一度因資金問題創不了業,後來靠做房地産起家,這些年計算機發達,他又轉去做計算機行業,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價,當然這類人一般都有個共性,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曹默聽到這些時,一群人正熱熱鬧鬧的吃飯喝酒,燈紅酒綠下的頹靡好像與她格格不入,其實曹默是個好孩子,她同樣出身不好,卻從小就是個乖寶寶,一路小學,中學到大學,她的人生像大多數家庭期望的那樣,有條不紊的進行,但又和其他家庭不一樣。
她發着呆時,旁邊有人突然喊話:“這妹妹長得挺漂亮的,怎麽不說話?”
直到一同來的小夥伴喊她名字,曹默才反應過來叫的是她。
“曹默,既然秦少點到你的名字,還不站起來敬人家秦少一杯酒。”
上一秒還不知道想什麽的她,下一秒已經笑得比花兒還甜,她聲音很酥嫩,端起桌上一杯紅酒:“秦少,我全幹,你随意。”
她一口氣喝下去,桌上一圈響起熱烈的掌聲,這樣子的場合,喝酒絕對能加很多分兒。
“之前怎麽沒見這個妹妹?”
這幾個富家公子哥曹默總是分不清,幸好她還沒有說話,已經有人替她回答:“我的劉大少,她剛入行沒多久,你肯定沒見過。”
劉少很懂的點點頭,如今這個行業賺錢,但凡長得不錯的,都想湊上去分一杯羹:“之前做什麽的?”
沒曹默說話機會,桌上又有人幫她說:“她是學生。”
“讓你說話的嗎?我問的是她。”劉少說變臉就變臉,女人立馬住嘴,倒是曹默笑着圓場:“我還在念書,馬上就大四了。”
聽說她念書,劉少看起來愉悅幾分,學生妹可比外面那些胸大無腦的女人有趣很多:“哪個學生的?”
“a大。”這次沒人再幫她搶着表現。
一圈公子哥兒都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不是沒有a大的出來做一行,不過作爲名牌大學,這種人還是少。
自那段對話後,全桌風頭被曹默搶光,那幾個輪流找她講話,她肚裏有貨,一般都能接下來,加上喝酒來者不拒,等散場時,好幾個人約她要不要進行下一輪?
曹默已經很難受,畢竟喝這麽多酒,沒幾個人受得了,但面子上她表現得還算正常,隻說頭有點疼,下次有機會必定陪各位盡性。
幾個人各懷鬼胎,很輕易放曹默回去。
她一個人搖搖晃晃站在路邊攔出租車,平時這一帶出租車很多,今兒像中了邪一樣,最後她忍不住吐到旁邊的垃圾箱裏。
吐得很多,直到連黃水都吐完,曹默才覺得舒服些,她茫然地擡起頭,前方綻放的霓虹燈下正是燈火輝煌,她突然覺得很陌生,心裏空蕩蕩的,想要抓住什麽又不知道從何抓起。
她漸漸攤坐到地上,抱着垃圾箱嚎啕大哭,在這個熱鬧繁華的生活,她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曹默一直期望能早點畢業,再找份好工作,她總是窮,活得拮據,所以希望自己可以賺錢,買幾件喜歡的衣服,現在多好啊,她都不用畢業,就能賺大把錢,别說買衣服,就算是金銀珠寶,隻要她努努力,也有人主動幫她買單。
可她不知道自己難過什麽?這個行業不用出賣*,但她沒錢沒勢,想要生存下去,和賣*又有什麽區别?就像今晚。
第二天醒來時,頭裂開的疼,曹默看一圈發現是自己的宿舍,其他三個人都不在,她搖搖頭憶起昨晚,渾渾噩噩不知道怎麽回來的。
其實對于曹默變化,舍友是看得出來,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做些什麽,不過那三個人總歸有不屑,這就是名牌大學的傲氣,她先洗個澡,出來擦頭發時,正巧碰到一個室友打水回來,看到她輕視地說:“曹默,下次能别喝這麽醉回宿舍嗎?我們受不了酒味。”
“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之後再無聲音,曹默拿吹風機把頭發吹幹,舍友估計嫌吵,拿着書出去,關門時故意發出一聲巨響,以示對她不滿。
曹默之前伶牙俐齒,現在倒安靜很多,沒人該爲别人錯誤買單,她在考慮以後要不要搬出去,可再搬出宿舍,她真的不像大學生了。
曹默化妝技術不行,當别人一上大學開始學護膚化妝時,她因爲沒錢,那些東西碰都不敢碰,好在她底子不錯,簡單抹點便看起來有氣色不少,今天直播六點開始,她剛接觸不熟悉,得要先去培訓培訓,其實她很聰明,連教她的姐姐都說,到底是名牌大學的,一點即通,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個諷刺。
凱哥特意過來接她,接到他電話時已經快要到學校門口,她本來是想打車過去,連忙說不用不用,但凱哥已經在大門外等着,離得遠遠的,她便看到那輛刺眼的奧迪。
曹默把目光放在周圍,生怕遇到什麽熟人,她覺得自己這姿态有點好笑,都幹了這樣的事,還怕别人嘲笑嗎?
凱哥見面就是一頓誇贊,昨晚的事大概已經傳到他耳裏,那幾個人可是陌市有名的富二代,能把他們搞定,凱哥伸伸大拇指,曹默,還是你有本事。
有本事個屁,曹默心裏暗嘲,還不是看她新鮮,人們對新鮮的事物總會有熱情,尤其是那些有好知欲的有錢人,誰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
但她絕對不會說出這些,凱哥是帶她們的人,既然他捧着她,她自然要全部收住。
曹默做得,往好聽點說叫網絡直播,但又和網絡直播有些區别,幾個月前,她急需錢時,先做得網絡女主播,她挺會說話的,卻抓不住直男*絲們要看大胸大屁股的心,一個星期才賺幾百塊錢,還不如去做家教,正當她想放棄時,一個在做直播認識的姐姐将她介紹給凱哥,她說她學曆高又清純漂亮,更能讨有錢公子哥們的歡心。
事實證明那姐姐眼光不錯,在那兒兩周不到,她賺了将近五位數的錢,曹默這輩子都沒看過這麽多錢,卻不知這點錢已經是裏面賺得少的。
所以他們這個直播完全爲有錢人準備的,入會員就要二十萬,自然選人要求也非常高,不但長得清純美重要的是有深度,能善解人意的抓住老闆們的心,而有錢人送得禮物和外面那些也不同,基本出手起碼四位數,當然這些錢是和平台對半分的,表現得好讓老闆動心,還能現實中傍個大款,昨晚就是最好的例子。
曹默一周最多做兩次直播,她還要上課,今天她剛上線,招呼都沒有打結束,昨晚那幾個少爺一人給她仍一萬,一萬塊錢在他們眼中跟賞路邊乞丐一樣簡單,後面操控的凱哥眼珠都要笑出來,她卻心頭一緊,凡事都要有代價。
果然如此,那幾個人一直在彈幕上追問她妹妹哪天有空再一起出來喝酒?曹默心砰砰跳得厲害,鏡頭面前笑得甜美,時間哥哥們定就好啦,看起來玩得很開,逗得那幾個少爺心花怒放。
那場直播,短短四十分鍾,曹默一共賺了二十萬,凱哥簡直把她當成女神供着,當然一人一半,她最後隻拿十萬,不過已經很多,非常非常多。
凱哥數着錢叮囑讓豪車送她回去,這次直播一共有五六個人,平常這幾個公子哥都輪流照顧生意,今兒被曹默一人獨攬,其他人既嫉妒又羨慕,可她沒心思管别人,她拒絕了凱哥好意,一個人打車先到銀行。
櫃台已經沒人,她在atm轉賬時顯示異地轉賬要扣幾百塊錢手續費,她有點心疼而後又想到她現在已經有錢怎麽還爲幾百塊錢舍不得,果真是窮怕。
打完錢,曹默發一條短信知會一聲,不出一分鍾,手機反而響起來,她盯着那串号碼,直到屏幕不再亮,都沒有接。
怎麽說呢?沒人拿刀逼着她選擇這條路,但曹默還是恨,要是她生在一個正常家庭,哪怕窮一些她活得坦蕩蕩,她也恨她自己,爲什麽不能狠心一點。
以前曹默土氣,兩套衣服輪流穿,除了宿舍和教室,她都在外面做各種兼職,因此大學三年,她基本沒認識什麽人,更别提有人會主動跟她講話,不過她這一個月多變化以來,走在路上已經有好幾個人男生過來搭話,她從不拒絕,人家要微信号她會很大方的給,但回得少,有時候看到大段的告白,她甚至覺得可笑,不過一面之緣的人,不知道他們從哪裏看出她是個好姑娘?
曹默到宿舍樓下時,一個男生突然沖上前:“曹默,你終于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你舍友說你在外面。”
她語氣很柔和:“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你忘記了嗎?我就是昨晚約你吃飯的那人,你吃過沒?壓壓操場也行啊。”
曹默對他毫無印象,可她點點頭:“我想起來了,今天太晚我有點累,下次的好嗎?”
男生聽到她想起來他是誰,高興之意全在寫在臉上,她穿着杏色長裙,似乎比上次見到又漂亮幾分:“那明天你有時間嗎?”
“不好意思,明天我有課。”
“後天呢?”
曹默攏了一下頭發,露出小巧的耳垂,她試驗過,這個角度最好看:“後天也沒時間。”
男生被拒絕得沒一點脾氣:“那等你有時間再一起吃飯可以嗎?”
曹默淡然的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直接越過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