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鼐已無退路,隻能幹下這杯苦酒。
剛放下酒杯,門外便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皇兄,臣弟來遲了。”朱祁钰負手而來,一身白衣随着他的腳步翩翩飛揚。手裏,還捏着一朵蓮花骨朵。九州清晏的大殿因此而吹進了一絲生氣。
“臣弟怎的如此晚?”
“不瞞皇兄,臣弟入宮時,經過禦花園的一方清塘,隐隐約約便見了這朵蓮花,遺世獨立、暗香浮動。臣弟一時貪景,便來遲了。還望皇兄恕罪。”
朱祁鎮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如此嬌嫩的骨朵兒,皇弟怎麽下得去手?”
“臣弟心想:花兒嘛,盛放之時,無非是想要給人觀賞的,獨自開在禦花園人迹罕至處,豈不可惜?故而采來與皇兄、諸位大人同賞。”
說着,便命宮人取來一盆清水,将花朵與葉置于盆中。
“臣弟将此送予皇兄可好?”
這場景,甚是熟悉,隻記得錢夢硯亦是喜歡将花養在水中的,由此養着的花兒,透着一股子清爽勁兒。
“甚好。”朱祁鎮命人接過盆子,放在桌前,“皇弟有心了。”
“郕王殿下越發風雅了。隻是光愛這禦花園的花兒可不行,自己個兒的花兒該挑上幾朵才是。”周卿甯回到朱祁鎮身邊,“皇上,也該給郕王物色個王妃,幫他打理家事了。”
“有勞貴妃娘娘挂心,隻是眼前邊關吃緊,臣弟無心風月。”朱祁钰抱拳拒絕。
“唔……王妃的事情,朕記下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朱祁鎮朝朱祁钰招手,“你來得正好,王振,你将這次出使的情況,細細說給朕與郕王聽。”
曹鼐順勢退回到自己的位子,長舒了一口氣。
“回皇上,郕王殿下,”王振不緊不慢道,“奴才這次再邊關的軍營中,召見了瓦剌使臣阿剌。此人是瓦剌樞密院的知院。他仗着自己在瓦剌位高權重,身份尊貴,見到奴才們不肯下跪行禮,且渾身傲氣、目中無人。言語中更是咄咄逼人,是在可恨。
“哦?他都說了些什麽?”
“他說,瓦剌本是草原雄鷹,隻要他們願意,想飛到哪裏,就飛到哪裏。每年,他們都将最好的牛羊獻給大明,如果大明回贈的賞賜夠多,他們便安守在草原。若不夠……”
“若不夠,他想怎樣?”朱祁鎮黑了臉。
“若不夠,他便隻能從大明的百姓中掠取。”王振緩緩說完,大臣中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出。
朱祁钰痛心疾首道:“瓦剌的野心,昭然若揭……”
“王爺,這還不是最過分的。”王振接着道,“阿剌還說,大明邊關百姓貧困而無油水,若大明能忍痛對邊關百姓坐視不理,他們唯有勉爲其難,從大明與波斯國的貿易要道上去取他們所需的東西了。”
話說完,大殿内一片嘩然,皆是唾棄之聲。
可始終,沒有一個大臣願意站出來,表明立場。大家群情激昂,卻又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