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荷花池,夢硯卻不急于回宮,夜色正好,漫步是十分惬意的。自然放慢了腳步。
“雲軒你看,那邊的桃樹上,已有果桃了。”
“娘娘您竟也學着郕王貪景了。從前夜裏是不願出來多走動的。”雲軒說的是反話,她盼着主子能開朗些。
“雲軒,”可夢硯卻突然嚴肅起來,“你是否覺得我與郕王過分親近了?”
“娘娘怎會這麽覺得?”雲軒并沒有這層意思,隻是害怕被人看到到皇上面前嚼舌頭,處于保護才會提醒他們。
“深夜私會,的确不該是皇後與王爺該做的事。”夢硯歎息。
有時候她會覺得憋屈,這個世界,男女界限太明确。她并不是随意之人,可在她的潛意識裏,男女的意志,應該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并不是女人就應該聽男人的話。所以她喜歡與郕王如此“平等”地說話。即便是說些生活瑣事,也是感覺舒服的。可即便她想要忽略男女界限,做到心裏的世界大同,身邊的人都是不會答應的。
她害怕雲軒也誤會自己,故而多嘴一問。
“娘娘,雲軒鬥膽問您一句心裏話。”夜深無人,雲軒恢複了在坤甯宮往常的樣子。
“但說無妨。”夢硯已有所感知。
“郕王殿下……與皇上,您……”
“雲軒,他們是不同的。”夢硯笑着打斷了夢硯,“我與郕王,若是抛去頭銜,該是至交好友才對。”
“可您與王爺如今也是關系匪淺啊。”
“有了頭銜,在這宮中便有了隔閡。再者,名義上,我是他嫂子。”
“可王爺私下從不喚您皇嫂,可見并沒有與您有芥蒂。”
“……”夢硯竟然無言以對。
若不是雲軒這一句,她竟然還未感知。多次交談,按照禮數,他是該稱自己皇嫂的,如今他僅稱皇後娘娘,可見他并未将自己與皇上的關系擺在心上……
此番,夢硯倒是着實感覺到了什麽。
古話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言不虛。
“傻姑娘,你想到哪兒去了。我與王爺喜好相同,談論史書古籍時,自然不必刻意稱我皇嫂,否則豈不逃過嚴肅了?”夢硯三言兩語便将雲軒糊弄了過去。
“娘娘比雲軒聰明百倍,心中定是有數的,雲軒瞎操心了。”雲軒喃喃道。
“你這是關心我,别人不懂,我還能不懂麽?你說的很有道理,往後行事的分寸,我明白了。會用心的。”夢硯在雲軒面前,是一點架子也沒有的。
“雲軒總覺得,皇上與王爺,他們……”
雲軒的話未完,夢硯已猜到了她的意圖,淡淡一句便将她打斷。
“不要把他們拿來作比較,沒有這個必要。”
夢硯心裏清楚,朱祁鎮那雙深邃而多思的眸子,是罂粟,危險,卻令人向往。
從前,他一直在試圖接近,她一直在逃,因爲她害怕,害怕自己迷失,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可如今,他駐足坤甯宮時,她竟也習慣了他的味道。當兩人相安無事,安靜地各自做事時,她已無法挪開那放在他身上的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