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這是……”雲軒話至一半,遠處便傳來一個滄桑而深厚的聲音,讓二人都渾身一顫。
“你回來了。”
老者依舊負手而立,雖然已過天命之年,可老者依舊硬朗,由他依舊闆直的腰杆便可知。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仿佛面前的不是皇後,而是一般人。
他威嚴地站在那裏,不迎,不說,不動聲色地等着夢硯作反應。
夢硯許久才回過神來,想說話,卻發現喉嚨裏仿佛塞滿了棉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着主子僵硬的表情,顫抖的身軀,雲軒的眼中已飽含淚水。
她一個快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兩人的中間。
“老爺……”
老者眯了眼,眼中射出兩道可以殺人的光。
“你是雲軒?”
“正是奴婢。”雲軒鄭重地磕頭,“奴婢沒有照顧好主子,請老爺責罰。”
老者微笑點頭,一步步走來。
“我不怪你。你與皇後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自然會順從她的情感。”
“謝老爺……”雲軒又磕下一個頭,還未起身,臉上有一陣風迎面,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疼。
“可你别忘了,你不過是個奴婢,我當初讓你她進宮是看你聰明伶俐會做人,要你好好輔佐她成爲後宮之主的,不是讓你來陪她胡鬧的!”老者怒而給了雲軒一個措手不及的巴掌。
雲軒伏在地上,隻感覺嘴角有血腥味,但她還是強忍着疼痛起身,又一次跪好。
“都是雲軒的錯,奴婢不求老爺原諒,隻求老爺不要責怪主子。”
老者嘴角浮現一抹陰險的笑:“你一個賤婢,如何以爲自己能夠爲當朝皇後求情?”
說着擡起腳,剛準備了力道要踹下去,卻被另一個身體抱住。
夢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老者的腿,眼中淨是火辣,卻沒有一點濕潤,沉聲道:“父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我還以爲你早就忘了有我這個父親,所以才會在宮中不顧家人的死活任性而活。”
“女兒自知不孝,請父親責罰,但求父親不要牽連雲軒。我是主,她是仆,她不過隻是太過聽從罷了。”
“你說的倒簡單。六年前你們倆做的事情,足以讓錢家全家給你們陪葬,知道麽?”
“……”夢硯啞言,自己的确對不起家人多年。
“幸好皇上大人有大量,雖然将你打入冷宮,但還認我這個國丈,這些年對錢家還算是照顧。你的兩個哥哥都已是朝廷重臣了,咱們錢家的日子也寬裕至今。真是祖上積德,否則我定不饒你。”錢貴臉上竟有厭棄之情。
聽着父親言語中的“銅臭”,夢硯不禁心寒,六年未見,未問安否,隻顧家族利益。終究自己隻不過是他們的工具而已。
如此,已有路過的人張望,夢硯自覺無顔,卻隻能開口請父親進坤甯宮坐坐。
錢貴“哼”了一聲,大步走進宮門。
夢硯對雲軒使了眼色,命所有宮人都退下。
錢貴主動坐了上座,并沒有要讓夢硯坐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