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客氣了。雲軒，快扶宸妃坐下。”

雖是第一次見，但早有耳聞宸妃是個有教養有氣度的女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雖是病軀，但禮數話語樣樣周全。夢硯與其，大有一見如故之感。再說相貌，雖已病了多年，但依舊能見其傾城之色。

第二個來的是王惠妃長相甜婉，一雙靈動的大眼，令人印象深刻。夢硯與她早已見過，便熟絡地客套了幾句。王惠妃年紀小，但性格極其溫順，說話也是顧全大家，好比是個鄰家小妹，令人疼愛。朱祁鎮優待她，也不奇怪。

又陸續地來了幾個地位略低的宮嫔，表面看去皆是之輩。坤甯宮裏已頗爲熱鬧，隻等周卿甯。

夢硯坐在中位，命雲軒将她煮好的茶端了上來。

“各位姐妹，時辰未到，先品着茶，等一等周貴妃。”

“謝娘娘。”阖宮皆是恭敬。

“娘娘這茶，與衆不同，臣妾雖在宮中多年，但卻從未嘗過。”萬宸妃回味着碗裏的茶，覺得新奇。

“宸妃娘娘真厲害，一喝便知這茶不同。”雲軒臉上有驕傲的神情，“這是皇後娘娘親手按照古法烹煮的茶。”

“難怪味道濃烈，原來是烹煮的，味道格外香呢。”萬宸妃又品了一口，“果真與宮中的都不同，好喝極了。”

王惠妃起身行禮：“臣妾等，有幸喝到皇後娘娘親手烹煮的茶，真是三生有幸。”

各宮皆起：“臣妾等，謝娘娘隆恩。”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夢硯笑着剮了雲軒一眼，“雲軒，這本不是什麽大事，何必特意提起？”

“雲軒知錯了。”雖是認錯，雲軒仍舊是笑着。

如此情形入了各宮嫔妃之眼，便知二人主仆情深到何種地步。各宮便沉默着懷上了各種不同的心思。

夢硯轉向大家：“我這貼身宮婢跟着我多年，說話難免驕縱，還請諸位見諒。”

“娘娘這是什麽話，臣妾愛極了這茶，還想留在坤甯宮向娘娘讨教呢。”

“宸妃身子弱，改日本宮親自去你宮中教你。”

“多謝娘娘。”

“阿嚏，好濃的茶味兒啊。”門外，傳來了周卿甯的聲音。

她慢條斯理地掀簾而入，各宮又起身行禮。

“各位都坐着吧，如今這後宮中的事情都歸了皇後管，本宮閑散多時，你們往後不必多禮于本宮了。”雖是笑着，卻聽着瘆人。

“我們這些年在後宮，都是娘娘在照拂，臣妾們怎能忘？況且娘娘始終是貴妃，該有的禮數，還得有。”王惠妃不厭其煩地起身行禮。

一切都在夢硯眼皮底下，事情複雜，禮節繁缛，周貴妃一言雖聽不出明顯惡意，但夢硯還是感覺到自己好像是那個搶了她權位的人，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雲軒用手肘偷偷碰了一下夢硯，夢硯方才開口。

“周貴妃的承歡殿路途遙遠，辛苦了，請入座。”

“謝皇後。”周卿甯讓随行宮女往椅子上鋪了軟墊方才舒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