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硯想要盡量表達地平靜些,可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顫抖着,“郕王心系大明,可我們還誤會他不愛新婚嬌妻,是郕王太高尚,還是我們太膚淺?”
朱祁鎮頓了頓,意識到夢硯礙于外人在,不願真話相對,便改了口吻。
“既然郕王如此‘高尚’,朕必得在他新婚之前,前去軍營犒賞他。”
“皇上英明。”
“你随朕一起去。”
夢硯剛想松一口氣,可朱祁鎮沒有讓她如願。
“皇上……”
“怎麽,皇後不想去嗎?朕倒很想與郕王坐下來婚後,聊聊夫妻間的事。”
“若皇上堅持,臣妾願陪皇上同行。”
“那麽明日便随朕前往。”
夢硯與朱祁鎮之間看似清冷的對話,卻聽得周太醫腦門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不過,很快,他臉上的表情轉爲了欣喜。
“皇上,恭喜皇上。娘娘恐怕不需要補身子的藥了。”
“爲什麽?”朱祁鎮與夢硯幾乎異口同聲。
“回皇上,娘娘有喜了。”
“……”夢硯着實愣了一下。
而朱祁鎮亦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地如此順利。
“周太醫,你确定嗎?本宮……”夢硯的話未完,朱祁鎮已“嗖”地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夢硯的肩頭。
“皇後自己難道沒有察覺嗎?”
夢硯努力回憶了一下,最近的一次月事,确實過去了一月有餘,不過前段日子一直精神不好,太醫配了調理的方子,夢硯以爲自己的月事是受中藥的影響,故而推遲了。
“臣妾……不知道……”
“你也太糊塗了,這種事情,還要朕替你操心記挂嗎?你的宮婢呢?都是怎麽在伺候的。”朱祁鎮的話語裏,有嗔怪。
夢硯聽着他認真的語氣,有些委屈。
不過想着此事事關皇嗣,且自己的确大意了,便沒有矯情于此。
“皇上,據老臣觀察,皇後娘娘的月信應該多有不準,也難怪娘娘不知道已經懷孕。”周太醫開口替夢硯說話。
夢硯點頭緻謝,仰頭望着正在生氣的朱祁鎮:“臣妾無知,還以爲是因爲最近精神不好顧月信推遲,請皇上降罪。”
“好想讓朕降罪?”朱祁鎮提高了聲調,“朕哪裏會舍得?!趕緊把衣服披好,秋風寒涼,隻穿着這一點衣服,可如何是好。”
“……”夢硯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霸道的口吻裏,卻吐露出如此溫柔的話語,讓人心裏暖暖的。
一旁的周太醫看見這一幕,也不禁覺得皇上不過也是一個平常的男人。
“來人,把朕的貂皮大衣拿來給皇後穿,還有朕的金絲軟枕,給皇後墊着腰,端一杯牛乳來,給皇後潤潤喉。還有把乾清宮所有的熏香都滅了,透風的門統統給朕關起來!立刻去辦!”
宮人們聽得一愣一愣,隻得急忙退下去辦。
朱祁鎮捋了捋氣,轉身道:“周太醫,現今皇後的龍胎情況如何?”
“回皇上,如今皇後娘娘懷孕方才一個月,老臣并未看出什麽不妥,隻是娘娘是初次懷孕,脈象略有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