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墨君夜修長的手指伸過去,将披薩拿在手裏,“多謝,我會好好吃的,不打擾你們了。”

男人的話,打消了陶意想要起身離開的想法。她微微擡眼,便見到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自己的身上挪開過。

那一雙滿含深切的眸子,讓陶意心神微晃,逃也似的立刻扭頭避開。

她不知道,墨君夜此刻心裏的激動,陶意沒有對他避之不及,還肯讓他吃自己做的東西。

這對墨君夜來說,是一個十分振奮的進步了。

可是還不夠。

墨君夜回去了書房,認認真真地吃掉了所有的披薩。

胃裏的滿足,更凸顯出心裏空虛。

他想起楚笑跟他說的話。

“你以爲小意是因爲當年的事恨你嗎?她是因爲,對你的失望。”

“你什麽都不告訴她,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夠做到坦誠相待,讓她覺得自己跟一個傻子一樣,我要是小意,恐怕會比她更絕情!”

坦誠相待……

墨君夜坐在那裏,許久之後,眼中浮現出一絲堅決。

……

卧房裏。

陶意看着阿澤白嫩嫩的小臉,彎下腰,輕輕落下一吻,替她把被子掖掖好。

小家夥現在一刻都不肯離開她,索性把卧室都搬了過來,好在這床夠大,兩人睡在一起,很暖和。

陶意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

心裏有事。

她擦到一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悄無聲息的走到陽台,撥通了電話。

“喂?”陶斐的聲音傳出來,有幾分蒼老。

陶意聽着這個聲音,心裏不由得生出幾許傷感來。

“是我,小意,”陶意怔忡片刻後,把手機貼在耳邊。

陶斐在那邊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這麽晚了,有事嗎?”

“你還好嗎?”陶意咬了咬唇瓣。

“你說呢,我的現狀,你不是最清楚。”陶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陶意心裏一痛,隐忍的吸了一品氣,道:“爸爸,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說吧。”陶斐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我想知道媽媽到底是怎麽死的?”陶意跟着歎了一口氣。

當年媽媽的事情,唯一知道内情的人,隻有爸爸,所以她才想着要打這樣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久到讓陶意有種錯覺,電話那頭根本沒有人。

“爸爸?”

“你媽媽是自殺死的,你不用再問,問了,我也還是這個話。”陶斐扔下這句話,急急挂了電話。

陶意聽着手機裏的茫音,眸中閃過狐疑。

她自從懂事以來,就很少聽爸爸提過媽媽的事情。

青煙這個名字,在陶家似乎是一個禁忌,誰也不敢多提一句。讓更她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媽媽明明是一個影星,從前演過很多部的電影。

然而,留下來的照片,卻僅有她皮夾子裏的那一張。

爲什麽會這樣?爸爸是不是隐瞞了一些東西下來?

陶意放下手機,幽幽歎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剛剛歎出來,忽然,一道低沉的男間從一旁響起,性感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慵懶惑人。

“這麽晚,在誰和聊電話。”

陶意的心,怦的一下跳的飛快,手指驚顫了下,手機差點掉落在陽台上。

她咬牙,開口。

“你限制我的人生自由,難道連通電話的權力也沒有嗎?”

墨君夜吐出一口煙圈,固執的重複問了一次,“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和誰通電話。”

這家夥爲什麽一定要問得這麽清楚,難道這也和她的安全有關系嗎?

“我隻是關心你的安危。因爲雇傭軍的手段很多,不是你能想象到的。”男人給出的答案,如她所願。

陶意捏了捏手機,“……是我爸!”

墨君夜的目光柔了睦,似乎很滿意她這樣的回答,“聊了些什麽?”

陶意嘴角泛起冷笑,“少爺,我似乎沒有必要向你彙報聊天的内容吧。”

說完,再也不去看那個男人隐在暗處的身影,徑直離去。

關門,陶意走到桌邊,捧起杯子,用力的喝了幾口水,想讓自己的心跳,跳得慢些。

這個男人,天生有一種魔力,一開口就能把人的思緒攪亂。

她真的,不想面對他。

陶意慢慢閉上了眼睛,想将心底的那分悸動,統統抹去。

……

翌日,陶意送了阿澤上學,她則向回到房間裏待着。

隻是墨君夜的忽然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請讓開。”

陶意語氣平淡,她不想跟墨君夜有激烈的沖突,那樣的話,阿澤會難過的。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墨君夜伸手拉住陶意,陶意沒反應過來,直接被他拉着往外走。

“去哪裏?我不去,你放手!”

陶意想甩開墨君夜的鉗制,奈何他的手掌紋絲不動,自己壓根不是他的對手。

被塞進車裏,墨君夜直接吩咐開車,然後才轉過頭,看着陶意憤怒的眼眸。

“墨君夜,你别太過分了!”

“你就不想知道,當初,爲何我會去找你,爲何要你生下孩子?”

“……”

陶意滿臉震驚,身子克制不住地發起抖來,她顫着聲音,“爲什麽……?”

“我也不知道。”

“……”

陶意猛地擡頭,“墨君夜,耍我很好玩嗎?!你這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墨君夜一把撈入懷裏,緊緊的摟着。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也不知道,是我的爺爺跟我說,必須找到你,必須跟你有一個孩子,至于爲什麽,我現在,就是想帶你去問。”

陶意奮力的掙紮停了下來,這是……墨家老爺子的意思?

她腦袋裏,瞬間閃過無數的想法,她的小姨青衣的話,也無比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耳邊。

“你媽媽的死,跟墨家脫不開關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懷中的嬌軀慢慢地放軟了力道,墨君夜心喜,輕輕收緊了手臂。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麽抱過她,也沒有跟她擁有如此親密和平和的時刻了。

墨君夜在心中點頭,楚笑說的果然是有些道理,他的小意要的,可能不是真相,而是對她的信任和尊重。

……

兩人默默無言,等陶意反應過來此刻的姿勢不對勁時,已經過了許久了。

她趕緊手忙腳亂,從墨君夜的懷中直起身體,咬着嘴唇往後跟他拉開距離。

懷中的空虛讓墨君夜隐隐失落,隻不過,不可急躁,循序漸進,才是正确的方法。

“你剛剛說,這是你爺爺的意思?”

墨君夜點點頭,“是他的意思,我當初也并不理解,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或許這是冥冥之中,我跟你的緣分。”

“你别岔開話題!”

陶意怒了,蒼白的臉上,氣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

“你爺爺爲什麽要這麽做?”

“他從來沒說過,不管我怎麽問都……”

墨君夜墨色的黑瞳直直地盯着陶意,裏面,是清晰的真誠和坦白,看得陶意忍不住别開臉。

就、就算不是他的意思,他爲什麽要瞞着自己瞞了那麽久?

陶意有些惱火自己異樣的情緒,不再看他,轉而看着窗外的風景。

良久,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也就是說,不管你爺爺讓你跟誰生孩子,你都是會照做?”

“……”

墨君夜難得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定格,然而看到女人眼裏跳動的怒氣和失望,“當然不是,我說了,我跟你有緣分的。”

陶意眼刀剜了他一眼,果然,這個騙子!

阿離在駕駛室無力地苦笑,陶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地想法犀利啊……

……

墨家的老宅。

陶意曾經來過一次,那時候,覺得墨老爺子隻是個和氣、慈祥的老人。

時過境遷,再次站到老宅前,陶意卻有種恐懼感。

這裏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少爺,陶小姐,裏面請。”

墨君夜帶着陶意來到客廳,墨老爺子端坐在那裏,手邊一隻茶壺,仍舊慈祥随和。

“爺爺,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墨老爺子擡起頭,眼光在他和陶意的身上掃過,嘴角勾出睿智的笑意。

“你們的事,我也聽說了,也猜到了你們會來。”

“那麽爺爺,您能告訴我們,當初,爲何會要我去……”

墨老爺子擺擺手,打斷了墨君夜的話。

他的眼睛轉到陶意的身上,上上下下地細細看了一遍,随後點點頭,“沒錯,當初,确實是我讓阿夜去找你,并且跟你生下孩子,至于那個孩子,是我們墨家的血脈,我們自然也是要帶走的。”

陶意的瞳孔猛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住,仿佛在克制什麽。

“隻不過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卻是我并沒有料到的,說起來,我确實應該跟你說一句抱歉。”

“抱歉?”

陶意忍不住冷笑一聲,“一句抱歉,就能解釋一切嗎?”

“爺爺,我們想知道,您爲什麽會讓我這麽做,我們想要一個理由。”

墨君夜拉住陶意,總要先知道了原因再說。

墨老爺子的目光,落在他們兩相交的手上,輕輕地,歎出一口氣。

“如果你們今天是來問這個的,那麽,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現在,還不到要說出理由的時候。”

墨老爺子搖了搖頭,“你們回去吧,從我這裏,你們是什麽都問不到的。”

墨君夜歎氣,通常,爺爺說出這樣的話,便沒有人能再讓他開口了。

他遺憾地看着身邊的陶意,雖然帶她來這麽一趟,卻似乎,仍舊毫無進展。

忽然,陶意的粉唇輕啓,“是因爲,我媽媽的關系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墨老爺子,隻見他像是完全沒聽懂一樣,表情絲毫不變。

可是陶意卻捕捉到,他放在扶手上手,手背瞬間爆出來的青筋,和突然用力泛白的骨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累了,你們回去吧。”

墨老爺子擺擺手,讓管家送客。

墨君夜心中詫異,爺爺很少會趕他走,究竟怎麽了?還有剛剛陶意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

車裏。

溫暖如春。

陶意沉默着看着車外的風景,身子小小的蜷縮成一團。

墨君夜看側過臉,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放在膝上手握住。

陶意一驚,用力甩掉。

誰知,男人大掌一翻轉,十指緊扣,握得更緊了。

陶意急了,“墨君夜?”

“我以爲你會一直少爺,少爺的叫下去。”男人聲音低沉,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男人手的溫暖,幹噪,掌心厚實,陶意的臉微微一紅,索性撇過臉不說話。

“陶意,瞞着你是我的錯,但就算是罪犯,也想要着改過自新的機會。你不能一下子判定了我的死罪,然後罪不可赦。”

墨君夜用指腥婆娑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陶意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咚咚直跳。

“墨君夜……”她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可是一開口,卻變得嬌軟淩亂。

墨君夜手一用勁,将她往身邊拉近些,“有什麽話,你直說。”

男人的氣息拂在她身上,就像被羽毛瘙癢一樣,陶意往外挪了挪,卻被他拉得更近。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墨君夜,這件事上,雖然你不是主犯,但卻是從犯,而且是個卑劣的從犯。”

“是!我承認!”男人實話實說,一點都不避諱。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的記憶,身下的她這樣誘人,熱情,他根本不想抗拒。

“所以,我雖然可以原諒你,但……但還是無法釋懷。”陶意一字一句。

墨君夜目光微深,“沒事,我可以等到你釋懷的那一天。”

男人的聲音溫柔,陶意聽完,心裏微微暖了下。

“墨君夜,我明天想回家一趟。”

“爲什麽?”

墨君夜直視她的目光,想要一探究竟。

那個家再回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會她向他提出,會不會是因爲昨天那通電話。

陶意咬着唇,不想多說,“沒有什麽爲什麽,我就是想回去看看。”

女人的眼神閃爍,墨君夜眉心一跳,道:“最近很不安全,你可以回去,但是必須有人跟着。如果接受,那麽我同意,如果不接愛……”

“我接受!”

陶意立刻接話。

她知道這個男人,要他退一步真的非常難,她實在不想浪費這個好機會。

回家,問清楚,然後再作打算。

……

兩人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的氣氛,微微凝滞,但和從前不一樣的是,凝滞中還着一絲暧昧。

男人始終眯着眼看她,淡笑,迷人至極……

兩人的冰點總算被打破,這是很好的開頭,後面的事,他必須慢慢來,不能急,一步一步的回到最初。

墨君夜薄唇微抿。

對這個女人,他有的是耐心。

被這樣的眼神看着,陶意的心,狠狠地抖了幾下,有種想跳車逃跑的沖動。

可是手被扣得緊緊的,怎麽樣也逃不脫。

她闆着臉瞪狠狠的瞪回去,換來的卻是男人意味深長的笑,這種笑,從前她常常看到。

這個男人,真的很清楚自己的弱點,也明白怎樣的相處方式,會讓自己心軟。

陶意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

餐桌上。

墨天澤小腦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氣場不對。

這兩個人雖然也不說話,也沒有眼神交流,但是,他們之間的氣氛很詭異。

詭異到,他連飯也吃不下去。

“媽媽,今天你在家,做了些什麽?”某個腹墨小包子,決定打聽内情。

陶意替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裏,“沒做什麽,就想着等你回來呢。”

詭異,小意意的耳垂紅了。

小包子心中一動,轉過頭,“爸爸,你今天怎麽會在家裏,難道公司沒事做了嗎?”

墨君夜掃了他一眼,“公司沒什麽事,我早點回來看看你。”

詭異,爸爸拿着筷子的手在抖。

小包子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幾乎可以确定,這兩人趁他不在家的時候,一定是發生了點什麽。

發生了點什麽呢?

難道小意意原諒爸爸了?不對,應該還沒有。

小包子支着下巴,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以後,一定要多給兩人制造在一起的機會,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職責。

不然的話,哪來的小弟弟。

“我吃飽了,去花園散散步,爸爸,媽媽,你們慢慢吃。”小包子想到做到,動作神速。

“我也吃飯了,阿澤,我陪你去,外面冷,多穿件衣服。”陶意實在不想單獨和墨君夜呆在一起,立刻跟了上去。

小包子回頭,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墨君夜幾秒鍾,一邊眨眼睛,一邊歎氣。

爸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啊。

墨君夜對他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視線掃過女人的臉,優雅的夾起一筷子的菜,送進嘴裏。

哼,一點表示也沒有,也不讓媽媽多穿件衣服,朽木不可雕也。我也幫不了你了。

小包子失望墨君夜的表現,拉着陶意氣呼呼的離開。

“少爺?”陳遇上前,“要不要再添碗湯。”

“不用,把她的那碗拿過來。”

陶遇一愣,擡頭看了看餐桌上,隻有陶小姐面前,有半碗剩下的湯。

什麽時候,墨家窮到要少爺喝殘湯的地步。

他愣了片刻,笑眯眯道:“少爺,有點冷了,我幫您拿進廚房熱一下再喝。”

墨君夜點點頭,道:“通知阿離,明天多準備些人,我要送她回陶家。”

“您,親自送?”陳遇一臉不可置信。

“嗯!”墨君夜簡單發出一個音節,不再說話。

陳遇深吸一口氣,臉色變了幾變。

喝剩湯,親自護送,看來,墨家少奶奶的位置,非陶小姐莫屬。

……

翌日。

陽光明媚。

陶意送完阿澤離開,一轉身,陳遇攔在面前,“陶小姐,車子已經備下,您請。”

陶意沒想到墨君夜已經交待下去,忙道:“陳管家,我上樓拿個包,馬上就來。”

十分鍾後。

陶意拉開車門,愣住了。

車内,墨君夜一身黑衣,正低頭看手中的文件。

“你……”

陶意冷靜了半分鍾,抿了抿唇,“墨君夜,你要親自送嗎?”

“不然,你以爲呢?”

男人放下文件,側進臉,“阿離送你兒子上學了。”

你兒子?

這是個什麽新名詞。

陶意深吸一口氣,坐了去。

“開車!”墨君夜等她坐穩,冷冷吩咐。

“是,少爺!”

車一開,墨君夜依舊低頭看文件,神情很專注。

陶意用餘光看着這個英俊到極緻的男人,心裏,莫名濕漉漉的。

有種難言的滋味。

……

一路無話。

車子駛進小區,停在陶家門口。

陶意正要下車,手忽然被抓住。

回首,入目的是男人深邃無痕的眼睛,“我就不跟進去了,給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不出來,我會直接闖進去。”

“半個小時,不夠的……”陶意輕輕抗議。

“長話短說,足夠。那個家,沒什麽好呆的。”墨君夜堅持原則。半個小時,是他所能忍受的極限。

那些個爛人,也傷害不到她。

陶意正要反駁,想了想,根本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說得句句都對。

墨君夜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正要低下頭,佳衛很警覺道:“少爺,車子停在這裏太醒目,不如停到樹下。”

墨君夜環視一圈四周的環境,“好!”

車停穩,墨君夜扔了文件,拿出手機,撥通墨安晏的電話。

“小叔,别來無恙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阿夜啊,這麽早打電話過來,什麽事?”

這麽早?

墨君夜看了看腕表,已經十點鍾。

理論上來說,墨安晏一般七點起床,開始晨跑,洗漱,吃早餐……十點鍾,他應該在辦公了。

墨君夜跳跳眉,道:“那個女人,怎麽樣?”

聲音又愣了幾秒鍾,“她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雇傭兵那邊還在找,你……悠着點。”墨君夜一語雙關。

這一回,墨安晏沉默的時間更久,久到墨君夜正要挂上電話時,那頭突然補了一句,“放心,我會悠着的。”

墨君夜眯了眯眸,突然對青衣生出一股濃濃的擔憂。

他雖然不太明白那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但是隻看小叔的表現,就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關乎愛恨,小不了。

哎!

一個七年不吃肉的男人,一旦吃了肉,那種滋味……

他深有體味。

……

陶家客廳裏。

杜若昕殷勤端上茶,“小意啊,家裏沒有好茶,你就将些。快坐,快會,站着做什麽。”

陶意淡淡看了她一眼,心裏咯噔一下。

很久不見,杜若昕像是換了一個人,從前貴婦的樣子蕩然無存,臉上的皺紋,一道又一道,粉都遮不住。

“爸爸呢,我找他有事。“

“我在這裏,你找我什麽事?”陶斐聽到動靜出來,一看是她,臉色微微有些下沉。

陶意站起來,“杜姨,我和爸爸有些話想單獨說,請你回避一下,”

杜若析掃了一眼男人,眼珠子轉了一圈,陪笑道:“你們談,你們談,我去給你們準備水果。老陶啊,和小意好好說話,她難得上門一趟,你可别亂發脾氣。”

杜若析離去,客廳隻剩下父女倆人。

陶意看着面前的男人,隻覺得滿目的陌生,“爸爸,我今天來還是爲了……”

“打住!”

陶斐突然出聲,“小意啊,爸爸已經在電話裏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媽媽就是因爲患了抑郁症自殺的,沒有别的原因,你怎麽就不信呢?”

“可是,既然是自殺,爲什麽你從來都不肯跟我說這些?”

陶斐歎了口氣,“你以爲,自殺是很光榮的事情?你媽媽死的時候,對我們陶家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她是公衆人物!不明不白的自殺,爲什麽要跟你說這些?”

陶意咬了咬嘴唇,雖然陶斐沒有跟她說過,可是,她曾經自己也查過。

她的媽媽當年死的時候,引起了軒然大波,她的影迷粉絲們不接受自殺的定案,鬧了許久。

結果,警察最後給的結論,仍舊是自殺,沒有任何他殺的可能。

陶意低下頭,可是小姨爲什麽要說,她媽媽的死,是跟墨家有關?

陶斐看着她失望的模樣,眼中隐隐出現冷意。

“如果你隻是爲了這件事才回來的,那麽,你現在可以走了。”

“哎呀老陶你說什麽呢?!”

杜若昕剛好從廚房過來,手裏端着切好的水果,聞言,趕緊笑着跟陶意解釋,“别聽你爸的,難得來一次,還不得好好兒坐坐?”

陶斐轉身走到一邊,似是不想看到陶意。

杜若昕卻熱情地在陶意的身邊坐下,“小意啊,來,吃水果,不過這水果可能也不太和你胃口,畢竟咱們家,也不比從前了。”

她的話中能聽出一絲絲哀怨,陶意擡頭,目光環繞了一周。

确實,曾經的陶家,處處都透着貴氣,樣樣都光彩奪目。

如今,卻滿是破敗和蕭索之意。

看見陶意的表情,杜若昕眼神微動,“你也别怪你爸,他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才坐到那個位置,卻輕而易舉被人拉下了馬。”

“他現在整天閑在家裏,人心惶惶,所以難免會有些脾氣。”

杜若昕笑起來,“父女哪裏有隔夜仇?你可不許跟你爸爸生氣呀。”

杜若昕就如同一個賢惠的母親,爲倔強的父女打圓場。

然而陶意卻清楚地明白,這中間的事情,哪裏會有這麽簡單?

杜若昕好言好語地說了許多,卻見到仍舊不能打動陶意,不禁有些心急。

現在的陶家,早就不是當初風光的模樣。

不僅積攢的家業幾乎耗盡,從前跟陶家走得近的一些人,也都避之不及,沒有人願意,也沒有人敢對陶家伸出援手。

生怕淪落到跟陶家同樣的下場!

可這怎麽行?!

杜若昕死死地咬着牙關,她的錦衣玉食,她的受人追捧,她曾經享受的一切,她怎麽能眼睜睜離開那樣的生活!

“小意啊,我也知道,之前是咱們委屈了你,可是你看看現在,你過得那麽好,那其實,也是跟我們有一點關系的對不對?”

陶意嘴角露出冷意,轉頭看向杜若昕,“所以,我一次次險些被人強暴被人玷污,我還應該感謝你們了?”

“這……話也不是這麽說的,你看,當初要是你真跟江榕天訂婚了,又哪兒能遇見墨總?所以說啊,之前那些恩恩怨怨,咱們就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畢竟,你也是姓陶的。”

陶意真是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好笑的事情。

自己現在沒有跌入塵埃,沒有自甘堕落,到頭來,還是他們的功勞了?

“媽!你跟她有什麽好說的!她就是一隻白眼狼!根本就不管咱們家的死活!”

尖銳的聲音刺得陶意耳朵疼,她擡頭看去,陶柔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憎恨和嫉妒,讓她漂亮的臉都扭曲了。

陶意心裏微驚,陶柔怎麽變成了這樣?

過季的衣服已經沒有了款型,套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仿佛罩在一具骷髅架子上。

她臉上本該豐潤的臉頰有些凹陷,不知道擦了多少粉,卻根本遮不住眼底的烏青。

陶意在看陶柔的時候,陶柔也在看她。

越看,心裏越是怒火攻心!

她的臉水潤光滑,纖眉豐唇,明眸皓齒,一看,就是過得非常滋潤!

還有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最新的限量款,襯得她更加顯得貴氣逼人。

她憑什麽比自己穿得更好?!

陶柔眼裏幾近瘋狂,眼光狠辣地死死盯着陶意,恨不得沖上去将她如花一般的臉蛋抓得稀爛!

陶意今天來的目的并沒有達到,于是她站起來,轉身看向陶斐,“爸,那我先走了。”

陶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終究一句也沒說出來,扭開頭,不去看她。

杜若昕卻是知道陶斐的意思,趕忙跟上去,“小意啊,你看看能不能幫幫你爸爸,畢竟都是一家人,陶家落敗了,如果墨家有人欺負你都沒人替你做主的。”

陶意面皮微抽,墨家要是真想欺負她,陶家能做什麽?

再說,她不是沒有人可以依靠的,她還有一個小姨!

她多想問一問爸爸關于小姨的事情,可是小姨從一開始就耳提面命,讓她絕不能随意洩露她存在,因爲她的處境很危險。

看到陶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陶柔實在忍不住,眯着眼睛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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