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剛剛那一下的眩暈,洗澡的時候,阿澤沒有讓陶意動手,隻是讓她在邊上看着,聽她說些學校的趣事。
運動會過後,小阿澤一下子成爲了學校的紅人,他很苦惱這種被人矚目的感覺,覺得到哪兒都是目光,一點自由都沒有。
“媽媽,今天我們班的玲玲送我了塊巧克力。”
“昨天,二班的花花給我了一個玩具。”
“還有三班的妙妙,她邀請我到她們家去做客。”
“這些女生好煩啊……總喜歡盯着我看,還要來牽我的手,一點都不矜持。”
陶意笑得直不起腰,“小寶貝,你知道矜持是什麽意思嗎?”
“當然知道了,矜持就是像媽媽一樣,爸爸多看幾眼,媽媽的臉就會紅。”
臭小子。
要不要觀察的這麽仔細。
陶意唇微微嘟着,裝着生氣的樣子,心裏卻彌漫着淡淡的喜悅。
原來,她在那個男人面前,是這樣的嬌羞可愛。
……
阿澤洗完澡,自己裹了個小浴巾,邁着兩條小短腿走到了床上。
陶意怕他着涼,立刻拿衣服給他起來。
阿澤穿好衣服,往被窩裏一鑽,“媽媽,你快來抱着我,哄我睡覺。”
陶意脫了衣服,鑽進被窩裏,母子兩個頭挨着頭,身子挨着身子,叽叽呱呱有說不完的話。
睡意襲來,阿澤強睜開眼睛,柔柔道:“媽媽,明天休息,你留在家裏陪我。就算要去醫院,也得帶着……我!别……忘……了!”
一個“了”字剛剛說完,阿澤頭一歪,暈睡過去。
陶意輕輕親了親他嫩嫩的小臉蛋,嘴角的笑幸福而滿足。
這個世界不管再怎麽改變,阿澤和她的這份母子之情,永遠不會變。
隻要看到他,那些曾經的挫折,都變得不提得一提。
足夠了!
……
陶意悄悄下床,走到衛生間放水泡澡。
水很暖,淹沒了她的身體,心緒放空後,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男人。
陶意拉開浴室的窗簾,看着窗外,夜色深沉。
他在做什麽?
晚飯有沒有好好吃?
一個人守在墨爺爺床前是不是很寂寞?
是不是一根煙一根煙的接着抽?
陶意苦笑。
思念,在這樣一個寂靜的夜裏,分外的灼人。
……
沒有再泡下去的沖動,陶意披了件浴袍走出來,暈暗的光線上,阿澤擁被睡得香甜,而床頭櫃的手機卻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是墨君夜。
陶意直覺應該是,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果然。
是他。
怕吵醒阿澤,陶意拉開門,去了外間。迅速劃開手機。
“怎麽現在才接電話?”
“我在洗澡。”
“想你了!”
突如其來,沒有征兆的情話,讓陶意愣住了。
“想抱你,吻你,然後做壞事。”
陶意捏着手機,不知道要怎樣回答,沉默許久,才低聲道:“晚上吃什麽,一個人是不是很無聊?”
“女人,你爲什麽要這麽煞風景?”墨君夜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悅。
他多想聽她說,男人,我也想抱你,想吻你,然後做壞事。
陶意聽出男人的不滿,嘴角卻揚了揚,柔聲道:“再堅持幾天,或許爺爺就醒了。”
“聽說,你剛剛又差點暈倒?”
陶意咬着唇瓣,眸光霎時輕輕閃了閃。
一定又是陳伯,有什麽風吹草動就向阿夜彙報,自己什麽都逃不脫他的眼睛。
“沒事,隻是起得急了些。”她不想讓他擔心,他要操心的事情夠多的了。
“那小子太重,以後别抱他,你太寵了。”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
“嗯!”陶意淺笑着,因爲男人的擔心的口氣。
電話沉靜下來,兩人似乎都沒有什麽話可說,隻是聽着電話那頭微弱的呼吸聲,感受彼此的存在。
許久,陶意輕聲道:“阿夜,早點睡!”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很輕,幾不可聞,“你……也早點睡,好好休息。”
陶意挂了電話,水眸微微一緊。
她從來不知道男女之情,也可以這樣的牽腸挂肚,都連一個眼神,一個呼吸都不想錯過。
這是她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就算從前她和江榕天兩個人,也并沒有這樣的牽揚挂肚過。
而現在,那個男人隻是一個輕微的歎息,她聽了都覺得心疼。
原來,錯過的那個人,隻是爲來更好的他。
這便是愛情。
想到這此,陶意心底有種沖動,想要沖到他身邊,抱住他,吻着他,然後……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沒有片刻猶豫,她将阿澤托付給陳伯,并向他要了一輛車。
在陳伯驚訝且帶着笑意的表情下,她迅速鑽進了車裏,生怕遲一秒鍾,她就會後悔這份沖動。
車,在暗夜裏穿行。
陶意一路都在打退堂鼓。
見到他怎麽說?
他要是笑話她了,自己要怎麽辦?
隻是,疾馳的黑車,已經容不得她有後退的餘地,陶意深吸一口氣,用力将手握成了拳頭。
黑沉的冬夜,車輛極少。
僅用了十五分鍾,車就開到了醫院的門口。
這個點,楚氏醫院的燈,依舊璀璨,正門口也還有進進出出的人。
“陶小姐,到了,下車吧。”
司機的聲音很恭敬,說完,立刻開車門下去,繞到她坐的這邊,打車門打開。
陶意下了車,回首看着司機正含笑看着她。
這應該是陳伯臨走時的交待,必須看着她進去,才能離開,以保證她的安全。
此刻,她真的連最後一次可以退縮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就,往前走吧!
陶意沖司機揮揮手,走進醫院。
特殊病房在醫院最裏一幢樓,她穿過幾個小花園,就到了樓下。
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朝二樓墨爺爺的病房看去。
忽然,她腳步一頓,站定。
陽台外面,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正倚在欄杆上抽煙。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猛的擡起頭,目光直直的向她站立的方向看過來。
離得不近不遠的距離,四目相對,眸色皆深。
陶意清楚的看到他深邃的眸子,綻放出光亮,唇邊牽上一抹笑意,随即,他動了。
像陣風一樣。
陶意微笑,站在原地沒有動,最後的一點距離,她不想走過去。
他會來的,她隻需在原地等着便好。
……
墨君夜走到她面前,臉上雖然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但是,下一瞬,他已将她纖細的腰往懷裏一扣,雙臂用力抱住了。
男人的雙臂,堅實有力,叫人有種心頭安定的安全感,身上有煙草味道,并不很濃烈,淡淡的卻很好聞。
“你怎麽來了?”
陶意能聽出他聲音裏壓抑的喜悅,驚訝和滿足。
她面上的笑容加深,小手輕輕一動環住了他的腰身,“想你了。”
墨君夜聽了這話,連眼角的鋒芒,都不自覺柔和了許多,眼裏多了幾分溫情和動容。
“深更半夜跑過來,隻爲說這一句話?”他輕輕咬着她的耳朵。
陶意嬌小的身子被他摟在懷裏,她想将頭擡起來,卻覺得有些吃力,索性悶在他懷裏,輕聲道,“還有,想吻你。”
話音剛落,她的唇便被封住了,不是那種溫柔的吻,而是帶着暴風雨般的襲擊。
陶意微怔,緩緩合上了含着笑意的雙眼。
墨君夜實在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控制力道。
胸口,動情的厲害。
各種情緒翻湧着,像波浪,一浪浪的拍打着他。
她的唇,柔軟溫暖,接吻時更是纏綿而溫柔,墨君夜對這個女人,從來是沒有什麽耐心的,直接加深了這個吻。
手臂,也收得更緊,像是要将她嵌進自己身裏那般。
許久後,他突然松開了她,長臂一撈,直接将人橫抱了起來。
陶意驚住了,“墨君夜,這是在醫院裏。”
男人眸色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懷裏的人兒,“那又怎樣。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晚了,你忘了我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沒有做,我們得有始有終,把它做完。”
“可是……”
陶意紅着臉,想說可是他們沒有房間,難道真的要在……這也太瘋狂了。
從小到大,她還沒有做過這麽瘋狂的事情。
男人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臉,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你忘了,你還有一間豪華的病房。”
男人的眼睛裏,含着一叢火,陶意想叫,想躲,想拒絕,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嬌嗔的用手捶了他一下,從牙縫裏咬出兩個字:壞蛋!
墨君夜邪魅一笑。
沒錯,他就是壞蛋,隻對一個人壞的壞蛋。
而且一會她就會知道,他的壞,到底有多壞。
……
楚笑此刻,正檢查完幾個重要的病人出來,就看到走廊的盡頭,一個高大的男人抱着女人,轉身進了病房。
門被重重關上。
楚笑直直怔愣了五秒,随即揉揉了眼睛。
偶買噶!
她沒有看錯,剛剛那個男人的背影,好像阿夜啊。
呸!
什麽叫好像,分明就是阿夜。
而那女人的一頭長發,似乎就是剛剛被送回家的小意。
呸!
肯定是小意!
不會吧?
這才分開多久,兩個人又膩歪在一起了!
這……這……
楚笑心裏冒出四個字:幹柴烈火!
……
陶意被重重扔進了床裏,嘴裏的驚呼剛剛出口,男人的身體已經壓過來。
“寶貝,還沒有開始,不用叫得這麽熱情,這裏到底是醫院,會有病人投訴你擾民的。”墨君夜眼底含着笑,深目看着她。
“墨君夜,你夠了!”陶意嬌嗔。
但是更多的話,被他大掌的胡亂點火,惹得隻剩下低喘嬌吟。
兩個小時後,房間裏才漸漸安靜下。
陶意已經像條瀕臨垂死的魚兒,隻有喘氣的份了。
而那一位,竟然精神奕奕沖了個澡,然後穿好了衣服,說要去爺爺那邊看一看。
門悄然而關,很輕。
屋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陶意剛剛被吃光抹淨,隻覺得睡意朦胧,身子蜷縮在被子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大手慢慢撫上她的腰,随即滾燙的身體靠近,将她懷他懷裏帶了帶,她放在床上的手被握住,握得緊緊的,便再也沒有松開了。
她下意識的往那懷裏鑽了鑽,整個人還是懶懶的,那樣子頗像撒嬌,讓某人又有些蠢蠢欲動。
墨君夜深吸一口氣,低語道:“寶貝,你這樣,我會覺得你在引誘我。”
口音黯啞,透着危險的信号。
陶意迷糊道:“很累啊!阿夜,睡吧!”
“……”
墨君夜也是無語了,要能睡得着呢!
明明是他出的力比較多一點,爲什麽她反而累成那樣。這個體力實在有些問題,必須給她找個私人健身教練才行。
“我們說說話吧!”
墨君夜将床頭的燈,調到最微弱的光,把她摟在懷裏。
這個男人的體力,真的是鐵打的,陶意隻能點點頭,将手腳纏上他的身體。
她是寒性體質,一到冬天,手腳就冰冷,晚上一個人睡的時候,總是冷冰冰的。
和阿澤睡久了,她便養活成了一個習慣,喜歡将他抱在懷裏,就像懷裏抱着個火爐一樣。
現在,身邊的這個火爐更熱,更舒服。
“說什麽?”
“說說你将來的打算。”墨君夜想聽。
陶意搖搖頭,半睜開眼懶懶的看一他一眼,“我沒有什麽打算,就想好好過好每一天,陪着你和阿澤。”
至于以後怎樣,她不想多想,也不敢想,人生漫長,誰能預料到明天。
“你呢?”陶意反問。
墨君夜嘴角揚起,“我有,打算再生個女兒,長得像你這樣就行,愛她寵她,然後把阿澤教養好,等他可以接手墨氏集團了,我就帶着你和女兒一起周遊世界。”
陶意眸子睜開,定定地看着他,敢情阿澤在他心裏的地位,就是個幹苦力的。
“怎麽,你有意見?”墨君夜眉心皺起,擡起她的小臉來和自己的目光對上。
陶意瞪了他眼,不好意思将心裏的話說出口,隻能含糊道:“等你生了女兒再說吧!”
“現在就可以造人!”
墨君夜一個翻身,眸色深了許多,裏面暗藏的欲望,讓人覺得心驚肉跳。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陶意的一顆心,都揪成了一團。
“以後,再不用安全帽了,帶着那玩藝,不盡興!”
嗡!
陶意耳邊,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和他在一起,他從來不肯讓她吃藥,說是對身體有害處……所以……所以……
“可是,我媽媽的事情還沒有查出結果呢,我們……”陶意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眸子一暗,不也再往下說。
這是橫在兩人心中的一根刺,一天不拔掉,一天不得安甯。
墨君夜的神色嚴肅許多,大掌捧着她的臉,半晌,才道出了幾個字:“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過你。”
無論怎樣?
陶意的心莫名的一痛,然而不等她再往下深想,那張讓她魂牽夢萦的俊顔便低了下來,吻住了她的唇。
抵死纏綿。
一室春光!
……
陶意做了個夢。
夢裏,他站在山上的懸崖邊,回首看着她,眼中含着刀光。
她走過去,想要拉住他的手,卻被他呵斥住。
“阿夜,你過來,别跳下雲。”
她不敢多動,隻能一點點移着腳步,就在手快抓住他的時候,小姨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小意,墨家殺了你的媽媽,你怎麽還和他在一起,讓他跳,跳下去,我們的仇就報了。”
說完,小姨伸出手用力推過去,墨君夜發出一聲絕望而悲涼的慘叫聲,便不見了。
“阿夜……”
“阿夜……”
墨君夜正從浴室裏出來,聽到這個聲音,眉頭微微皺了皺,立刻走到床邊,捧住了她的臉。
“小意,我在,我在!”
男人的手剛從水裏出來,帶着冰涼,陶意一下子就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着男人的眼睛,忽的伸出手,将他拉近了,用額抵着他的額,像是捧着失而複得的寶貝。
“做噩夢了?”墨君夜的眼裏,都是擔心。
陶意深吸幾口氣,低低道:“夢見你不見了。”
墨君夜淡淡一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定是你太想我了。”
是這樣嗎?
陶意直直的看着他。
可爲什麽夢裏的場景那樣的逼真,仿佛他真的從那懸崖邊不見了,她甚至現在都能感覺到他不見的瞬間,那撕心裂肺的痛。
墨君夜怕她着涼,将她的手重新塞回被窩,“再睡一會,我去爺爺那裏看看。”
“今天是雙休日,一會我送你回去,你去陪阿澤,晚上我約秦凡他們吃晚飯,你帶着阿澤一起來。”
“嗯!”陶意不聽話的将手拿出來,勾住了他的頸脖。
如果平時男人說這樣的話,她一定會放他走,但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想纏着他。
不放手。
墨君夜被她動作逗笑了,柔聲道:“怎麽,還想要?”
隻這一句話,陶意的手立刻就松開了,瞪了男人一眼,将頭埋進了被子。
墨君夜笑意更深,連人帶被的摟住了,道:“我走了。”
陶意聽着男人的腳步離開,聽着門輕輕關上,心裏冒着甜甜滋味。
那隻是個夢。
他還在!
而且他說過,無論怎樣他都不會放過她的。
……
墨老爺子的病情沒有惡化,卻也沒有醒來,依靠各種管子維持着生命體證。
“阿夜,毒素和着血液,一起沖進腦部,造成了局部的麻痹。你别擔心,随着治療的深處,會慢慢好起來的。”
“辛苦!”
墨君夜含笑看着楚笑。她的眼底有濃濃的青色,黑眼圈很重。
楚笑意味深長的笑道:“比不上你運動的辛苦。悠着點,别把人折騰壞了。她那個小身闆……”
“咳咳咳……”墨君夜用手捂着唇,虛咳了兩聲。
“咳什麽咳!”楚笑小腰一扭,“你們男人,都一個德性!”
話音剛落,小護士走進來,“楚醫生,外面有個帥哥找你。”
“帥哥?”楚笑挑眉,“這年頭,隻要是個男的,都自稱帥哥;隻要是個女的,都自稱美女。”
“楚醫生,真的是帥哥,超帥真帥的。對了,他說他姓商。”
“商?商修然!”
楚笑一拍額頭,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墨君夜,笑道:“這一位,還真是個帥哥!我先去啊,阿夜你自便。”
“晚上一塊吃飯。”墨君夜見她走得匆忙,補了一句。
楚笑揮揮手。“晚上再約!”
墨君夜眉心一凜,随之走出icu病房,卻見阿離守在門外,開口道““秦凡這幾天在忙什麽?”
那個商修然他在拍賣會上見過一面,是個内在,外在都十分出色的男人。
笑笑走得這麽快,對他的感覺一定不錯,秦凡這家夥如果不加緊些,那楚大美人可就要被别人搶走了。
“秦少爺可能有些私事,并不太清楚。”
“打個電話給他,就說……就說商修然來找楚笑了。”
自家兄弟,不用打什麽啞謎了,實話實說對他更有好處,該何去何從,也好做出打算。
“好的,少爺!”
阿離打量少爺的神色,沒有離開,反而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道:“少爺,道上找到了二十年前老宅的仆人,您看……”
墨君夜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了驚,“人在哪裏?”
“安頓在安全的地方,少爺是不是立刻見一下?”
墨君夜沉思片刻,道:“立刻。你讓司機送小意回家,事情暫時不要透露風聲。”
“是,少爺!”阿離轉身就去安排。
……
陶意起床,洗漱好走出病房,有黑衣男子迎上來。
“陶小姐,少爺讓我送您回去。”
陶意微微吃驚。阿夜說要親自送他回去的,怎麽派了司機來。
“他人呢?”
“少爺有些急事,出去了,所以派我來。”
陶意稍稍安下心,想了想道:“你等我下,我去楚醫生那邊打個招呼。”
“楚醫生也不在,剛剛出去了。”
笑笑也不在?陶意沒有多想,道:“那我們走吧。”
“陶小姐,您請!”
……
墨君夜看着車窗外的風景,覺得心裏微微有些浮躁。
“你說,這個老仆人會不會知道從前的往事?”
阿離沉默了片刻,搖頭,“少爺,不太好說,得見了人知道。”
“他從前在老宅做什麽的?”
“回少爺,這個人從前是老宅的廚師,專門負責做糕點的。那件事過後,老宅所有的傭人都換了。”
墨君夜心裏斟酌。
的确老宅的人都換了,連從前的老管家也跟着兒子出了國,到底是什麽事情,讓要爺爺把跟了他多年的老人,統統換掉。
阿離通過後視鏡,看了少爺一眼,見他眼色凝重,忙道:“少爺别急,也許會有好消息。”
墨君夜挑了挑眉,臉色好看了許多,片刻後,他又突然開口,“你覺得許美玲吞吞吐吐的,到底是爲了什麽?”
“不知道。”阿離總覺得這個女人帶着幾分詭異,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真面目。
“墨凜這幾天在做什麽?”
“凜少很老實,除了出過一次門外,基本都宅在家裏。”
“改性了?”墨君夜狐疑。
阿離冷笑,“哪裏是改性,少爺忘了您叔叔在查老宅的事情,這個節骨眼上,凜少就算想不老實,也難。”
墨君夜呼吸重了幾分,立刻拿起手機撥出電話,“小叔,查得怎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墨安晏的聲音才傳過來,“我晚上會去醫院,見面跟你細說。”
墨君夜挂上電話,心裏盤算了幾下,突然車子一個刹車,阿離的聲音響起。
“少爺,到了!”
……
門推開。
幹淨整潔的房間裏,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有人來,他立刻站起來,謹小慎微的走過去,恭恭敬敬的鞠躬。
“老趙,這是墨少。”
“少……少爺……”老趙看着眼前氣宇軒揚的男子,老實巴交的臉上,浮上害怕。
墨君夜放柔神色,“你别怕,我找你來是有幾句話想問。”
老趙明顯松了一口氣,“少爺,您想問什麽?”
“你爲什麽離開墨家?”
老趙神色一變,身子立刻抖了起來,“少……少爺……我……我……”
墨君夜沒有讓他有思考的時間,又道:“當年老宅所有人都離開了,并且在同一天,這是爲什麽?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我……我……”
老趙的身子越發抖得厲害,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深深的恐怖。
他突然腿一軟,跪倒在地,連聲哀求道:“少爺……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
“爲什麽不能說?”墨君夜的聲音陡然變厲,像把劍一樣直刺過去。
老趙的臉漲成豬肝色,青筋爆出,雙手死死握成拳頭,然而嘴裏依舊喃喃哀道:“少爺,不能說,真的不能說,說了會死人的,會死人的。”
墨君夜眼中露出一絲震怒的神情,手一伸,用力抓住了老趙的,“說,我命令你說!”
他在車上,想了很多種的可能性,卻獨獨忽略了這一種。沒有料到,這個老仆人的表現,和許美玲表現一模一樣。
“少爺……少爺……真的不能說,不能說啊!”
墨君夜手上一用勁。
老趙慘呼一聲,手腕好像要被捏碎了,嚎叫道:“少爺,老太爺說過,死也不能說的,我不能背叛老太爺啊!”
墨君夜的手蓦然松開,爺爺?
當初自己開始查這件事情的時候,爺爺就曾見他叫回去,話裏話外讓他停止追查。
并且爺爺那時候說的話,竟和眼前這個老趙不謀而合!
往深了查,會死人,會出事。
出什麽事?多年前在墨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将所有的人都攪在其中?
老趙明顯年事已高,被墨君夜的氣勢吓住,臉色慘白。
墨君夜将人扶起來在沙發上坐好,老趙才看着他的臉,語氣誠然。
“阿夜少爺,事到如今您也就别再繼續追查下去了,裏面牽扯的事情太過複雜,弄不好,會影響整個墨家的!”
老趙苦口婆心地勸着,拳拳赤誠,他當年在墨家也是極爲受到重用,特别是墨老爺子,對他很信任。
墨君夜沒說什麽,又聽見老趙聲音急切,“大少爺,我聽說老爺病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他老人家?”
老趙有些不好意思,“離開墨家這些年,我這心裏總惦記着,隻是也沒有機會去老太爺面前走動。”
“自然是可以的,爺爺如果知道您還惦記着他,心裏一定會高興的。”
墨君夜很快答應下來,隻是說這話的時候,老趙的頭微微有些低,像是在感恩一樣,讓人看不見他的面容。
……
夜幕降臨,天空籠罩了一層墨色。
楚氏診所燈火通明,墨君夜帶着老趙回到了診所,讓他去看了墨老爺子。
“阿夜。”
墨安晏靠着牆壁,神色晦暗不明。
墨君夜停下腳步,“小叔,你那裏查得如何了,要跟我細說的事情是什麽?”
墨君夜看着墨安晏的表情,心裏微微發緊,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跟我來。”
墨安晏将他帶到走廊的盡頭,隻有他們兩人。
“啪”,打火機清脆的響聲,讓墨君夜眼皮微跳。
這裏是醫院,而小叔很少抽煙,能讓他在這裏點燃一支煙,下面他要說的話,必定很嚴重。
“這幾天,我将老宅的人全都盤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都是些跟着老爺子多年的人,知根知底。”
“老宅裏所有的監控也都細細搜查了,并沒有可疑的畫面出現,不過……”
墨君夜眼神一凝,“不過……?”
墨安晏緩緩吐出一口煙氣,頭微不可見地搖了搖,“老管家說,他看到墨凜給老爺子盛了一碗湯。”
暴戾的神色瞬間在墨君夜的眼裏凝聚,眉頭緊緊地鎖着,“确定,是他?”
“你先别激動,因爲這件事,我沒有任何證據……”
這就是墨安晏神色晦暗的原因,“隻是盛了碗湯,湯裏有什麽,沒有人知道,我也将老宅裏所有的餐具送去檢驗,沒有任何結果。”
墨安晏揉了揉眉心,這幾天顯然他也并沒有休息。
墨君夜冷笑一聲,“有這個舉動在,還用得着證據?他什麽時候,會給爺爺盛湯?!”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