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不過看到你的郵件後，我去了醫院。”
林希笑吟吟的：“我師父的名号……都被你給敗壞了，一卦都沒算成，他若泉下有知，肯定會生氣的。”
去了醫院？
顧楓一愣，而後點頭道：“流了也好，這樣以後你也好嫁人。”
“你爲什麽騙我。”
林希盯着顧楓的眼睛，問道：“你不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嗎？唐瑤她們都知道了真相，就我不知道，若不是蔔了一卦，還真就被你騙過去了。”
“……對不起。”
“對不起？”
林希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顧楓，你就是一個混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對不起”
依舊隻有這麽一句話。
“二蛋，姐姐帶你回家。”
林希拉着戀戀不舍的二蛋，離開了這裏。
人走遠，寒風依舊。
“回家吧。”
唐瑤依舊柔聲細語，一如之前。
“對不起。”
顧楓苦澀道：“唐瑤姐，我……對不起你。”
“知道對不起我，還不回家？咱媽好多天都沒吃飯了，聽我一次話，好嗎？”
唐瑤拉着顧楓的手，眸子中含着柔情。
“嗚啊！”
二貨灰嗚嗚叫着。
“……我真的回不去了。”
顧楓抽出了手，低聲道：“我就隻剩下十天壽命，我是個懦夫，讓我死在我媽眼前，我做不到……”
“那我陪你。”
唐瑤輕輕将顧楓抱在了懷中，溫婉笑道：“無論路有多長夜有多黑，我都陪你走下去，隻希望你……别再放開我的手。”
“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你想去哪看看？”
“突然哪也不想了，就想找個小院子，等待着時間慢慢慢慢的流逝。”
“好。”
花了數十倍的價格，在海邊買了一個小房子，很破敗，但有個院子。
裏面就住了兩個人顧楓跟唐瑤。
隻是隔壁的小破房子也被買了下來，住着林希，但她卻始終沒再來找顧楓一次。
夜涼如水。
沒有燈光，隻有蠟燭，昏黃的燭火搖曳着，顧楓躺在院子中的藤椅上，他已經老的滿頭白發。
“看到沒？天劫，賊老天現在都還沒放過我呢。”
顧楓指着天空中那越發明顯的劫雲，吹噓道：“唐瑤姐，也不是我跟你吹，十色天雷……古往今來那也就我一個出現了，厲害吧？”
“厲害。”
“那是自然了。”
顧楓吸了吸鼻子：“就是沒渡過去，還讓小璃折損了本命精血，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
“小璃會沒事的，你也會沒事的。”唐瑤安慰道。
“那不行……要是沒事，你還不得宰了我？”
“恩？”
“……你可是過，我要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就閹了我。”
既然被知道了，顧楓也沒再藏着掖着，愧疚道：“對不起……”
“我沒生氣。”
唐瑤道：“相反我還有些開心。”
“呃……”
“我們就隻有幾次房事，懷孕的幾率……很小很小，你若真走了，林希肚子裏的孩子會成爲咱媽的精神寄托，讓她不至于那麽難過。”
“……可孩子沒了。”
“她是這麽跟你的？”
唐瑤突然輕笑起來，空氣都明媚了幾分：“看樣子她是真生你氣了……”
“什麽意思？”
顧楓納悶的問道。
“沒什麽意思！”
隔壁院落中，傳來了林希那冷冰冰的聲音。
“……”
生活穩定下來。
沒有異能界的弱肉強食爾虞我詐，沒有現代都市的繁華喧嚣，
每天陪着唐瑤聽着潮起，聽着潮落，望着朝陽東起，看着夕陽西下。
日子過的很平淡，卻也很悠閑。
如果可以，顧楓真的想一輩子都這樣，或者……死在這一刻，讓時間成爲永恒。
消息終究還是瞞不住。
住在院落中的第三天，秦雨韻就來了，同來的還有何藝，還有秦畫，湯錦。
隻不過墨秋沒來。
第四天，陳莫、孫宇、李席還有劉浩等人來了，唐雷卻沒來。
第五天，第六天……
顧楓曾給發過郵件的人都來了，看到顧楓的老邁跟蒼老，都是眼睛紅紅的，強忍着沒哭出來。
然後又都走了。
夜魅托陳莫帶來了一株三千年年限的天材地寶，足以續命五十年，是夜家壓箱底的靈寶之一，就連數代道蘊都沒資格吃。
顧楓沒吃，因爲沒用。
他是被天劫盯住的人，續命不可能這麽容易成功的。
老天讓他死，他必須死。
逆天……逆不了了。
顧楓謝絕了陳莫的好意，還剩下四天不到的壽命，每天依舊在院子中搖搖晃晃着，等待着時間的一點點流逝。
隻是老邁到步履蹒跚，頭發徹底花白。
“顧楓，你恨我爸嗎？”
這天傍晚，蒼穹被夕陽染紅，唐瑤呢喃道：“如果沒有他，你或許就不會覺醒異能，也不會……”
“沒有唐大叔，我怎麽可能遇到你？所以我不後悔。”顧楓認真道。
唐瑤沒再問，離開了小院，等到她回來的時候，頭發已經是一片花白，顯然是染的。
“唐瑤姐，你幹嘛呢？”顧楓驚愕道。
“白頭，偕老。”
唐瑤拉過顧楓的手，十指緊扣。
雖然就跟個小孩子一樣，着幼稚的話，可她卻幸福笑着。
真正的愛不是海誓山盟，而是天長地久，守護着最愛的人白頭。
雖然這一天提前了數十年，雖然白頭都是身不由己……可這一天，終究到了不是嗎？
二人的生活再次歸于平靜，就跟真正的老夫老妻一樣。
林希偶爾來串門，讓顧楓哭笑不得的是，她也染了白發……
生命真正開始了倒計時。
三天。
隻有三天。
可這隻是明面上算的，實際上，顧楓感覺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扛不住三天，已經幾天前他就在不斷咳血，面色蠟黃，連飯都吃不下。
“咳……我可能要不行了。”
顧楓咳嗽一聲，唐瑤急忙拿起手絹給他擦着，潔白的手絹上全是血。
“……你快别話了。”林希急道。
“對不起。”
顧楓百感交集：“唐瑤姐，林希姐，無論認識你們誰，都是天大的福氣……我卻同時負了你們，咳……”
二女緊緊抓住顧楓的手，似乎生怕他突然走了。
“我負了你們，該死啊。”
“不過……隻能下輩子償還了……下輩子吧，下輩子給你們做牛做馬……”
顧楓勾着嘴角，笑的特别蒼老。